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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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老街坊”早餐店依旧弥漫着熟悉的食物香气。
沈明优推门进去时，风铃“叮铃”一响，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搜寻，很快在靠窗的老位置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蔺凇已经到了，正独自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手机，手边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面。
沈明优深吸一口气，做了点心理建设。点好豆浆和煎饺后，她端着餐盘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随意：
“蔺凇，早啊。旁边有人吗？”
蔺凇闻声抬起头，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到她，眼中闪过讶异，朝对面的空位微微颔首：“好巧啊。没人，坐吧。”
沈明优在他对面坐下，心里有点小小的雀跃。
“你经常来这家店吃吗？”她点的煎饺还没好，没话找话的开口，声音在早晨的安静里显得有点干巴巴的。
蔺凇从馄饨面碗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平淡：“家里不准备早饭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吃。”
“哦，这样啊。”沈明优点点头，试图让对话继续下去，“我也经常来。”
“嗯。”蔺凇应了一声，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忽然抬眼看向她，眼神清亮，“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次偶遇了吧？”
“嗯？”她下意识地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节，脑海里迅速闪过这近一个月来，自己掐着时间、算着概率“偶遇”他的那些早晨。
“我之前见过你几次。”他的视线掠过她的肩头，望向她常坐的那个靠窗位置，“你总是坐在那儿。”
沈明优故作镇定，“是吗？也不见你和我打招呼。”
蔺凇闻言，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神情认真，甚至带着点无辜的反问：“你应该也看见我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缓却笃定，“你也没和我打招呼。”
“哈哈哈，可能是那时候不太熟，我又比较腼腆。”
蔺凇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和泛红的耳尖，极轻地牵了一下嘴角，淡淡应道：“嗯。”
随后便低下头，重新专注于碗里的馄饨。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沈明优试图打破尴尬、转移话题。
她想起书包里那个精心包装的铁盒。
鼓起勇气找了个话题：“那个……我周末做了些曲奇饼干，味道还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蔺凇正夹起一个馄饨，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神里带着点审视，似乎觉得这提议有些突然。
他咽下食物，才用那一贯平淡的语调回答：“谢谢。等到了班级再吃吧。”
“哦……好。”沈明优低下头，舀了一勺豆浆，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她原本期待能看到他尝到饼干时或许会露出的一丝表情变化，哪怕只是轻微的认可。
但他礼貌而疏离的拒绝，像一层薄薄的冰霜，让她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还没有亲近到可以分享 homemade 小零食的程度。
这份她带着小心思准备的礼物，好像送得有点早了。
这顿早餐在略显沉默的气氛中结束。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仿佛刚才短暂的同桌早餐只是日常巧合。
上午的数学课下课铃响，老师刚走出教室，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沈明优没有像往常一样和杨晓梵聊天，而是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开始认真地誊抄刚才数学课的笔记，字迹工整清晰。
坐在旁边的杨晓梵很快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凑过来好奇地问：“明优，你干嘛呢？笔记不是记好了吗？怎么又抄一遍？”
沈明优笔尖没停，头也不抬地轻声解释：“嗯……帮一个朋友抄的。他生病住院了，暂时不能来上课。”
这时，一直安静坐在后面、似乎在看自己书的蔺凇，却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明优正在抄写的笔记本上，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沈明优耳中：
“曲奇呢？”
沈明优一愣，抬起头，对上蔺凇平静无波的目光。她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脸颊微微发热，连忙从书包里拿出那个铁盒：“在这里。”
周牧元闻声也凑了过来，起哄道：“什么曲奇？有好吃的？见者有份啊沈明优！”
杨晓梵也眼睛一亮，打量着包装：“明优你做的吗？”
“是，周末无聊就做了些曲奇。”沈明优道。
“你好牛啊。”杨晓梵道。
沈明优打开盒子，烤得金黄酥脆、形状可爱的曲奇露了出来，散发着黄油和糖粉的甜香。
周牧元毫不客气地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眼睛瞪大，含混不清地夸赞：“唔！好吃！沈大厨。”
杨晓梵也尝了一块，连连点头：“甜度刚好，又酥又香，明优你手艺真好。”
沈明优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看向蔺凇。
只见蔺凇也伸手拿了一块小熊形状的曲奇，端详了一下，然后放进嘴里。
他咀嚼的速度不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吃完后，他抬眼看向沈明优，双眼弯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很厉害、很好吃。”
就这简单的六个字，却让沈明优心里那点早晨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一种微小的满足感悄悄蔓延开来。
“你们喜欢就好。”她声音轻快，带着一丝雀跃，“要是喜欢，我国庆节挺空的，还可以给你们做曲奇吃。”
“真的吗？太好了！”杨晓梵立刻拍手，眼睛亮晶晶的。
她想了想，又带着点试探和期待地提议：“不过明优，老在家做多没意思呀！我知道市中心新开了一家很大的DIY烘焙体验馆，设备超全，材料也高级，国庆节我们俩一起去那里做怎么样？可以玩的花样更多！”
周牧元一听，立刻来劲了，猛地一拍大腿：“为什么就你俩去？我也想做曲奇给我爸妈吃。国庆七天呢，做曲奇比在家闷头干有意思多了！蔺凇，一起去呗？”
他说着，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蔺凇。
蔺凇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点点头，“可以，我挺空的。”
“OK，那我来拉一个我们四个人的小群吧？”杨晓梵说着掏出手机，准备拉群。
“在干嘛呢，杨晓梵？”
班长薛沛怡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们桌旁，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杨晓梵手里的手机，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提醒：“学校规定不能带手机，更不能在教室使用，你知道的吧？”
她的视线随即落到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沈明优的那个饼干铁盒，以及蔺凇手上拿着的、吃着的半块曲奇。
杨晓梵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赶紧把手机塞回口袋，讪讪地笑了笑：“班长……我、我们在讨论国庆去哪里做曲奇，马上就收起来。”
“一起做曲奇啊？听起来挺有意思的。不过……”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沈明优的空铁盒，“DIY烘焙馆的材料和工具虽然专业，但想做出真正好吃的口味，还是需要点经验和配方的。我家里有挺多进口的烘焙书和模具，需要的话，可以借给你们参考一下。”
这话听起来像是善意的帮助，但配合着她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和扫视饼干盒时略带审视的眼神，却隐隐透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我比你们更懂行”的姿态。
周牧元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刚想开口反驳几句，沈明优却先开口了。
“班长不嫌弃的话，也尝尝看吧，给我提提意见。”
只见沈明优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大大方方地将手中的饼干盒朝薛沛怡的方向递了过去，语气不卑不亢。
还把饼干盒往前送了送，“嗯？”
薛沛怡显然没料到沈明优会是这个反应，微微一怔，细长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于她这份从容。
她很快调整好表情，优雅地伸出两根手指，拈起一块星星形状的曲奇，小口品尝后，微笑着点头：“嗯，确实很好吃呢，甜而不腻。沈明优同学真是心灵手巧。”
她的夸奖流利而标准，像背诵模板一样，听不出什么真实的情绪。
但沈明优还是敏锐地捕捉到，在她说完这句话的瞬间，目光极其快速地、若有似无地掠了一眼旁边始终安静坐着的、事不关己般的蔺凇。
这妮子……这情商……到底在盘算什么呢？沈明优心底掠过一丝疑惑。
不等薛沛怡再说什么，沈明优便动作利落地盖上饼干盒的盖子，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她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班长觉得好吃就行，我们也差不多吃完了。快上课了，回座位吧。”
这话说得礼貌周全，却分明是在下逐客令。
薛沛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措手不及的愠怒，“嗯，是该回去了。”
说完，便转身走向第一排。
一直默不作声的蔺凇，此刻正认真盯着沈明优平静的侧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平时看起来温和甚至有些内向的前桌，竟也有如此干脆利落、暗藏锋芒的一面。
“哇哦！”周牧元压低声音，凑过来对沈明优挤眉弄眼，毫不掩饰地夸赞道，“沈明优，刚才那一下，太飒了！”
沈明优只是笑了笑，没说话，将饼干盒收进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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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早晨，沈明优刚走进教室，就闻到一股不同于以往的、浓郁的黄油香气。
只见薛沛怡正站在讲台上，身边放着一个精致的大号礼品篮，里面堆满了包装可爱、造型各异的曲奇饼干，看起来比沈明优做的更为专业和讲究。
“同学们！”薛沛怡笑容甜美，声音清晰地传遍教室，“我昨天在家试着烤了些曲奇，大家一人一份，可以当早餐或者小点心，不爱吃可以和我说哦，我还准备了巧克力。”
她说着，便开始给前排的同学分发。
同学们惊喜地道谢，教室里顿时充满了赞叹声。
“班长你也太厉害了吧！”
“这看起来像店里卖的一样！”
薛沛怡一边分发，一边巧妙地移动着，最终来到了教室后排沈明优他们小组的位置。
她先给周牧元和杨晓梵各递了一包，笑容依旧完美。
最后，她拿起一包看起来格外用心包装、甚至系着细丝带的曲奇，走到蔺凇桌旁，声音放柔了一些，带着一丝独特的关切：
“蔺凇，这是给你的。我特意少放了些糖，昨晚你说你不爱吃甜的。”她的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出于班长的细心体贴。
周牧元正啃着饼干，闻言立刻挑眉，故意拉长声音“哦——”了一声。
他眼神在薛沛怡和蔺凇之间来回瞟，疑惑道：“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杨晓梵与沈明优两眼懵，前者碰了碰后者的胳膊，眼神交流了一番——
你看她。
我靠了。
薛沛怡脸上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笑着轻斥周牧元：“昨天问了一下数学题目而已，顺便聊到的曲奇。”
她说着，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沈明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就在气氛微妙之际，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蔺凇忽然抬起了眼。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薛沛怡，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
“对，她问我是不是爱吃曲奇，我说我不太吃甜食。”
他顿了顿，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薛沛怡手中那包“特制”曲奇，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
“倒是被误会了，昨天我前桌做得的奶香浓郁、很甜也很好吃。”
又补充道，“果然，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
这几句话一出，空气瞬间凝滞。
周牧元瞪大了眼睛，差点被嘴里的饼干呛到，赶紧捂住嘴，肩膀却忍不住抖动起来，一副想笑又拼命忍住的样子。
杨晓梵和沈明优也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解气的快意。
沈明优更是心头一跳，她从未听过蔺凇用这种看似客观、实则绵里藏针的语气说话。
薛沛怡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那抹红晕迅速褪去，脸色微微发白。
她显然没料到蔺凇会如此直接地、几乎不留情面地戳破她那点小心思。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在蔺凇那平静却带着无形压力的目光下，最终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低声说了句“你们慢慢吃”。
便有些仓促地转身离开了，背影透着几分狼狈。
蔺凇仿佛没事人一样，重新低下头，翻了一页手中的书。
周牧元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对蔺凇竖起大拇指：“凇哥，高啊！杀人于无形！”
杨晓梵也小声对沈明优咬耳朵：“我的天，蔺凇平时不说话，一开口就这么……厉害的吗？”
“确实……挺不一样……”她看着蔺凇一脸平静，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冷淡疏离的后桌，或许比她想象中要敏锐和有趣得多。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