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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人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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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小男人陪笑着道:“大哥想请你们过去聊聊天,您看我们直接过去可以吗?”
按现在两人的处境,这个扎卡也没有他们留下拒绝的余地吧。
裴听梧微微笑起来,“当然可以,我也想尽快的说清楚这件事情,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目的地很快到了,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和粗犷的外表天壤之别。
那瘦小男人挥手让伺候的人下去,抓过毛巾,把椅子擦了擦,说:“两位贵客,快请坐。”
江枕卿站着没动,只拿眼扫了下椅子。地牢里依赖裴听梧的那股劲一过,现在看他哪儿都不顺眼。
裴听梧一看他这架势,心里就明白了——这祖宗是缓过神,开始秋后算账了。
他认命地叹口气,从男人手里拿过毛巾:“算了,我来吧。”
裴听梧眼里浮起点笑意,擦得仔细,边边角角都没放过,“这下总行了吧,我的少爷?”
江枕卿被这眼神看得有些恼火,感觉自己那点心思被扒了个干净。
他绷着脸坐下,默不作声的将视线投向窗外。
瘦小男人缩了缩肩膀,被他的低气压吓到。心里暗暗嘀咕这人气场怎么和那天见到时不太一样。
现在也没时间多想,男人扯了扯裴听梧的衣袖,“大哥就在里面,要不要进去?”
裴听梧不动声色的避开他的接触,轻笑道:“这我得和弟弟商量商量。”
“阿弟,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江枕卿此刻有些心烦意乱,牢房里的记忆涌上心头,他当时竟然抱着这个男人不撒手,被对方看到最落魄的一面。
嘴唇里似乎还能感受到那异样的刺激,江枕卿手指难堪的蜷缩起来,掩藏在衣服里。
“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江枕卿继续望向墙壁,好像那附庸风雅的壁画突然有了研究意义。
看这小殿下现在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不给对方留个缓和空间都说不过去。
裴听梧还是不太放心,看了男人一眼,男人识趣的走出去关上门。
“还是跟我一起过去吧,一个人待在这里太危险了。”裴听梧放低声音,轻声的哄他。
“两个人或者一个人有什么区别?反正我们现在在别人的监视里,总不能徒手干过这么多人。”
裴听梧视线与他对视,“要不要我现在张嘴给你弄回来,总该消气了吧?”
“我才不要这样,你现在就走。”
怎么感觉这话说了之后,人被气得更狠了。裴听梧头疼抚额,无论是多漂亮的小孩闹脾气的时候都一样不太可爱。
江枕卿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今天怎么一直在发脾气,实在是不太像平时的自己。
他语气依然僵硬,缓了缓道:“这两个房间只隔了一扇墙,我就在外面,如果有什么事情你也会知道。”
裴听梧目光流转,暗自评估了一下。道:“可以,但你得在这里乖乖待着,不要到处乱跑。”
江枕卿终于舍得把视线收回来,给了裴听梧一个不冷不淡的眼神,“快去快回,注意安全,我不想给你收尸。”
裴听梧打开门走出去,转头道:“我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夹杂着若有似无的交谈声。
江枕卿指尖陷入掌心,他眉头蹙起,莹润如玉的手指按压太阳穴,缓解那一阵阵隐隐的刺痛。
刚才从那鬼地方出来之后心情就很烦躁,药也没带在身边。那群庸医总是这样,进行各种心理催眠,依然没有丝毫用处。
江枕卿一把扫过桌上的各种茶具,清脆的瓷器在地上发出脆裂的响声。
到底是因为什么?明明在地牢里面都快要忘记这些事情了,现在全想起来了。
暗不见天日的房间,空气里弥漫的尸臭味,熟悉的面容渐渐腐烂。
许久没有进食的身体发出抗议,强烈的饥饿感充斥大脑……
“该死的……好恶心……”江枕卿感到一阵反胃,单膝跪在地上捂着胸口低低喘气。
他扯下围在脸上的头巾,手指捂着唇,身体止不住的发颤。
“不能这样。”江枕卿晃了晃头,试图按照那庸医的方法想想美好的事情,转移注意力。痛苦的挣扎了半天,却只感到一种更深的痛苦。
江枕卿手摸索着拿起地上的碎片,猛地从自己的手臂划去,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流下来,浸湿了他的衣服。
剧烈的疼痛刺激大脑,令江枕卿恢复几分理智。他手撑在桌上,缓缓站起来。
仿佛感觉不到痛苦一般,江枕卿拿着碎片又狠狠的划了两道。
将手里的东西丢在地上,他浅浅勾唇看着鲜血淋漓的手臂。将脸埋在掌心里,疯狂的大笑起来。
过了片刻,笑声渐歇。江枕卿情绪平复下来,浅色眼瞳里红意更甚。
空气里响起细微的声音,江枕卿视线缓缓落在门上。
那日见过的少年面色阴沉,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身后跟着几个身材高大健壮的男人。
阿吉唇角勾起抹讽刺的笑意,破坏了那张秀美的脸蛋。
江枕卿双眼微眯,睫毛下垂遮住眼中的狠戾。
阿吉拍了拍手,似笑非笑的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现在这个身份,但我敢肯定那个人就是你。”
“你这是按耐不住,打算提前动手了?”江枕卿目光冷凝,“你上面那位应该不知道这事吧?”
阿吉勾起的唇放下:“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你还是想想能不能完整的活着走出来。”
话音刚落,阿吉挥了挥手:“只要留下他的命就好。”
两道黑影扑来,江枕卿抬腿踢在其中一人的心口处,力道之大迫使那人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剧烈的声响。
剩下一人见状左手用力,拳头带风,迎面向江枕卿袭来。
江枕卿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只听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响起。那人的手腕竟被人活生生的捏碎。
不等那人发出痛苦的惨叫,江枕卿右手掌心里还藏着玻璃碎片。他抬手向面前人的脸上挥去,碎片狠狠的刺激面前人的眼中顿时爆裂开来。
“长得这么丑,还是别出来吓人了。”
阿吉咬了咬牙,冷冷笑道:“你前几天不是装的挺柔弱吗?真该叫那两位大人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江枕卿抬眼将他看个仔细,忽地扬唇,宛如春花破晓:“我记下了,你的脸。”
阿吉恨意更深。他躲在人身后,扫过躺在地上的两人,道:“你现在是不是在想着怎么联系你那个好哥哥?没用的,不信你试试?”
这么大的动静,按理来说隔壁应该早就察觉了。
江枕卿还没想好要不要试试其他方式,听见这话,缓缓逼近道:“明明带了枪,却没有使用?不敢杀了我吗?真可怜。”
还是这样冷漠的,高傲的,不屑一顾的语气。阿吉呼吸急促,巨大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被血染红的晚上,他的父母兄弟全被大火烧干净,什么也没留下。
阿吉控制不住的想上前,却被人一把拽了回去。他带来的人现在只剩下两个了,几人警惕的看着江枕卿。
江枕卿欣赏完他脸上的痛苦,开口:“怎么不继续说了?我等着你说完。”
“你!”阿吉语气激动的道,忽然,他好像看见了什么,违和的笑了笑。
江枕卿意识到了什么,他偏过头去,先前躺在地上的人举起了枪,眼里闪过恶意的笑。
可以忽略不计的痛处从脖颈处传来,不过两三秒,江枕卿就感觉到熟悉的困倦袭来,紧接着他眼前一暗,整个人向后倒去。
“我竟然还能见到你,这是老天给我的机会。”阿吉蹲在地上,目不转睛盯着地上的人,他眼神狂热,浓烈的感情仿佛就要破土而出。
“大哥还在跟扎卡大人商量,我们就这样先动手了是不是……”
阿吉压下脸上的厌烦,这群临时变卦的蠢货。不过几瞬之间,他又恢复了那副柔弱模样:
“我在大哥心里是什么地位,你们还不清楚吗?没有他的允许,我怎么敢私底下做这种事。”
几人暗暗对视一眼,打消心底的疑惑。有人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阿吉率先站起身,态度和缓道:“先把地上的痕迹清理一下,你们两个带着他,去以前的落脚点,我很快就过去。”
……
“扎卡。”裴听梧按按太阳穴,他心中总有股隐隐不安,打断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不会追究。”
他的手指敲了敲桌子,淡淡的说道:“赎金我再加两倍,应该足够让你做出决定了。”
扎卡倒酒的动作一顿:两倍,这其中的价值简直不敢估量,他心中庆幸对方果然值得自己冒这个险。
他将酒瓶放下,不再试探道:“不瞒裴老弟,我实在是说服不了我那同伴。”
裴听梧听他客套半天,心中已是不耐:“你想说什么?不妨直接一点。”
“早在就你们出来之前,我就已经通知了您的家人,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终于来了,想必他那老同事终于执行任务回来,听说了这档子事。
裴听梧举起桌上的酒:“那就合作愉快。”
“不好了,大哥。”有人推门进来,语气慌张的喊道。
扎卡将酒杯狠狠砸在桌上溅出液体,他面色一沉:“还有贵客在这里,慌慌张张成什么样?”
男人闻言脖子一缩,惶恐的垂着头不敢说话。
裴听梧心中不祥的预感加深:“或许是有什么急事,不妨先问问。”
扎卡即将大赚一笔,此刻心情不错,缓和语气道:“裴先生是我兄弟,这里没外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男人咬牙道:“大哥,那位先生不见了。”
扎卡脸色由晴转阴,还不等他多说什么,身旁传来酒杯碎裂的声音。
裴听梧缓缓抬起头,眼色沉沉的说道去:“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