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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chapter71. 占有欲 ...

  •   从溪山大厦出来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春日的夜晚来得不疾不徐,天际残留着一抹深紫色的余晖,将城市高楼的轮廓晕染得柔和而朦胧。街道两旁的霓虹渐次亮起,车流如织,尾灯划出一道道流动的红线。

      宗珩坐进车里,揉了揉眉心。一天的高强度会议和谈判带来的疲惫,像潮水般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但他没有立刻让老陈开车回家,而是对副驾驶的林逸飞说:“去一趟超市。”

      林逸飞有些意外,从后视镜里看了老板一眼,随即点头:“好的老板。”

      车子掉转方向,驶向附近一家高端进口超市。

      林逸飞一边指挥老陈路线,一边在心里默默感慨——自从老板和司小姐确认关系后,这“改道”的频率明显增加了。

      以前宗珩的生活轨迹简单到近乎刻板:公司、家、偶尔必要的应酬场所,三点一线,雷打不动。现在倒好,会特意绕路去买一块司小姐提过的蛋糕,会突然吩咐去花店挑一束当季的鲜花,现在连超市这种充满生活烟火气的地方,也成了行程单上的常客。

      车子在超市地下车库停稳。宗珩推门下车,林逸飞自然跟上——作为特助,他早已习惯在任何场合保持待命状态,哪怕是在生鲜区挑牛排。

      超市里灯火通明,这个时间点人不多,空气里漂浮着烘焙区传来的黄油香气和水果区清甜的果香。舒缓的爵士乐作为背景音流淌,营造出一种慵懒而精致的购物氛围。

      宗珩推了辆购物车,目标明确地走向生鲜区。他拿起一盒澳洲谷饲牛肋排看了看日期,又选了几只新鲜的虎虾,一把芦笋,几颗颜色鲜艳的彩椒。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自己采购食材。

      林逸飞跟在一旁,手里拿着手机随时记录可能需要补充的日常用品清单,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老板——穿着昂贵的手工西装,站在冷鲜柜前认真比对两块三文鱼腩新鲜度的样子,有种奇妙的反差感。

      经过零食区时,宗珩的脚步顿了顿。他的目光扫过货架,最终落在一条悬挂着的发带上。

      墨绿色,真丝质地,边缘有同色系的细密刺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很简单,却很雅致。

      宗珩伸手将它取下来,指尖抚过光滑的丝缎。他想起第一次带司韵参加魏老宴会时,她穿的那条墨绿色丝绒长裙。那个颜色很衬她,将她白皙的皮肤和沉静的气质衬托得恰到好处,像一株在幽暗处悄然绽放的兰草。

      他将发带轻轻放在购物车里,和牛肋排、虎虾们躺在一起。这个画面让林逸飞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有种冷硬的商业精英忽然跌入温柔红尘的违和,却又莫名和谐。

      结账时,收银员是个年轻姑娘,看见宗珩时眼睛亮了一下,但在扫到那条墨绿色发带时,眼神又迅速黯淡下去,转为一种“果然好看的男人都有主了”的了然。

      林逸飞憋着笑,上前刷卡拎袋,一气呵成。

      *

      回到公寓时,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的笑声。

      宗珩指纹解锁,推门进去,暖意和喧闹一起扑面而来。

      客厅里灯火通明,那副巨大的拼图已经从地毯中央转移到了靠窗的矮几上,完成了将近一半。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除了司韵和宗瑛,老梁竟然也在——这个魁梧的汉子正系着一条格格不入的碎花围裙,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边,手里挥舞着一把菜刀,似乎在讲解什么刀工秘诀。司韵和宗瑛围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阿珩回来啦!”宗瑛第一个看见他,笑着招呼,“快来看老梁表演他的‘庖丁解牛’!非说我们切的土豆丝不够细,要亲自示范!”

      老梁看见宗珩,憨厚的脸上露出笑容,挥了挥菜刀:“宗先生!正好,您来评评理,我这刀工是不是比她们强?”

      宗珩将西装外套挂在玄关,松开领带,挽起衬衫袖子走过来。他的目光先落在司韵身上。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针织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或许是和宗瑛、老梁说笑的缘故,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像含着一汪清水。看见他回来,她的眼睛更亮了些,嘴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状态好多了。宗珩心里微微一松。让宗瑛来陪她,果然是对的。

      “买了什么?”宗瑛眼尖,看见林逸飞手里提着的大袋子,凑过来看,“哟,牛肋排,虎虾,芦笋……阿珩你这是要大展身手啊?”

      林逸飞将食材放进厨房,正准备告辞,却被宗瑛一把拉住:“逸飞别走!留下一起吃饭!人多热闹!”

      老梁也附和:“对对对,林特助也留下!尝尝我的手艺!今天这顿我主勺,宗先生打下手就行!”

      宗珩没什么意见,只点了点头。他走到司韵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那把明显拿得不甚熟练的菜刀,和她刚才切了一半的土豆:“我来。”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手背,温热而干燥。司韵脸一红,松开手,小声说:“我切得不好。”

      “慢慢来。”宗珩语气平淡,手下动作却利落,土豆在他刀下很快变成均匀细丝,“手腕放松,刀垂直落下,用巧劲。”

      他一边说,一边放慢动作示范。司韵站在他身侧,认真看着,无意识地微微歪着头,几缕碎发滑落下来。

      宗珩切完土豆,侧头看她:“试试?”

      司韵点点头,重新拿起刀。这次她学着他的样子,手腕放松,刀刃垂直落下——虽然还是不够均匀,但比刚才好多了。

      “有进步。”宗珩说,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

      旁边宗瑛看着两人并肩站在料理台前的背影,一个高大挺拔,一个纤细温婉,一个教得耐心,一个学得认真,灯光从头顶洒下,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织在一起。

      她悄悄用手肘碰了碰老梁,递过去一个“你看多般配”的眼神。老梁憨憨地笑着点头,继续处理手里的鱼。

      林逸飞则被宗瑛抓了壮丁,负责剥蒜和洗菜。他动作麻利,一言不发,但眼角余光时不时瞟向老板和司小姐的方向,心里默默感慨——这画面,可比看财务报表舒心多了。

      食材处理得差不多时,司韵看着眼前热闹忙碌的景象,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宗瑛:“宗瑛姐,白薇他们最近怎么样?好久没消息了。”

      “他们啊!”宗瑛正在调一个凉菜汁,闻言笑了,语气夸张,“忙得脚不沾地呢!全国巡演,乐队现在火得不行,听说票都抢疯了。上回给我发消息,说是在广州,热得跟蒸笼似的,演出完直接跳珠江里游泳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逗得司韵直笑。

      “阿Ken和小刀呢?”司韵又问。

      “阿Ken被他爸抓回去管家族生意了,苦哈哈的天天对着报表。小刀倒是还跟着乐队跑,说是要‘追逐音乐梦想’,其实就是不想上班。”宗瑛哈哈大笑,“这几个活宝,就没一个消停的。”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对了,我们有个群,平时瞎聊用的。阿珩也在里头,不过他那闷葫芦,万年潜水。”她看向宗珩,眨眨眼,“阿珩,把韵韵拉进去呗?以后有啥好玩的事儿,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司韵有些惊讶,下意识看向宗珩。宗珩正在给牛肋排抹调料,闻言抬眼看她,用口型无声地说:“等会儿。”

      司韵的脸颊又热了热,点点头。

      晚餐准备得很快。老梁主厨,做了他的招牌红烧鱼和几道拿手家常菜;宗珩负责煎牛肋排和烤虎虾,火候精准,调味克制,保留了食材的本味;宗瑛拌了清脆的凉菜和沙拉;司韵贡献了她下午和宗瑛一起烤的小饼干——虽然形状有点不规则,但味道意外地不错;林逸飞则默默煮了一锅晶莹饱满的米饭。

      长长的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香气四溢。众人围坐,灯光暖黄,玻璃杯里倒上老梁带来的自酿梅子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荡漾。

      “来,第一杯!”宗瑛举起酒杯,笑容灿烂,“庆祝今天人齐,庆祝韵韵状态回升,也庆祝……某些讨厌的人和事暂时滚远!”

      她没说破,但在场的人都懂。司韵握着酒杯,心里暖融融的。她知道大家刻意不提那些糟心事,是想让她放松,让她暂时从那些阴霾里走出来。

      “干杯!”老梁声音洪亮。

      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梅子酒酸甜适口,带着果香和酒意,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这顿饭吃得热闹又温馨。老梁讲马场里的趣事,宗瑛分享圈内的八卦,连一贯沉默的林逸飞都被宗瑛逗着说了几句工作上的糗事。司韵话不多,但一直笑着听,偶尔插一句,眼睛里闪着光。

      宗珩坐在她身边,话依旧很少,但会时不时给她夹菜——牛肋排最嫩的那块,虎虾剥好的虾肉,鱼肚子没刺的部分。动作自然,像是做了千百遍。

      司韵小声说“谢谢”,耳朵尖微微发红。宗珩“嗯”一声,继续听老梁讲他养的那匹叫“闪电”的马如何聪明到会自己开冰箱偷苹果。

      餐桌上的气氛轻松愉快,仿佛所有的阴谋、威胁、不堪的过去都被隔绝在这扇门外。这一刻,只有食物香气,朋友笑语,和彼此眼中温暖的光。

      吃完饭,林逸飞和老梁主动收拾碗筷。宗瑛拉着司韵继续去拼拼图,美其名曰“饭后消食”。宗珩则被宗瑛指派去洗碗——理由充分:“弟弟力气大,能者多劳。我们小仙女的手可不能糙了,得好好保养。”

      她说这话时朝司韵眨眨眼,司韵的脸又红了。

      宗珩没什么意见,系上围裙,戴上橡胶手套,站到水池边。水流哗哗,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侧过头,能看到客厅地毯上司韵和宗瑛凑在一起研究拼图的背影。

      司韵微微蹙着眉,手里拿着一块碎片比划,宗瑛在一旁指指点点,两人偶尔低声交谈,发出轻笑。

      灯光柔和,空气里有未散的食物香气和淡淡的梅子酒味。这种寻常人家的热闹和温暖,对他来说曾经很陌生,现在却像不知不觉渗透进来的阳光,让他冷硬惯了的心,一点点松动,变得柔软。

      洗好碗,擦干净料理台,宗珩摘下手套走过去。拼图已经完成了大半,是一幅欧洲小镇的风景,色彩明丽,细节繁复。

      “这里。”司韵指着画面左下角一处空缺,“这块应该是教堂的尖顶,但我找不到。”

      宗珩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扫过散落的碎片堆,伸手拈起一块深灰色的:“试试这个。”

      司韵接过来,对准空缺——严丝合缝。

      “对了!”她眼睛一亮,抬头看他,眼里有毫不掩饰的钦佩,“你怎么一眼就找到了?”

      “形状和颜色。”宗珩简单解释,顺手又帮她找了几块关键位置的碎片。他的观察力和逻辑推理能力在这种小事上也展现得淋漓尽致,很快就帮她们解决了好几个卡住的难点。

      宗瑛在一旁托着腮看,啧啧称奇:“阿珩,你这脑子不用来做生意,拿来拼拼图真是暴殄天物。”

      宗珩没理她,继续帮司韵找碎片。两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相贴。司韵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涤剂清香,混着极淡的须后水味道,干净而清冽。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捏着小小的拼图碎片时,有种奇异的专注和耐心。

      又拼了一会儿,宗瑛打了个哈欠,站起身:“不行了,年纪大了熬不住。我先上楼睡了,你们慢慢玩。”她拍拍司韵的肩膀,又朝宗珩使了个“好好把握机会”的眼色,哼着歌上楼去了。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拼图碎片落在板上的细微声响。

      司韵看着眼前渐渐成型的画面,忽然轻声问:“今天公司……还顺利吗?”

      宗珩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想起白天陆景和那些污言秽语,想起陆文渊阴毒的眼神,想起那些赤裸裸的威胁。但这些,他不想让她知道。

      “还好。”他轻描淡写,“处理了一些合同细节。法务部效率不错,该走的流程都在推进。”

      他挑了些无关痛痒的细节说了说,比如某个项目经理因为粗心填错了一个数字,导致整个会议延迟了半小时;比如下午茶点心换了一家供应商,新来的咖啡师拉花技术有待提高……都是些琐碎的、带着生活气息的小事。

      司韵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她想象着宗珩坐在会议室里,面对下属犯的低级错误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底下人战战兢兢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笑什么?”宗珩侧头看她。

      “没什么。”司韵抿着嘴笑,眼睛弯成月牙,“就是觉得……你讲这些小事的样子,挺新鲜的。”

      宗珩看着她带笑的侧脸,灯光在她睫毛上投下小小的阴影,脸颊因为酒意和暖意泛着淡淡的粉色,嘴唇柔软,微微上扬。

      胸口那股因为白天对峙而一直压抑着的、冰冷的戾气,在这一刻悄然消散,被一种更柔软的、温热的情绪取代。

      他伸手,轻轻将她颊边一缕滑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微烫的皮肤,触感细腻。

      司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她抬起眼,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暖黄的灯光里相遇,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变得粘稠,暧昧,充满无声的张力。

      “不早了。”宗珩先移开视线,声音有些低哑,“该休息了。”

      司韵点点头,和他一起将剩下的拼图碎片收进盒子里,将拼图板小心地挪到一旁。

      两人前一后走上楼梯。走廊里只开了壁灯,光线昏黄,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壁上交叠,分开,又交叠。

      走到次卧门口,司韵停下脚步,转身准备道晚安。

      “司韵。”宗珩忽然叫住她。

      她回头。

      宗珩走到她面前。他的目光落在她披散在肩头的长发上——因为刚才低头拼图,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微红的颊边。

      他伸手,从西装裤袋里掏出那条墨绿色的发带。

      “这个,”他说,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给你。”

      司韵怔怔地看着他手里的发带。真丝的质感在壁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墨绿色,沉静而雅致。

      宗珩没等她回应,绕到她身后。他的手臂从她身侧抬起,轻轻拢起她散落的长发。动作很自然,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司韵的身体僵了一瞬。

      太近了。他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触感清晰而缓慢,带着一种近乎珍惜的轻柔。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味,将她整个人笼罩。

      宗珩的手指灵巧地将她的长发拢在一起,用发带轻轻束起,在脑后扎了一个松散的低马尾。他束得很松,不会扯疼头皮,墨绿色的发带缠绕在深黑的发间,衬得她脖颈的线条更加纤细白皙。

      他的指尖无意间擦过她后颈的皮肤,温热,带着薄茧的粗糙感。司韵轻轻颤栗了一下,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

      束好头发,宗珩的手却没有立刻离开。他一只手还虚虚拢着她的马尾,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头。两人就这样站在次卧门口,在昏黄的壁灯光晕里,几乎呼吸相闻。

      司韵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如擂鼓,能感觉到他喷在她耳后温热的呼吸,能感觉到空气里那种一触即发的、滚烫的张力。

      她以为他会退开,会像之前那样,克制而礼貌地道晚安。

      但宗珩没有。

      他搭在她肩头的手忽然下滑,环住了她的腰,将她轻轻往后一带。司韵猝不及防,后背抵上了坚硬的门板,但预期的碰撞感并没有传来——因为宗珩的另一只手及时垫在了她的腰后,隔开了她和门板的直接接触。

      然后,他低下头,托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一开始只是嘴唇相贴,轻柔的,试探的,像羽毛拂过。司韵的眼睛睁大,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

      但很快,这个吻加深了。

      宗珩环在她腰后的手收紧,将她更密实地压向自己。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指尖插进她发间,轻轻摩挲着她的头皮。他的吻从轻柔变得灼热,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近乎贪婪的占有欲,撬开她的唇齿,深入,纠缠。

      司韵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被这个吻占据——他唇舌滚烫的温度,他清冽好闻的气息,他坚实胸膛传来的心跳,他环在她腰间和脑后那不容抗拒却又温柔呵护的力道。

      她最初的身体僵硬慢慢融化,手指松开他皱了的衬衫,转而攀上他的肩膀,无意识地收紧。她开始生涩地回应,舌尖怯怯地触碰他的,换来他更深的吮吸和掠夺。

      这个吻漫长而深入,带着白天所有未宣之于口的愤怒、保护欲、占有欲,也带着此刻满心的怜惜和渴望。壁灯的光晕在他们交缠的身影上摇曳,将影子投在墙壁上,融为一体。

      直到司韵因为缺氧而轻微地挣扎,宗珩才终于稍稍退开。两人的呼吸都乱了,唇瓣湿润,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水泽。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灼热地交织。

      司韵能清晰地看到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深邃得像夜色下的海,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烈得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情绪。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揽在她腰间的手,掌心滚烫,透过衣料熨帖着她的皮肤。

      她以为,他会顺势推开这扇门,将她带进去。

      但宗珩没有。

      他只是又在她唇上轻轻啄吻了一下,然后缓缓松开环在她腰间和脑后的手。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艰难的自制。

      “晚安。”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却异常平和。

      司韵怔怔地看着他,脸颊绯红,眼睛水润,嘴唇微肿,显然还没从那个激烈的吻里回过神来。

      宗珩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去睡吧。”

      然后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残留的暗色和微微急促的呼吸,泄露了刚才那个吻并非毫无影响。

      司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晚安。”

      她转过身,指纹解锁,推门进了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走廊的光线,也隔绝了门外那个男人深沉的目光。

      背靠着门板,司韵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唇上还残留着他滚烫的触感和气息,腰间似乎还能感觉到他手掌的力度和温度。

      她能感受到他刚才的动情,能感受到那个吻里压抑的强烈占有欲。可他最后……却放她走了。

      为什么?

      门外的走廊里,宗珩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胸口那股因为白天陆景和的污言秽语而升起的暴戾和占有欲,在那个深吻中得到了一丝宣泄,却并没有完全平息。

      相反,当她柔软地回应,当她攀着他的肩膀微微颤抖时,那种想要彻底占有、想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冲动,几乎冲垮他的理智。

      但他不能。

      她刚刚经历那样的伤害,身心都还在恢复期。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欲望,吓到她,让她觉得他和陆景和是同一类人——只贪图她的身体,不顾她的感受。

      他要的,是她的全部。包括她的心,她的信任,她未来漫长岁月里心甘情愿的陪伴。

      所以,他必须等。必须足够耐心,足够克制。

      哪怕这克制,像烈火焚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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