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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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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蔺凇前桌的第十天，沈明优已经开始习惯身后那个安静的存在。
早读时能听见他翻书的细响，课间能感受到他起身时带起的微风。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让她觉得安心，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欢喜。
下午第一节下课铃刚响，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
沈明优正对着上节课的数学题出神，新同桌杨晓梵碰了碰她的胳膊肘，问：“沈明优，一起去打水吗？”
高中时期，女孩子的友谊，多从一次打水、一次上厕所、一次吃饭开始。
沈明优回过神，拿起桌角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粉色水杯，应了声“好”。
两人刚并肩从教室后门走出，就被一位学姐拦住了去路。
学姐穿着合身的高二校服，裙摆熨帖，及肩的卷发精心打理过，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手里拎着一个浅米色、系着丝带的精致纸袋，里面琳琅满目都是包装可爱的进口零食。
“学妹，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学姐的声音清脆悦耳，目光在沈明优和杨晓梵之间流转，“请问，蔺凇是在这个班级吗？”
沈明优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秘密被人无意间触碰。
她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紧：“嗯，是的。”
“太好了，”学姐的笑容加深，梨涡浅现，“能麻烦你们帮我叫他一声吗？就说有人找，谢谢啦！”
她的语气礼貌却带着一种自然的熟稔，仿佛这样的请求天经地义。
沈明优转身，重新走进喧闹的教室。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蔺凇正侧着头和他的同桌周牧元说话。
周牧元是个身材高大、笑容爽朗的男生，此刻正比划着什么，引得蔺凇嘴角也挂着笑容。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阴影。
沈明优深吸一口气，走到他的课桌旁。距离近了，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像晒过太阳的干净皂角味。
“蔺凇。”她轻声开口，声音在课间的嘈杂里几乎被淹没。
他闻声抬起头，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疏离的眼睛看向她，带着询问。
“外面……有人找你。”沈明优指了指后门方向。
蔺凇的目光随之望去，在看到门口那抹倩影时，他脸上那点微末的笑意悄然敛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没有多说，只对周牧元简单说了句“等下说”，便站起身，绕过沈明优，朝门口走去。
沈明优和等在一旁的杨晓梵一起走向饮水机。
路过教室后门时，她用眼角余光瞥见学姐正仰头看着蔺凇，神情专注又带着几分紧张，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纸袋上的丝带。
蔺凇背对着走廊，身姿挺拔，却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
“哇，那个学姐好漂亮，还拿着那么多零食，是来找蔺凇的呀？”杨晓梵小声在她耳边惊叹，语气里充满了好奇。
沈明优含糊地“嗯”了一声，拧开水龙头。
温水注入杯口，发出哗哗的声响，她却有些心不在焉，思绪飘向走廊拐角。他会和学姐说什么？会收下那袋零食吗？
“明优，水满啦！”杨晓梵的提醒让她猛地回神，赶紧关上水龙头。
两人端着水杯往回走。再次经过那个角落时，恰好听见学姐提高了声音，那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和清晰的告白意味：
“蔺凇，我是真的……喜欢你很久了！”
“噗——咳咳咳……”沈明优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告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刚喝进口中的水猛地呛入气管，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她弯下腰，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这剧烈的动静显然打断了那边的对话。学姐带着被打扰的薄怒看了过来，而蔺凇也转过身，目光落在咳得狼狈不堪的沈明优身上，眉头比刚才蹙得更紧了些。
“对、对不起……”沈明优捂着嘴，羞愧得无地自容，拉着同样目瞪口呆的杨晓梵，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回了座位。
她回到课桌上，感觉脸颊滚烫，心脏狂跳，恨不得时间能倒流。
没过多久，蔺凇也回到了座位。
沈明优用余光看到他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米色纸袋。他的表情依旧平淡，看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对话。
就在沈明优以为他会将袋子塞进桌洞深处时，却听见他清淡的声音响起，先是问他的同桌：“周牧元，吃零食吗？”
周牧元扭头，看到那袋零食，眼睛一亮：“可以啊，看来高中少不了投喂了。”
“还好吧。”蔺凇的语气听不出情绪，然后，他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些许，清晰的少年音越过沈明优的头顶，传到前排，“前桌。”
沈明优和杨晓梵同时一怔，转过头去。
蔺凇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她们，晃了晃手中的纸袋：“这些零食，你们吃吗？一起分了吧。”
他的态度太过自然，仿佛这只是一包需要被消耗掉的普通物品，与其中蕴含的情感重量毫无关系。
周牧元已经笑嘻嘻地伸手拿了一包看起来很好吃的曲奇，杨晓梵看了看沈明优，在后者微微点头后，也好奇地拿了一小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沈明优犹豫了一下，在蔺凇那平静无波的注视下，伸出手，从袋子里拿了一小袋晶莹剔透的芒果味果冻，低声说：“谢谢。”
“不客气。”蔺凇淡淡回应，随即把袋子里所剩不多的零食随手放进桌洞，然后拿出下节课的课本，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沈明优握着手心里那袋微凉、棱角分明的果冻，感觉它像一块小小的冰，硌在掌心，也硌在心里。
她看着旁边杨晓梵已经开始研究巧克力包装，后排的周牧元已经咔嚓咔嚓吃起了饼干，他们似乎都轻松地接受了这份“馈赠”。
只有她，还陷在那句“我喜欢你”的余音和蔺凇过分冷静的处理方式里。他究竟是不懂那份心意的重量，还是……根本不在意？
上课铃声适时响起，像是给这场小小的风波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沈明优将果冻轻轻塞进书包侧袋，那硬硬的触感提醒着她，关于身后那个叫蔺凇的少年，她似乎知道得多了一点，却又好像更加看不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