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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巴掌 ...

  •   脑海深处的刺痛袭来,原本愈合的伤口开裂,空气里糜烂腐败的味道。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传来。江枕卿意识逐渐恢复,他动了动,却发现自己的手脚被铁链牢牢固定在椅子上。

      这是个废弃的审讯室,光线昏暗,只有头顶的旧灯管在嗡嗡闪烁。

      “醒了?”阿吉的嗓音响起,他从阴影里走出,坐到了江枕卿面前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小刀。

      过了会,似乎是不满意江枕卿过于冷静的态度,阿吉站起来用冰凉的刀面拍打着他的脸颊。

      “你也没想到会落在我的手上吧!”阿吉弯腰,“直接杀了太便宜你了,我得先收点利息。”

      他眼神死死盯着江枕卿,突然抬手,狠狠一巴掌甩过去。

      “啪”的脆响,江枕卿的脸颊泛起绯红,在如瓷玉般的肌肤上极其鲜艳。

      江枕卿嘴角破了个小口,渗出血珠。他舌尖顶了顶口腔内壁,再抬眼时,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布满了阴郁。

      阿吉被这眼神看得不适,心里竟然不由自主的生起慌乱。他强装镇定的用刀直接划开江枕卿的衣服纽扣。

      布料散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皮肤暴露在空气里,隐隐可以窥见下面幽蓝的血管。

      “真够硬气的,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还能不能维持你这份体面。”

      阿吉嗤笑一声,手里的刀尖下移,在江枕卿左侧胸口下方刺了进去。

      “呃……”江枕卿的身体绷紧,喉间溢出压抑的痛哼。他咬紧了下唇,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刀尖入肉不深,但位置刁钻。阿吉手腕转动,享受着刀刃在皮肉里划动的快感。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皮肤蜿蜒流下,再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江枕卿迅速苍白下去,他呼吸急促,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冷而淡的瞥了阿吉一眼,仿佛在看不入眼的垃圾。

      阿吉被激怒,将匕首拔出丢在地上,笑起来道:“再看我挖了你的眼睛。”

      “是不是觉得这样不够过瘾,没关系,我给你准备了更刺激的。”

      他抓起江枕卿的头发,迫使对方抬头,“时间还长,你可以慢慢享受。”

      头皮传来撕裂的痛楚,江枕卿极轻地扯动嘴角,牵动了伤口,血珠又渗出来一些。

      他嘲弄的望着面前那双眼睛,低低咳嗽一声,道:“你家人死前 ,咳,还在等着你回去救他们呢。”

      江枕卿咽下嘴里的血腥味:“既然这么想他们,不如早点下去一家团圆。没用的废物。”

      “你也就只能在嘴上逞凶斗狠了。”阿吉从角落里拿出短棍,上面还带着幽蓝的光。

      他憎恨的喃喃道:“差点中了你的计,我跟你废什么话?”说完便毫不犹豫地将电棍捅在江枕卿的侧腰上。

      江枕卿身体瞬间绷紧,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短促痛呼。强烈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带来阵阵不受控制的肌肉痉挛。

      他的手指死死抠住椅子,指节泛白。江枕卿咬紧了下唇,除了最初那声,再也没有发出任何痛呼。

      阿吉费了这么大功夫把他弄到这里来,不满意对方仅仅是承受这种程度的痛苦。

      他加大了电量,电击棍再次落下,这次是腰腹。

      江枕卿下唇已经被咬出血了,被铁链锁住的手腕因为挣扎被磨破了皮,渗出了血。

      汗水浸湿了他额角的碎发,长睫毛颤抖着,像折翼的蝴蝶般发出脆弱的呼吸。

      阿吉很享受这个过程,他用电流折磨着江枕卿。专挑神经密集,又不会立刻丧命的地方,欣赏着那具身体在他的手下颤抖。

      就在阿吉准备再次给对方施加痛苦时,他手上的通讯器闪烁起急促的红灯,并发出了滴滴的警报声。

      阿吉脸色大变,低头快速查看信息,随即咒骂一声:“该死的,怎么来的这么快?”

      他阴狠的瞪向椅子上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江枕卿,拿出枪抵在对方的太阳穴,脸上闪过浓烈的不甘。

      不行,他不能让这人现在就死了。自己经历的所有痛楚,必须加倍奉还在对方身上。

      况且所有的监控录像已经删除,扎卡也不一定知道就是自己把人带走的。再说了,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哈克一定会护住自己的。

      阿吉心下安定,他快步走到房间角落,将遮掩的东西搬开,在地板上敲击,摸索着找到两块空心的砖头。

      那下面是个漆黑的空间,看起来像是废弃的小型储藏室,极其狭窄,几乎只能容三个成年人蜷缩在里面。

      阿吉脸上露出快意的残忍笑容。在组织的地盘上,这人的身份再厉害又能有什么用,只要应付过搜查就可以了。

      他解开江枕卿脚踝上的镣铐,粗暴的将对方从椅子上拽起来,拖向那片小空间。

      “喜欢吗?”阿吉在他耳边低语,带着大仇得报的畅快,“给你准备的特别包厢,别妄想有人能找到你。”

      从醒来开始,江枕卿头次情绪波动。开始试图挣扎,但被电击后的身体使不上力气,大量失血也让他的身体慢慢变冷。

      阿吉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惊喜的说道:“原来你怕黑?”

      “怎么没有早点发现?”他懊恼的喃喃自语,将人狠狠的推了进去。

      这个小洞的高度并不算低,江枕卿重重摔在地面上,撞击的力道让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上方传来阿吉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好好享受吧,江枕卿。这还只是开始。”

      紧接着,是砖块被重新盖上的摩擦声,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被彻底吞噬。

      沉重的黑暗将这小片空间严丝合缝的笼罩住,空气变得粘稠而稀薄。

      挤压着江枕卿的每一寸皮肤,他吸了口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耳边传来嗡鸣声。

      冷。

      江枕卿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向后退去,脊背狠狠撞上冰粗糙的砖墙,这点痛处反而让他恢复了点清醒。

      不能待在这里,他会死。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江枕卿脑海,唤醒最深处的记忆。

      也是这样的黑暗,这么狭小,这么安静。不同的是,那时候身边还有逐渐僵硬的尸体。

      开始他不知道那是什么,直到眼睛适应了黑暗,才看清那青白的轮廓——是死人,不止一个。

      胃里翻江倒海,恶心的感觉涌上喉咙。

      “妈妈……”破碎的音节从江枕卿喉咙里溢出,带着连他自己都陌生的哭腔。

      反应过来说了什么后,江枕卿立刻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

      不能想。不能回忆。他是江枕卿,他不能像个废物一样死在这种地方。

      “阿吉……”他念着这个名字,“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最好祈祷我死在这里。”

      江枕卿蜷缩起来,指甲无意识地抠刮着身下粗糙的地面,很快指尖就传来湿黏的痛感。

      呼吸变得越来越浅,越来越急,胸口像是被无形的巨石压住,每一秒都在无限拉长,折磨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就在江枕卿即将失去意识的的下一秒,地窖上方传来沉闷的声响,像是重物被拖拽开。紧接着,封顶的砖块被一块块撬开,碎屑簌簌落下。

      一道手电的光柱直直地照了进来,晃得他下意识闭紧了眼。

      光线里,尘埃飞舞。

      紧接着,一个身影利落地从上方跃下,带着风沙的气息,稳稳落在他面前。

      是裴听梧。

      江枕卿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他努力抬起眼皮,视线还模糊着,就被一股大力揽进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

      那双臂膀用力环住他,掌心紧贴着他的后背。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令人心安的体温,与记忆中腐朽的味道截然不同。

      “找到了。”对方把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发闷,“总算找到你了。”

      “裴听梧。”江枕卿的声音嘶哑干涩。

      他想挣脱,却发现自己手指不知何时已紧紧攥住了对方的衣角,像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是我。”头顶传来回音,嗓音比平时低沉沙哑许多。那人稍稍放松手臂,低头查看他的情况,“没事了,别怕。”

      紧绷的神经放松,江枕卿后知后觉感到某种奇异的委屈,这在他十多年的人生中简直是罕见事。

      他将脸埋在裴听梧脖颈处,带着点轻微鼻音道:“混蛋,你怎么现在才来呀?”

      裴听梧感受到肩颈处那一小片衣料被浸湿。他身体微顿,放松的手臂又收紧了些,轻轻拍了拍江枕卿的背道:

      “好好,对不起。吓坏了吧,是我来晚了,我是混蛋。”

      仿佛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说了多么难堪的话,江枕卿抿紧唇不说话了。

      照刚才那男人疯魔程度,总不能是把江枕卿带来这边好吃好喝的供着,裴听梧基于查探对方身上有没有其它伤口。

      他试探性的拂开江枕卿黏在额角颊边的碎发,终于看清了对方此刻的模样。

      那张脏兮兮的脸上还带着鲜红的指印,嘴角破皮渗着血丝,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像被雨水打颤的蝶翼。

      尤其是那双总是带着冷淡疏离的桃花眼,此刻氤氲着水汽。看向他时眼里带着依赖,像只终于被找到的等着主人撑腰的波斯猫。

      他看起来委屈极了,又漂亮得让人心惊。

      裴听梧心底莫名一软,觉得这小孩又可怜又可爱。

      “没事了,别哭。”他语气不自觉放软,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哄慰,“那个叫阿吉的,我给你留着。”

      他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江枕卿眼角的湿意,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江枕卿被他这个过于温柔的动作弄得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掉了眼泪,还被他看了个正着,强撑着力气骂人:

      ““谁哭了,你眼睛瞎了。混蛋。”

      裴听梧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那片深色的水渍,点头:“嗯,我回去就要检查视力。”

      他目光下移,落在江枕卿的其他伤口上,眼神瞬间冷下来,但语气依旧维持着轻松,“还能走吗?还是说,需要我抱你出去?”

      江枕卿凶狠的瞪他一眼,被水浸过的眼睛还带着雾气:“我脚刚才扭了,走不动。”

      裴听梧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江枕卿的身上,遮住他那些裸露的狰狞伤口:“还是稍微挡一下,咱们小殿下长得花容月貌,可不能被别人占了便宜。”

      外套上还带着裴听梧的体温和淡淡的烟草味,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江枕卿裹紧了衣服,嘴上却不饶人:“脏死了,还有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喜欢整天用眼神骚扰我吗?”

      裴听梧手臂稳稳托住他,调整了一下姿势,避免碰到他腰腹的伤,闻言道:“我还没嫌你脏呢,小可怜。蹭我一身血和灰。”

      裴听梧低笑着看他:“原来你发现了,我还以为藏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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