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鎏金牢笼里的碎糖与暗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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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的雨丝裹着湿意，敲在濯家老宅落地窗的防弹玻璃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濯姜夜坐在阁楼露台的藤椅上，指尖捏着一枚母亲生前戴过的珍珠耳钉——耳钉的珍珠早就脱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银托，是他上周在衣帽间的角落翻到的，藏在赵月那些镶钻的首饰盒后面，像被遗忘的尘埃。
楼下传来管家恭敬的声音，混着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二少爷，夏令营的行李已经按您的要求整理好了，定制的防晒衣和驱蚊喷雾都放在第一层，还有您要的那套限量版漫画，我让司机去书店取回来了。”
濯姜夜低头看着耳钉上的氧化痕迹，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濯家是顶级豪门，父亲濯永恒掌控着半个城市的地产和金融版图，家里光佣人就有十几个，可他这个名义上的“大少爷”，却连一间能放下书桌的房间都没有——阁楼是母亲生前的画室，母亲走后，赵月以“闲置可惜”为由，把他的东西全搬了上来，楼下向阳的主卧改成了濯姜野的卧室，连衣帽间都比他的阁楼大两倍。
“知道了，张叔。”濯姜野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亮，从楼梯口传来，“对了，我哥呢？早上让厨房做的蟹粉小笼包，给他留了两笼，让他下来吃。”
“大少爷还在阁楼呢。”管家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夫人刚才让佣人把阁楼的备用钥匙收走了，说怕大少爷乱动楼下的东西。”
濯姜夜捏着耳钉的手紧了紧，银托的边缘硌得指尖发疼。他早就习惯了赵月的刁难——上个月他想下楼拿本书，赵月说“书房的书都是给野儿准备的，你别给弄脏了”；上周他用了一次客厅的咖啡机，赵月转头就让佣人把咖啡机搬到了濯姜野的房间，说“野儿喜欢喝现磨的，你又不懂，别瞎用”。
“谁让你们收钥匙的？”濯姜野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比窗外的雨丝还凉，“把钥匙拿回来，以后我哥的阁楼，谁也不准动！”
楼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是赵月带着笑意的声音：“野儿，跟张叔发什么脾气？妈就是怕你哥不小心丢了钥匙，帮他收着而已。快来吃早饭，你爸今天要带你去公司，别迟到了。”
濯姜夜站起身，走到露台的栏杆边往下看。客厅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赵月穿着一身定制的香奈儿套装，正把剥好的虾饺放进濯姜野的碗里；父亲濯永恒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财经报纸，偶尔抬头对濯姜野说两句公司的事，眼神里是他从未得到过的温和。
而他的早餐，大概又和昨天一样，是佣人从厨房角落里拿出来的冷面包，连杯热牛奶都没有。
“哥！你下来！”濯姜野突然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用力朝他挥手，“我给你留了蟹粉小笼包，还热着呢！”
濯姜夜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赵月站在客厅门口，脸上挂着假笑：“姜夜啊，不是阿姨不让你下来，主要是你爸和野儿要谈公司的事，你在这儿不方便。厨房给你留了面包，你拿上去吃吧。”
她的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疏离，身后的客厅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把他隔绝在外。濯姜夜攥了攥手心的耳钉，刚想转身，濯姜野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拽进客厅：“妈，哥为什么不能在这儿吃？爸说过，我们是一家人，吃饭本来就该在一起。”
濯姜野的手很用力，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烫得他手腕发麻。赵月的脸色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笑容：“阿姨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怕你哥……”
“怕我哥什么？”濯姜野打断她，把濯姜夜按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拿起一笼蟹粉小笼包放在他面前，“哥，快吃，这是你最喜欢的那家店做的，我让司机特意去买的。”
濯姜夜看着笼屉里冒着热气的小笼包，鼻尖突然有点发酸。他确实喜欢这家店的蟹粉小笼包，还是母亲生前带他去吃的，那时候母亲说“姜夜喜欢，以后每个月都来吃”，可母亲走后，他就再也没吃过——赵月说“这家店的馅料不干净，野儿吃了容易过敏”，其实是嫌这家店不够“高端”，配不上濯家的身份。
“谢谢。”他小声说，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鲜美的蟹粉汤汁在嘴里散开，暖得他心口发颤，像母亲还在身边时的温度。
早餐快结束时，父亲放下报纸，对濯姜野说：“今天带你去公司熟悉一下业务，下个月开始，你跟着王总监学项目管理，以后濯家的产业，迟早要交给你。”
濯姜野点了点头，却突然看向濯姜夜：“爸，我想让哥也去公司帮忙。哥比我聪明，上次我做的数学题，还是哥教我的，他肯定能帮上忙。”
父亲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落在濯姜夜身上，带着明显的审视：“姜夜？他能做什么？连高中都还没毕业，去公司也是添乱。”
赵月立刻附和：“是啊，野儿，你爸说得对。姜夜还小，先把书读好再说。公司的事，有你和你爸呢，不用麻烦他。”
濯姜夜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他成绩不好，不是因为笨，是因为母亲走后，他整夜整夜地失眠，根本没心思读书。可他没想到，父亲会说得这么直白，像一把刀，直接扎进他心里。
“爸，哥只是没心思读书，不是笨！”濯姜野急了，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我可以帮哥请最好的家教，让他把成绩赶上来。等哥毕业了，再去公司帮忙，这样不好吗？”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濯姜野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濯姜夜低着头的模样，最终叹了口气：“随便你，别耽误了自己的事就行。”
赵月还想说什么，却被父亲一个眼神制止了，只能不甘心地闭了嘴。
吃完早餐，父亲和濯姜野准备去公司。临走前，濯姜野偷偷塞给濯姜夜一张黑卡，压低声音说：“哥，这张卡你拿着，密码是你的生日。想买什么就买，别跟我客气。”
濯姜夜愣住了，看着手里的黑卡——这是濯家的副卡，额度无限，赵月连让他碰一下都不肯，现在濯姜野却直接给了他。他刚想把卡还回去，濯姜野已经坐进了车里，朝他挥手：“哥，记得用啊！我晚上回来给你带礼物！”
车子缓缓驶出院门，黑色的宾利在雨幕中越来越远。濯姜夜握着黑卡，站在门口，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却没觉得冷——卡上还带着濯姜野的温度，像一颗小小的太阳，在他冰冷的世界里，点亮了一点光。
下午，濯姜夜在阁楼里看书，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争吵声。他走到窗边，看见赵月正对着一个佣人发脾气，手里的限量版丝巾扔在地上，被踩得满是脚印。
“我说了多少遍，野儿的衬衫要用进口的洗衣液，你怎么还敢用普通的？要是伤了野儿的皮肤，你赔得起吗？”赵月的声音尖锐，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
佣人吓得脸色发白，不停地道歉：“夫人，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下次？没有下次了！你现在就收拾东西滚蛋！”赵月指着门口，语气不容置疑。
濯姜夜皱了皱眉——这个佣人是母亲生前留下的，对他一直很照顾，上次他发烧，还是这个佣人偷偷给他拿了退烧药。他想下去帮佣人求情，可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濯姜野回来了。
“妈，你干什么？”濯姜野的声音带着怒气，快步走过去，把佣人扶起来，“张妈是家里的老人了，不就是用错了洗衣液吗？至于发这么大脾气？”
赵月没想到濯姜野会突然回来，愣了一下，随即委屈地说：“野儿，妈不是故意的，就是怕你的衣服被洗坏了。你皮肤敏感，要是过敏了怎么办？”
“我的皮肤没那么娇气。”濯姜野捡起地上的丝巾，递给佣人，“张妈，你先下去吧，这事不怪你。”
佣人感激地看了濯姜野一眼，连忙收拾东西退了下去。客厅里只剩下他们母子俩，赵月的脸色很难看：“野儿，你怎么总是帮着外人？还有你哥，你对他那么好，他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个……”
“妈！”濯姜野打断她，语气冷得像冰，“哥不是外人，他是我哥。你要是再这么说他，我就搬去阁楼跟哥一起住。”
赵月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看着濯姜野坚定的眼神，最终只能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妈不说了还不行吗？真是越大越不听话。”
濯姜野没理她，转身朝阁楼走去。推开门，看见濯姜夜站在楼梯口，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哥，你都看见了？”
濯姜夜点了点头，小声说：“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濯姜野走到他身边，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她，“给你的礼物，你打开看看。”
濯姜夜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珍珠项链，珍珠圆润饱满，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和母亲生前戴的那枚耳钉是同一款式，只是更加精致。
“我记得妈以前有一枚这样的耳钉，你好像很喜欢，就给你买了项链。”濯姜野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濯姜夜拿着项链，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他没想到，濯姜野竟然记得他喜欢母亲的耳钉，记得他所有的小心思。在这个冰冷的鎏金牢笼里，只有濯姜野，把他的喜怒哀乐放在心上。
“喜欢，很喜欢。”他哽咽着说，把项链紧紧攥在手里。
濯姜野看着他哭了，有点慌，伸手想帮他擦眼泪，却又怕冒犯到他，只能小声说：“哥，你别哭了。以后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我会保护你，一直保护你。”
窗外的雨还在下，阁楼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濯姜夜看着身边的濯姜野，心里忽然觉得，或许这个看似冰冷的豪门里，还有一份值得他珍惜的温暖。只是他不知道，这份温暖背后，藏着怎样偏执的执念——濯姜野说的“保护”，终有一天，会变成困住他的枷锁，将他牢牢绑在身边，再也逃不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鎏金牢笼里的碎糖与暗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