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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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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的身影融入南极无边的黑暗与风雪之中，如同墨滴落入冰海。
幽明形态赋予了他对抗这极端环境的资本，却也放大了潜藏于冰原之下的危险感知。
他暗红色的视野里，整个世界呈现出一种能量图谱——脚下是万年寒冰稳定而深厚的冰冷蓝色，远处则交织着狂暴紊乱的异常能量流，它们撕扯着空气，发出只有他能感知到的刺耳尖啸。
他根据“冰棍”提供的最后扫描信号源方向，顶着风雪艰难前行。
脚下的冰面并不平整，巨大的冰裂隙隐藏在被风吹积的雪桥之下，暗红色的视野虽能提供能量感知，但对这种纯粹物理陷阱的辨识度有限，他不得不放慢速度，每一步都踩得异常谨慎。
约莫行进了半个多小时，前方巨大的冰壁轮廓逐渐清晰。
那并非任何建筑遗迹的轮廓，而是一个狰狞不堪，像是大地被撕裂后留下的丑陋伤疤，那是一个直径超过数公里的的巨型深坑。
坑壁覆盖着与其他地方颜色不同，像新凝结不久的浮冰。
在沈煜的视野下呈现出浑浊的灰蓝色，与周围古老致密的万年蓝冰形成鲜明对比。
坑底深则是不见底，沈煜看不分明。
这里就是“南极深冰陨石探测行动基地”的遗址。
沈煜站在深坑边缘，红瞳凝视着下方的深坑。
“冰棍，扫描坑底及周边冰层。尝试捕捉任何可能的金属残留或能量异常点。”
【指令确认。正在扫描……】
【警告：下方能量场极度紊乱，干扰强度超过阈值！物理扫描受阻……检测到冰层下方存在大量高密度金属微粒分布，但分布极其分散，无任何聚集点或结构特征。未检测到任何有效能量信号源或可识别设备残留。】
【初步结论：当前南极陨石基地遗址内未发现任何有效信息存留。】
沈煜的眉头紧锁。
虽然从姜哲给的资料里得知了陨石基地已经被自毁的讯息。
但是三十年前这里的那场毁灭，做得实在是太彻底了。
别说数据，连一块能证明这里曾经存在过什么的完整碎片都找不到。他试图在坑壁边缘寻找可能的入口或通道痕迹，但新凝结的浮冰光滑而脆弱，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任何尝试深入的行为都无异于自杀。
他沿着深坑边缘缓缓移动，红瞳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不放过任何一丝能量或物质的异常。
除了那无处不在的辐射和毁灭能量残留，以及冰层深处偶尔闪过的早已失去活性的金属碎屑，他一无所获。
时间在这里仿佛被冻结在爆炸发生的那一瞬间，只留下一个永恒无声的死亡印记。
“冰棍，扩大搜寻范围……”
沈煜话音未落，一种宛若冰冷毒蛇沿着脊椎攀爬的悚然感一瞬间攫住了沈煜。
沈煜几乎是下意识猛地抬起头，视线锐利地刺破漫天飞舞的雪沫，投向那令他不安的感知源头——
远方，一道高耸入云的巨大冰架顶端。
一个身影，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与穿着防护服而显得有些臃肿的沈煜截然不同，那个身影在狂暴的极地气流中显得异常单薄，甚至飘逸。
似乎只穿一件单薄的白色衣衫，衣摆在凛冽寒风中猎猎舞动，勾勒出修长而瘦削的轮廓。
最让沈煜心脏骤停的，是那身影的样貌。
苍白的皮肤，在灰暗天光与冰雪反照下，呈现出一种与他自身如出一辙，缺乏血色的冷白。
还有那头随着狂风肆意飞扬的——白发。
是一只幽明。
更让沈煜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的是，腕表上的冰棍，此刻竟然毫无反应。
侦测界面一片平稳的绿芒，没有任何警告标识，仿佛那个站在冰架之巅与他遥遥相望的存在，只是他的幻觉。
沈煜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将所有的感官提升到极致。
他隔着护目镜，隔着遥远的距离与漫天风雪，与那只幽明“对视”了。
风雪的咆哮似乎在那一刻都减弱了，时间流速变得粘稠而缓慢。
他看到，那只幽明似乎微微偏了偏头。
然后，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嘴角的弧度向上牵动了一下。
一个清晰的微笑。
沈煜猛地眨了眨眼，眼眶因为长时间的凝视而干涩刺痛。
是错觉？
沈煜睁眼，再次望去。
冰架顶端，空无一物。
那个单薄的身影，那个诡异的微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就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仿佛刚才那几秒对视，只是沈煜的一场梦。
“……”
沈煜的呼吸在面罩内凝滞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粗重。
他几乎是有些失态地左右转动脖颈，目光急切地扫视着冰架的每一个棱角，每一处阴影，扫视着周围白茫茫的一切。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个身影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同那令他毛骨悚然的被注视感，也一同烟消云散。
冰棍还在敬业地运行着，沈煜腕表的屏幕上跳动着代表安全的环境参数。
沈煜僵立在原地，冰冷的寒意蔓延他的全身。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戴着厚实手套的手，指尖还在因为刚才那一幕带来恐惧的颤抖。
那……到底是什么？
【煜哥，检测到你的多项生理指标显示情绪波动异常，发生了什么吗？】
沈煜按住手，试图控制住自己的颤抖，努力平复呼吸。
许久，他才摇头：“没事，扩大搜寻范围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正在扩大扫描范围……检测到东南方向约20公里处存在微弱但稳定的能量读数，与当前区域的紊乱特征显著不同。金属微粒分布呈现定向扩散模式，推测源自该方向。存在非自然结构残留的可能性为72.4%。】
【建议：对该坐标点进行进一步探测。】
二十公里的距离，在平时或许不算什么，但在刚刚他亲眼看到一个对他微笑的幽明的情况下，他不敢赌。
沈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顶着愈发猛烈的风雪，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返回停泊在冰缘的“坚韧”号。
姜哲的安排确实周密的令人惊叹。当沈煜打开破冰船底舱一个特制的恒温装备库时，一辆线条硬朗、轮胎宽大、覆盖着防寒防辐射涂装的极地全地形越野车赫然在目。
破冰船无法继续深入冰架内部，这辆越野车正是最后的代步工具。
沈煜迅速检查了车况，燃料满格，各项系统运转正常。
他返回上层船舱，背起自己的作战背包，里面装满了必要的补给、弹药以及那柄高频振动战术刀。
快离开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暖风口旁软垫上、精神仍有些萎靡的阿闪。
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他要再次离开，不安地动了一下耳朵。
“听话，留在船上，守好家。”沈煜用指尖碰了碰它微凉的鼻尖，“我很快回来。”
阿闪小声地“嘤”了一下，算是回应，没有再坚持要跟去。
沈煜关紧舱门，前往下层启动越野车。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宽大的轮胎碾压着积雪和碎冰，离开破冰船，朝着冰棍给出的新坐标方向，一头扎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冰原。
越野车的速度远非步行可比，即使在能见度极低、需要不断规避冰裂隙和冰丘的情况下，也不过半小时左右，冰棍的导航提示便再次响起。
【已抵达目标坐标附近。检测到前方存在大型金属结构残余，部分被冰雪掩埋。能量读数源位于结构体深处。生命信号扫描……检测到多个中低强度生物热源，分布于结构体内部及周边。种类识别：疑似变异企鹅，能量反应评估：中阶，具有一定威胁性。】
沈煜将车停在一个相对隐蔽的冰坡后方，熄火。随后他拿起装备，悄然下车。
前方，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冰原上，突兀地矗立着几段被厚厚冰层覆盖的金属框架和坍塌的墙体，像是一头巨兽死亡后留下的森白骨骸。
一个半埋入冰雪里的倾斜金属大门是唯一看起来像是入口的地方，门轴早已冻死，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釉。
沈煜走到门前，仔细观察了门扉和周围的结构，确认没有隐藏的能量陷阱或支撑脆弱点后，他微微后退半步，腿部发力，一记迅猛凌厉的侧踹狠狠砸在门锁区域！
“轰——咔！！”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和冰层破碎声在寂静的冰原上格外响。整扇扭曲变形的门被他暴力踹开，向内歪斜着露出一个漆黑冰冷的入口，门内立刻传出一阵骚动和尖锐的鸣叫声。
他刚踏入废墟内部，阴影之中，数十双闪烁着狂暴红光的眼睛瞬间亮起！
“嘎——嗷！！”
不同于普通企鹅的刺耳嘶鸣声爆发开来，伴随着扑棱翅膀和利爪刮擦冰面的声音，一道道速度快得惊人的黑影从废墟的各个角落猛地扑出！
这些企鹅的变异程度极高。
它们的体型膨胀了近一倍，喙部变得如同钢铁般黝黑锋利，边缘闪烁着寒光，足以轻易撕裂防寒服和薄钢板。
它们的翅膀末端更是进化出了锋锐的骨质尖刺，浑身的羽毛也变得坚硬如铁片，覆盖着一层滑腻的冰釉，显然防御力惊人。
现在它们的眼中只有纯粹的杀戮和贪婪，显然将沈煜视为了闯入领地的猎物。
若是寻常探险队或是低阶异能者遭遇这群凶物，恐怕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但沈煜只是站在原地，暗红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波澜。
最先扑到的三只变异企鹅，锋利的喙和骨刺眼看就要触及他的身体。
就在这一刹那——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脆响。
三堵厚度不过寸许，坚硬寒冷的冰盾，精准无比地在沈煜身前三个不同角度瞬间凝结而成，恰好挡住了变异企鹅最致命的扑击点。
它们的喙和骨刺撞在冰盾上，只留下一点白痕，自身反而被反震得晕头转向。
沈煜甚至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是指尖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变异企鹅群显然被激怒了，更多的怪物蜂拥而上，试图利用数量将他淹没。
沈煜终于动了。
他没有像以前执行任务那般选择消耗巨大的技能冰封全场，而是如同鬼魅般在企鹅群的扑击缝隙中轻盈移动。
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出手都简洁致命。
他的手指点出，空气中水分瞬间被抽离，被压缩，化作一道道细长锐利的冰针，如同子弹般精准地射入变异企鹅的眼睛，或者张开的喙部等防御薄弱处，直接贯穿大脑！
幽明视野让他几乎从不落空。
他侧身避开一次翼击，反手一挥，一面光滑如镜的冰墙瞬间出现在另一只企鹅的冲锋路径上，那企鹅收势不及狠狠撞上，顿时颈骨断裂，瘫软下去。
偶尔有同时来自多个方向的攻击，他周身便会瞬间凝结出数面小而坚固的弧形冰甲，精准格挡，冰屑飞溅间，所有攻击皆被拦下，而他甚至脚步都未曾慌乱。
战斗结束得很快。
不到两分钟，废墟入口处便躺倒了一地变异企鹅的尸体，它们大多是被一击毙命，伤口极小，流出的血液瞬间就被冻结。
沈煜站在原地，周身寒气缭绕，但呼吸平稳悠长，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套热身运动，连能量波动都没有太大的起伏。
暗红视野扫过，确认再无威胁后，沈煜的目光投向废墟深处。那里，一段通往地下的、已经明显陈旧生锈的金属阶梯入口显露出来，阶梯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和尘埃，向下延伸入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缓缓踏上了第一级阶梯，靴底与冻结的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在废墟内部回荡，一步步向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