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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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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区的外城区，在祁阳那间位于嘈杂巷弄深处的家里，气氛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李乐瘫在旧沙发上，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无意识地反复拨弄着战术背心的带子，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轻微渗水的痕迹。
旁边的茶几上，几管开了封却只吃了一两口的营养膏早已凝固变质，却无人理会。
张恒靠坐在墙角，低着头一遍遍检查着他那把早就已经一尘不染的突击步枪。
拆卸、组装、擦拭。
这几个动作机械而重复，仿佛只有这种熟悉的，几乎刻入他肌肉记忆的举动才能稍稍压制住他内心翻腾的不安，给他带来一丝安定。
他的脚边也散落着几个空了的饮用水袋，他这几天除了勉强灌下些水，也已许久未曾好好进食。
年纪最小的江圆圆则是坐在离门最近的一个旧垫子上，双腿蜷缩，下巴抵在膝盖上，脸朝向内城区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怀里抱着陆承送他的保温杯，里面的温水早已冰凉，他却浑然不觉。
祁阳则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不算宽敞的客厅里来回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吱呀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不堪重负地断裂。
他眉头锁死，眼下乌青，嘴唇因缺水和焦虑而起皮干裂，拳头松开又握紧，时不时瞥向扔在茶几上、毫无动静的个人终端，每一次都让他眼中的血丝多添一分。
而每一次窗外传来的车辆引擎的嗡鸣声或是巡逻队整齐的脚步声，都会让他猛地刹住脚步，脖颈迅速地转向窗口。
但是他的眼中迸发出希望又迅速熄灭，最后只剩下更深的疲惫和恐惧。
“阳哥，你坐下歇会儿吧，”李乐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中带着浓重的疲惫，“从回来开始，你就没合过眼，也没吃什么东西，你再这么转下去，地板没塌，我先要晕了，心里也更慌了……”
“我他妈坐不住！”祁阳猛地停下，嗓音因过度缺水干燥和紧张而嘶哑不堪，“煜哥进去多久了？七十二小时？九十六小时？一点确切消息都没有！他……他那伤……”
他哽了一下，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沈煜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忍不住重重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柜上，发出哐当一声令人心惊的闷响。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神思不属的江圆圆猛地一抖，几乎从垫子上弹起来，惊恐地看向祁阳。
张恒抬起头，看了祁阳一眼，手下组装枪械的动作停了一瞬，沉声道：“指挥官在那里，还有那个谢博士。他们会尽力的。”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也能听出一丝紧绷。
“尽力？那种伤是尽力就够的吗？！”祁阳烦躁地抓着自己本就凌乱的头发，“你们没看到他那样子……我……我真他妈……”
他说不下去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几乎将他淹没的后怕攫住了他。
沈煜是为了从那个绝境里把他们捞出来，才变成那样的。
就在这时，祁阳扔在茶几上的个人终端屏幕终于亮起，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死寂房间里却清晰无比的加密频道提示音。
祁阳几乎是像猛虎扑食一样直接扑了过去，一把抓起了终端，手指甚至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疲惫而有些不听使唤地颤抖，他急切地点开信息。
来自指挥官姜哲的信息简短无比，没有任何修饰：
【阿煜已脱离危险，清醒。需要静养，不必担忧。】
短短一行字，祁阳反反复复，逐字逐句地看了三遍，确认这不是他过度焦虑而产生的幻觉。
终于，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
他重重地吁出了一口气，向后踉跄一步，脊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用力捂住了眼睛，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起伏。
“怎么了阳哥？是好消息吗？”李乐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急切地问。
张恒也立刻站了起来，目光紧紧锁定祁阳。
江圆圆转过了头，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与期待。
祁阳放下手，眼圈明显泛红，但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天来的第一个笑容，他哽咽说：“嗯！醒了！指挥官说，煜哥脱离危险了，醒了！”
“太好了！！”李乐激动地欢呼一声，狠狠挥了一下拳头，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张恒少有的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欣慰表情，一直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放松下来，轻轻吐出一口气，连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个消息驱散了些许。
江圆圆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拍了拍胸口，一直紧抿的嘴唇终于松开。但很快又低下头，眼神显得有些复杂难辨。
得知沈煜平安，那块压在每个人心口几乎令人窒息的巨石终于被移开，房间内凝滞沉重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祁阳终于有心情走向那个塞得满满当当却无人动用的冰箱，从里面拿出些合成零食和营养剂扔给众人：“都吃点东西，压压惊。妈的，这次真是吓死老子了。”
他自己也撕开一包高能量棒，一股脑地塞进嘴里，虽然吃着味同嚼蜡，但身体确实是急需补充能量。
几人其实都没有太多的食欲，他们紧绷的神经松弛后，强烈的疲惫感就如同海啸般袭来。食物没吃下多少，沉重的眼皮却再也支撑不住。
四个人便都在祁阳的家里随便找了地方，沉沉睡去。
祁阳还把自己唯一的床让给了年纪最小，脸色也最差的江圆圆，自己则和张恒、李乐则在客厅打了地铺。
这一觉，他们睡得昏天黑地，足足睡了超过十二个小时。
连日来的精神煎熬和体力透支，需要极度的沉睡来补偿。当他们陆续醒来时，窗外的人造阳光已经再次亮起。
经过这漫长而深入的休息，他们眼中的血丝褪去不少，虽然身体依旧有些乏力，但精神终于不再那么萎靡不振。
祁阳揉着酸涩的眼睛坐起来，看到窗外模拟日出的光线，立刻想到了什么。他抓过个人终端，手指飞快地给姜哲发了条讯息，询问什么时候可以探望沈煜。
回复很快传来，依旧是姜哲的风格，言简意赅：
【再静养两日。他现在需要绝对休息。】
祁阳虽然迫切地想看到沈煜恢复，但也明白道理。
他收起终端，对已经醒来的张恒和李乐说：“指挥官说再等两天。走，我们去集市和内部供应点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或者适合病人补身体的东西。”
他想着沈煜扎了那么多天营养剂，一直没有进食，嘴里肯定没味。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江圆圆也默默跟上。
他们穿梭在外城区的集市和内城的供应点，仔细搜寻着那些难得的食物，甚至托关系弄来了一点真正的蜂蜜。
他们精心准备着，只等探视时间一到，就立刻送去。
——
而在医疗中心内，谢江宁的工作进入了新的阶段。
他又给沈煜注射了几次根据最新数据微调了配方的稳定剂。
每一次注射，阿闪都会悄无声息地出现，轻盈地跃上沈煜的肩头或床头，用它毛茸茸暖烘烘的身体紧紧贴着沈煜的脖颈或手臂。
它那神奇的异能，也能为稳定过程增添一丝玄妙的运气。
在注射了第五次优化后的稳定剂后，谢江宁紧盯着光屏上终于趋于平缓，不再剧烈对冲的基因链模拟图。
他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谢江宁转向沈煜，虽然脸上依旧带着倦容，但眼神明亮：“好了，暂时稳住了。最危险的崩解期算是过去了。”
沈煜能感受到体内那持续折磨他的，仿佛灵魂都要被撕裂的剧痛终于平息下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虚弱感，他也轻轻点了点头。
“但这只是暂时的，”谢江宁泼了盆冷水，语气重新变得严谨，“你的基因链本质依旧不稳定，按照你现在的基因平稳程度，就算下一次强制切换你能平稳度过。但是在之后的切换过程里，动荡很可能再次发生。现在的稳定，就像在悬崖边打了根桩子，勉强拉住，但要想真正安全，必须找到从根本上强化和平衡的方法。我们需要更多的孢子，大量的孢子，来进行下一步的提取和药剂制备。”
他立刻将这个进展通知了姜哲：“指挥官，沈煜的急性崩解风险已初步控制，生命体征稳定。病房的隔离措施可以降级了。”
姜哲很快赶来，当他看到沈煜虽然神态虚弱但眼神清明，脸色也不再是当时那种骇人的死白时，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
他仔细询问了情况，确认沈煜的状态确实好转。
虽然前途依旧艰难，但至少证明谢江宁的研究方向是正确的，他们争取到了非常宝贵的时间。
探望结束后，姜哲走出医疗中心，想了想，给祁阳发了条讯息：
【可以探视了，每次探视时间不要太长。】
“走，去看看煜哥和谢博士！”
祁阳将他们收集到的珍贵的东西仔细打包成一个不小的慰问包裹，恢复了往常的干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