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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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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哲回到办公室，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扫过依旧忐忑不安的祁阳四人。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了些许，说：
“事情我已经基本了解。你们受了委屈，也受了惊吓，C区绝不会让忠于职守的战士寒心。此次事件，我一定会彻查到底，给你们一个交代。在此期间，你们暂时休整，任务积分和物资补偿会双倍发放。”
祁阳、李乐、张恒闻言，连忙立正：“谢谢指挥官！”
姜哲的目光转向江圆圆，这个失去了队友的年轻男孩的眼中藏着悲伤，却依旧挺直着脊梁：“江圆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是回原小队编制，还是另有想法？”
江圆圆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哽咽：“报告指挥官！陆承队长和小队其他成员已经全部牺牲，原小队已名存实亡。我请求加入祁阳队长的队伍，继续为C区效力！”
姜哲看向祁阳：“祁阳，你的意见呢？”
祁阳毫不犹豫地大声道：“报告指挥官！我们欢迎江圆圆加入！”
姜哲的目光扫向李乐和张恒，明显是也想征求他们的意见：“你们的意见呢？”
李乐和张恒异口同声：“报告指挥官，我们都欢迎江圆圆加入！”
“好。”姜哲点了点头，“手续我会让人去办。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压压惊。近期不要接取外出任务，随时待命。”
“指挥官，”祁阳试探开口：“煜哥他怎么样了？”
姜哲沉默了一会，才回答他：“我也在等消息，有消息会立刻传达给你们，先回去吧。”
“是！”四人敬礼，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姜哲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方才面对队员们时稍稍缓和的脸色此刻再度冰封，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暗流汹涌，仿佛有风暴在无声凝聚。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只有墙上电子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滴答，滴答，敲打在人心上。
他静立了足足一分钟，随后，他按下内部通讯器的一个按键：“秦副官，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不过十数秒，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得到允许后，一位身姿挺拔，穿着合身制服的年轻军官快步走入。
秦望一眼便察觉到室内不同寻常的低气压和指挥官脸上未曾消散的寒霜，他立刻收敛所有表情，肃然立正：“指挥官，请指示。”
姜哲没有迂回，直接切入核心：“任务大厅越权发布黑松林S级回收任务及后续救援指令，风险评估严重失实，致使陆承小队几乎全军覆没，仅余一人幸存。此事，性质极其恶劣！”
他的目光落在秦望身上：“我现在将此事交给你全权负责，成立专项调查组，由你亲自牵头。我要你彻查！严查！从任务发布源头，到风险评估流程，再到跳过复核审批的每一个环节，所有经手人、相关责任人，一个都不许放过！我要知道，这所谓的‘操作失误’背后，到底是真的疏忽，还是藏着别的东西！”
秦望心神一凛，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和指挥官话语中隐含的深意。他挺直背脊，毫不犹豫地应道：“是！指挥官！保证完成任务！我一定挖地三尺，查明真相！”
“嗯。”姜哲微微颔首，对秦望的能力他是信任的，但语气依旧凝重，“记住，对手很狡猾，恐怕早已做好了断尾求生的准备。调查过程不会顺利，你要有心理准备，注意方式方法，但要坚决！”
“明白！”秦望重重点头。
姜哲顿了顿，语气稍稍放缓，却更显沉重：“牺牲的战士，必须得到应有的哀荣和抚恤。陆承小队所有阵亡人员，抚恤金按最高标准的三倍发放，功绩点同样三倍追记。他们的家人，C区要负责到底。”
他走向办公桌，调出一份光屏资料，指尖点在上面：“陆承是孤儿，没有直系亲属，他的荣誉转入基地英烈堂，永久纪念。”
“江圆圆……他视陆承如亲兄，这份抚恤……暂且记下，待他情绪稳定后再行沟通，或许可以设立一个以陆承名字命名的训练基金。”
“老刘，”姜哲的目光停留在一个笑容憨厚的男人档案上，“有个女儿，刚满8岁。立刻安排人，将她接入指挥区内部的‘启明孤儿院’，确保得到最好的照顾、教育和保护，直到她成年自立。所有费用从我的特别经费里出。”
“王炬，”姜哲划出他的资料，“他的妻子和5岁的女儿。将她们立刻接入指挥区家属院，分配一套永久住房，确保生活无忧。王炬的妻子如果愿意工作，基地需为其安排一份稳定的岗位，孩子享受基地最好的教育资源。”
姜哲交代得极其细致，仿佛要将每一位牺牲者的身后事都烙刻在心里。秦望认真记录着每一个字，心中同样沉重：“是，指挥官！我会亲自督办抚恤事宜，确保每一位英雄的家人都得到最妥善的安置和最崇高的敬意。”
“去吧。”姜哲挥了挥手，“立刻开始行动。有任何进展，直接向我汇报。”
“是！”秦望再次敬礼，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
门一关上，姜哲便再次接通了内部通讯的另一个加密频道：“情报组，我是姜哲。从现在起，秘密监控任务大厅总负责人俞徽，及其直属下级王贺的一切通讯、行踪及资金往来。注意，是最高级别密控，绝不能打草惊蛇。所有记录，直接汇总给我。”
——
D区深处，地下七层。
这里的空气与其他层截然不同，浓重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几乎要凝成实质，却也难以完全掩盖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冰冷的白色灯光照亮着一条条寂静的走廊，墙壁是特制的合金，光滑，干净地可以反射出人影。
这里是谢忱的核心实验室区域，代号“普罗米修斯”，寓意是窃火而生，但看起来却更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最深处的观察室内，谢忱正站在巨大的防弹观察窗前。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手上戴着薄薄的生物防护手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镜片后那双眼睛，闪烁着一种专注到极致的冷光。
观察窗后，并非什么精密仪器，而是一个束缚着“实验体”的金属囚笼。
那里关押的实验体依稀还能看出曾是人类男性的轮廓，但此刻的形态却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的人噩梦连连。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泽，下面似乎有无数活物在蠕动。一条手臂已经异化成了类似骨刃的形态，但结构明显维持得不稳定，不断有碎骨和粘稠组织液滴落。
另一条手臂软塌塌地垂着，皮肤开裂，露出下面疯狂增生的肉瘤。
他的头部肿胀，五官移位，喉咙里发出断续的不属于人类的嗬嗬声，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
这是第117号融合实验体，试图将一种变异蝎虎的基因片段与人类基底强制结合，以期获得高速再生与外骨骼防御能力。
显然，结果一如既往地失败了。
“记录：第117号实验体，基因链崩溃速率超预期。VES（病毒编辑位点）出现不可控的连锁异变，排异反应达到峰值。目标基因片段（G-774序列）表达失败，引发宿主基因系统性崩坏。”
谢忱的声音平静无波，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达到实验室各处的记录系统中。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只在陈述一件寻常小事。
他微微抬手，旁边一名穿着全身防护服的研究员立刻操作控制台。
囚笼内，数个喷口瞬间弹出，淡蓝色的高压液氮喷射而出，迅速覆盖了仍在挣扎哀嚎的实验体。那哀叫声几乎在几秒内就停滞下来，117号实验体的整个躯体被冻结成了一座冰雕。
“清理。”谢忱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仿佛只是让人倒掉一杯隔夜茶。
另一组穿着厚重防护的工作人员迅速进入观察室后方的隔离通道。
他们将被冻结的失败品连同可能含有高浓度活性病毒的组织碎块一并铲起，通过专用管道输送至高温焚化炉。
谢忱转过身，脱下沾染了少许气溶胶的手套，扔进专用的高危废物处理口。他走到旁边的数据分析台，调出117号实验体从注入基因片段到最终崩溃的全部数据流。
光屏上，代表着生命体征、基因稳定性、异化程度、能量波动的曲线图，最终都无一例外地滑向深渊或爆发出危险的尖峰后戛然而止。
“有意思……”
谢忱的目光扫过那些数据，指尖在几个关键突变点和能量逸散峰值上划过，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惋惜或恐惧，反而流露出一种纯粹的研究者般的兴味，“排斥反应的强度比计算模型高了37.4%，崩解时释放的生物能量却意外地集中……看来G-774序列的插入虽然失败，但其能量引导特性似乎有部分残留？或许……下次可以尝试先用抑制剂弱化宿主免疫应答，再……”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那些刚刚被清理掉的残骸，在他眼中仅仅转化为屏幕上的数据点和有待优化的参数。
死亡？
那只是验证猜想过程中必然的副产品，是通往“完美”之路必要的垫脚石。
每一次失败，都让他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都让他离那个终极目标更近了一步。
必要的代价？
当然是必要的。
为了伟大的进化，为了超越这脆弱不堪的血肉之躯，为了创造永恒，这点牺牲算得了什么？
他休息了片刻，走到实验室一角的无菌休息区，端起一杯没有任何味道的特制营养液慢慢啜饮。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个人终端上不断滚动的信息流。
那些资讯大部分是各区域的报告、实验进度汇总、资源申请……忽然，一条来自加密信道、标记着“C区-王贺”的简短讯息吸引了他的注意。
讯息内容很简洁，甚至有些语焉不详，只是汇报了任务大厅近日的审查动态，以及提及“……目标沈煜已返回，近期似乎未有异常外出计划，但与其往来密切之人员：祁阳小队、谢江宁活动频繁……”
“沈煜……”
谢忱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在光屏上轻轻一点，将那两个字无限放大。
黑色的字体悬浮在空气中，仿佛带着某种特殊的重量和吸引力。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
那笑容更像是一个顶尖掠食者，终于嗅到了最渴望的猎物气息时，本能流露出的兴味与贪婪。
屏幕上那些失败实验的数据曲线似乎还在余光中闪烁，与眼前这个名字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异常外出计划？”谢忱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没关系……不需要你外出。”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王贺信息里另一个名字——“谢江宁”。
他的好侄子，叛逃者，同样觊觎着钱宁宝藏的小偷。
他们两个凑在一起……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失败的阴影似乎在“沈煜”这个名字带来的狂热期待面前彻底消散了。
“快了……”谢忱望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眼中燃烧着偏执的火焰，“就让你再自由一会儿。”
“然后，你的强大异能，你的一切……终将为我所用。”
“说不定……你会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一把钥匙。”
他关掉了王贺的讯息，也清空了屏幕上那些失败实验的数据。
但谢忱的心中，却已燃起了比高温焚化炉更加炽烈的火焰。
那是对绝对力量的贪婪，也是一种早已扭曲到极致的，名为“进化”的疯狂。
他起身，重新走向控制台，声音冷静地下达新的指令：
“准备第118号实验。调整基因注入序列，优先使用K型抑制剂压制宿主免疫系统12小时。能量监测灵敏度上调至最高级。我们需要更精确的数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