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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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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隔离病房隔壁的房间很快被改造成临时实验室。
在姜哲的最高授权下,谢江宁需要的所有设备和资料在短时间内准备齐全。
安排完谢江宁,姜哲片刻不停地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合金门打开,姜哲大步走进来。他已经脱去了外套,只穿着深绿色的制服,肩上的指挥官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办公室内,祁阳四人正不安地等待着。看到姜哲进来,立刻站起身。
“坐。”姜哲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目光如炬扫过四人,“现在,把你们知道的一切,从头到尾,详细告诉我。祁阳,你先说,从你们为什么会去黑松林开始。”
祁阳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报告指挥官,我们本来是在休假。但昨天下午,任务大厅突然直接给我个人终端发了一条紧急救援指令,说是陆承小队在黑松林执行任务时失联,命令我们小队立刻前往搜救。指令标注了最高优先级,并且要求我们接到指令后立刻出发,无需通过指挥部报备复核。”
姜哲的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绕过指挥部直接下达强制任务,这是严重违规!
“我们没多想,以为情况真的万分紧急,就立刻出发了。”祁阳继续道,脸上露出后怕,“结果刚进入黑松林核心区,就遭到了大批变异狼和至少一只高阶变异狼王的伏击!它们就像早就知道我们会去一样!我们根本不是对手,车也差点被毁,差点就……”
“然后呢?”姜哲的声音冰冷。
“然后就在我们快撑不住的时候,煜哥和谢先生突然开车冲了出来!煜哥为了救我们,才不得不动用异能……然后,然后就变成了那样……”
祁阳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充满了愧疚。
姜哲的目光转向江圆圆:“你们小队接的是什么任务?为什么最高只有B级异能评定的小队,会去黑松林那种地方?”
江圆圆抿了抿苍白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报告指挥官,我们接到的任务是‘黑松林边缘,执行例行巡逻并回收一组早期环境监测数据节点’,任务等级标注为C级,风险评估较低。但当我们抵达目标区域时,却遭遇了远超任务描述的恐怖袭击,老刘和王炬在袭击下不敌牺牲,陆承队长为了给我创造生还机会,也牺牲了。我严重怀疑,那些幽明和狼群就是被故意引到那里的!”
“任务发布人是谁?”姜哲追问。
“任务由大厅直接指派,强制发布,任务说明里并未显示发布人是谁。”江圆圆回答道。
姜哲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下都仿佛敲在在场几人的心上。
强制任务,低风险评估,高危执行区域,恰到好处的伏击……
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目标不仅仅是陆承小队,连后续可能去救援的祁阳小队也算计了进去。
而沈煜的“恰好”出现和重伤……恐怕也是这个阴谋的一部分。
无论如何,任务大厅绝对脱不了干系!
姜哲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你们在这里等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
姜哲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直奔位于核心区另一侧的任务大厅。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制服下的肌肉紧绷,整个人像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猛兽。
沿途的工作人员和士兵纷纷避让,他们从未见过指挥官如此外显的愤怒。姜哲通常都是冷静自持的,即使在最危急的时刻也能保持镇定。但现在,他的脸上结着一层寒霜,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任务大厅内依旧是一片繁忙景象,工作人员和各色接取任务的人员穿梭不息。
但当姜哲带着一身低气压走进来时,整个大厅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众人敬畏地看着这位最高指挥官。
俞徽早已接到内线消息,提前十分钟就做好了万全准备。这位任务大厅的总负责人此刻快步迎上,脸上堆满了谄媚与惶恐:“指挥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您有什么指示,派人传个话就好,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姜哲根本不吃这一套,直接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冰冷的怒意,清晰地传遍了大厅的每个角落:“黑松林的S级回收任务,还有发给祁阳小队的紧急救援指令,是谁下达的?为什么绕开指挥部三级审核程序?为什么任务风险评估与实际严重不符?!”
俞徽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只是适当流露出几分痛心疾首:“指挥官明察!这确实是我们的重大疏忽!一接到消息,我立即组织了内部彻查。”
他侧身示意,一名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年轻审核员就被两名警卫带了过来。
“就是他,新来的审核员,”俞徽叹气道,语气中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惋惜与责备,“年轻人急于表现,业务又不熟练,错误评估了任务风险等级,为了抢时间,更是擅自跳过了所有复核流程,直接发布了任务……这是我们管理上的失职,我难辞其咎!现已将他即刻开除,并移交内部审查部门严加处理!”
那年轻审核员低着头,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声音带着哭腔:“是、是我的错……是我操作失误……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
姜哲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名抖得几乎站不稳的替罪羊,最终定格在俞徽那张写满“沉痛”与“诚恳”的脸上。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姜哲忽然向前迈了一步,逼近俞徽,两人距离极近,他周身散发出的低压气场让俞徽脸上完美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僵硬。
“俞负责人,”姜哲的声音压得更低,更加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淬着冰,“你把我当三岁孩童糊弄吗?”
俞徽的后颈瞬间冒出一层细汗,但他依旧强撑着:“指挥官,您这话……”
“一个新入职的审核员,”姜哲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剥开他所有的伪装,“权限不足三级,有什么能力单独触发S级任务指令?有什么资格绕过需要双重密钥认证的复核流程?又从哪里获得黑松林核心区的最新风险数据,做出‘错误’评估?”
他每问一句,俞徽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你这任务大厅的安防等级和操作流程,是纸糊的吗?”姜哲的声音陡然扬起,回荡在死寂的大厅中,“还是你俞徽觉得,我这个指挥官,连自己基地的基本运作规则都不清楚?”
俞徽彻底哑口无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在对方绝对的力量和逻辑面前都苍白得可笑。
姜哲冰冷的目光最后剐过俞徽惨白的脸,又扫了一眼那个几乎要瘫软下去的替罪羊。
“这件事,指挥部会接手深究。”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最好最终查证,一切都如你所说,只是‘管理失职’和‘个人失误’。”
他没有再说任何威胁的话语,但那份未尽的意味却比任何直接的恐吓都更令人胆寒。
说完,他根本不给俞徽再辩解的机会,猛地转身,大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大步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那几乎冻结了整个空间的可怕威压才缓缓消散。
俞徽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
大厅里依旧鸦雀无声,没有人敢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
等大厅逐渐恢复往常的喧闹后,俞徽才勉强恢复镇定,示意警卫将那名仍在发抖的年轻审核员带下去。
随后俞徽上二楼冲进王贺的办公室,反手猛地关上门,后背重重靠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大口喘着气,脸上早已没了刚才在大厅里强装出的镇定,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苍白和惊惧。
“他来了…比预期的还要愤怒…”俞徽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对着办公室里那个背对着他站在单向玻璃窗前的身影说道,“差点…差点就糊弄不过去!姜哲根本不信那套说辞!他直接点破了权限和流程的问题!他还要指挥部接手深究!”
窗前的身影缓缓转过来,正是王贺。
他的脸色同样不太好看,但比起俞徽的惊慌失措,他显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阴沉。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加密通讯器,屏幕漆黑,没有任何回应。
“糊弄?”王贺的声音干涩而平静,带着一丝嘲讽,“你从一开始就该知道,那种拙劣的借口根本骗不过姜哲。他只是在所有人面前,给我们,更是给我们背后的人,一个最后的警告和表态。”
俞徽咽了口唾沫,艰难地道:“那……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立刻向上面的汇报情况,请求指示?或许……或许上面会有办法平息姜哲的怒火?毕竟我们……”
“请求指示?”王贺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个刺目的弧度,“老俞,你还没看清楚吗?”
他将那个沉寂的加密通讯器举到俞徽眼前,屏幕依旧一片死黑。
“从黑松林任务失败,祁阳小队和沈煜活着回来的消息传出的那一刻起,这个频道,就再也没有任何回应了。”王贺的声音低沉而残酷,“刚才姜哲来之前,我又发送了一次最高优先级的紧急求救信号……依旧石沉大海。”
俞徽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你……你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王贺一字一顿,打破了俞徽最后的幻想,“我们已经被放弃了。上面的人,不会为了我们这两颗棋子,在这个时候和姜哲正面冲突。我们……已经成为弃子了。”
“不……不可能!”俞徽失声叫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我们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事!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他们怎么能……”
“怎么不能?”王贺冷冷地看着他,“对于上面那位来说,我们和那个被推出去的审核员没有任何区别,都是随时可以牺牲掉的消耗品。成功了,我们有点用处;失败了,就要立刻切割干净,绝不能引火烧身。现在姜哲明显要彻查到底,你觉得上面还会保我们吗?只会让我们‘消失’得更彻底一点。”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俞徽瘫软在一旁的椅子上,双眼失神,浑身发冷。
“那……那我们……”俞徽的声音充满了绝望,“我们岂不是死路一条?姜哲不会放过我们,上面的人也要灭我们的口……”
王贺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酒柜旁,倒了两杯烈酒,将其中一杯递给抖得几乎拿不住的俞徽,自己则将另一杯一饮而尽。
“死路?”王贺放下酒杯,眼中闪过狠厉和算计,“那倒也未必。姜哲现在只是怀疑,还没有确凿的证据直接指向我们个人。上面的人想灭口,也得能找到机会才行。”
他压低声音:“接下来几天,你我必须比任何人都低调,比任何人都配合调查。把自己完全摘干净,所有事情都推到那个‘失误’的审核员和‘管理疏漏’上。俞徽,尤其是你,你要扮演好一个痛心疾首、深刻反省、全力配合指挥官调查的负责人形象。”
“可是……可是姜哲他明明已经……”
“他怀疑是他的事,没有证据,他就不能轻易动你这个级别的负责人,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期,否则会引起C区管理层更大的动荡。”王贺分析道,眼中闪烁着精光,“这是我们唯一的生机。稳住,把自己藏在规则和程序后面。同时……”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几乎如同耳语:“……给自己准备一条后路。一些关键的‘东西’,该转移的转移,该销毁的销毁,但也要留一点……能保命的‘护身符’。”
俞徽猛地抬头看向王贺,似乎明白了什么。
王贺的眼神冰冷而现实:“既然上面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如果真的到了最后一步,为了活命,我们总得有点能拿来谈判的筹码,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