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红崖柏木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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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半刻，也寻不到红崖柏木的踪迹。
林茉儿索性同众人一商量，便在这个镇子上租下一间屋宅，盘下一间临街的铺面，卖些女子用的脂粉香囊。自然，这里面添入的冰非寻常的凡间之物，而是掺了凡人瞧不见的灵植药草。
此刻她正倚在柜台后核对着账目，抬眼时，便见妖王陌夜闲坐在一旁的椅榻上，一手执一卷书册，另一手随意地搭在他身侧的摇篮边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着。摇篮里的小家伙刚吃完奶，此刻正睡得沉。
前方，豹妖执着一把扫帚不紧不慢地清扫着地面，一旁的石决则攥着块粗布，卖力地擦拭着层层货架。
门前，九璇站在那儿左右张望已有好一会儿，这小小的铺子哪里关得住这位爱看热闹的“大小姐”。
她不由想起，曾经也有个小小的身影，总爱站在门边，吵嚷着要她快些带她出门玩耍。
“石决。”她轻声唤道。
“夫人，什么事？”石决立刻放下手中的粗布，应声步了过来。
“你陪九璇公主去街市上逛逛。”她递上些银两，“顺道再买些糕点回来。”
石决性子沉稳，人也踏实，身手更是不凡，毕竟是陌夜身边贴身的左膀右臂，若是九璇能同他处到一起，等她离开之时，倒也能安心。
林茉儿依在柜台边，望着九璇同石决一前一后迈出门去。
一个脚步轻快火急火燎，一个老老实实紧随其后，倒有几分欢喜冤家的意思。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她看着旁人，也有个人正望着她。
那双深邃时而冷冽的眸子里，将柜台后的她一颦一笑，一个眼神的流转，唇瓣间的轻开轻合、指尖在算盘和账目之间的拨弄摩挲，尽收眼底。
不由又再望向身侧的摇篮，那小小的眉眼间似有她的影子，也似有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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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壁通天的书阁，垒满古籍书卷，墨香与陈旧的木香交织与一起。
偶有深秋的夜风拂响檐角的悬铃，那叮铃的清响自窗隙间荡漾而来，与这阁底烛火之下翻动书页的声响，一同打破这一室的深邃寂静。
陌夜抬了抬手，挡去了那一股想要撼动烛火的风，收回时似有意无意地轻掠过女人散落在耳畔的几缕发丝，那染着甜味的茉莉花香便跟随而来。
女人却浑然不觉，只微微倾过身去，往那束朦胧的烛火又凑近了些。
良久，指尖蓦地顿在一行字上，喃喃轻语道：“就是这个……找到了。”
“恩？”他像是未曾听清，亦或是根本未曾去听，只将方才指尖上沾染的那一点茉莉花香放于鼻尖，好似这比过她手中书卷里任何字句更令他流连。
她旋即转过身，下颚却被那双冰凉的指尖擒住，火热的唇舌不容分说地覆了上来，夺去了她要说出口的话。
许久，她终于被吻的情难自禁，软在男人的怀里。
然，男人眸子里却不见一丝沉溺，清明的好似窗外吹进来的寒风，冷冷地瞥向摊开在前方的桌案上，那卷被女人翻开的书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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虬结盘扎的桑谷枝蔓蜿蜒而伸，绕上并蒂双萼的花，悄然滋生出一根细长的茎蔓……
眼前的迷雾渐渐散开，妖王陌夜睁开漆黑如夜的眸子，对眼前的景物全然陌生，似乎并不属于他的那个世界。
日光自污浊的窗格外洒入室内，半明半暗，前方长长似椅榻之物的上面坐着两个女孩儿，大的约莫六、七岁的模样，小的那个约莫是四、五岁的年纪。
陌夜凝目仔细辨认着这两张容貌，皆有与她相似的眉眼。
太小！
他不由蹙眉，一时竟难以分辨究竟哪一个才是她。
“我好饿！”大的那个揉着哭得已然通红的双眼，哭闹的越发厉害，“我想吃东西！我好饿！”
太吵！
他的眉又蹙紧几分，他一向不喜女子的哭闹。
“啊！我想起来了！”小的那个忽地眼睛一亮，滋溜一下，转身不知跑去了哪里。
见那姐姐还在哭，索性跟着妹妹去瞧瞧。
说不定，这就是她。
妹妹跑跑进一间屋子，那屋子很小，比方才他们在的那间，要小上许多。
但地上堆满了杂七杂八像是小孩儿的玩具，贴墙的两侧还立着案桌、橱柜和一张上下铺的床榻。
妹妹在那一堆色彩斑斓而又杂乱的玩具中翻找，好一会儿之后，眼睛又忽地一亮，恰如清晨的太阳陡然自山间跃出，他也跟着牵起了嘴角。
原来是个透明的小罐，细细一瞧，那罐底躺着一粒橘色的小丸。
抱着罐子，小的又急急忙转身跑了出去，他自然也跟了上去。
那间大屋子里，姐姐虽说已不似方才那般哭闹，只是还坐在那儿低低的抽泣。
这边妹妹小跑着上前，献宝似得将手里罐子举到姐姐面前，随即迫不及待地开了那盖顶，探手进去，拿出那粒橘色的小丸，笑得得意又轻快：“不哭，吃橘子，甜！”
橘子？
他挑眉，心道，这哪里像？
原来小时的她连瓜果都分辨不清！现在倒是能种出满园的灵草了！
姐姐犹豫地看了一眼，终究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将那小丸放进了嘴中。
你这是给你姐姐吃的什么？怕不是毒药，他心下笑道，想起每每食案上，那碗由她亲手煎熬、漆黑如墨的药汤。
“这不是橘子，是巧克力糖，很甜！”姐姐挂着泪痕，认真纠正道。
这么小小一粒，如何能果腹？
他原以为是什么服下便不知饥饿的灵丹，原来只是区区一颗糖粒。
但此糖粒却果真见了效，姐姐终于绽了笑颜。
这浅浅的笑颜，让陌夜又一阵茫然。
“我做饭给你吃吧！”姐姐提议道。
“恩！我要吃炸薯条！”妹妹跟在姐姐身后，进了一间比方才堆满凌乱玩具的屋子，还要小上约莫一半的房间。
陌夜一眼望去，便看见了那满是油污状似灶台的物事，原来这是一间厨房。
他再次眉间紧蹙，想来她那一番做饭的好手艺，竟是在这般简陋之处学的。
姐姐自“橱柜”中取出一袋东西，他瞧不出那究竟是什么，细细长长，泛着金黄，许是这就是妹妹方才说得要吃的“薯条”。
她朝妹妹挥了挥手，示意她站的离这灶台远一些。
又端来一张小凳，套上一件可以将她整个人罩住的围裙，将一桶油，小半桶倒进了油锅。
忽地一下，灶台上竟自己窜起火苗。
陌夜在一旁静静瞧着，心道，原来这姐姐也会这驭火之术。
薯条刚一入锅，滚烫的油星便猛地爆溅开来，姐姐被几点油星烫到，吓得自那凳子上跌下，一屁股坐地上。
妹妹也吓的一颤，却仍是鼓足了勇气跑上前去扶她，还在四溅的油星也落了几点在她光洁的手臂上。
姐妹俩慌慌张张，你扶着我，我扶着你，往一旁躲去。
陌夜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他方才本想施法熄火救下姐姐，却不想原来在她构筑的这个记忆幻境里，他法力全然不得施展，不过是个路过的影子。
幸好只放入一根薯条，等那油星逐渐不再往外喷溅，姐姐立刻跑上前。
她拧动灶台边沿一个圆形的凸物，那火苗瞬时被熄灭。
原来方才她并非使用了什么术法，不过是靠这个可点可熄的机关而已，陌夜心下道。
这一回，姐姐似乎知道了怎么保护自己，没有放弃继续炸薯条，依旧让妹妹站得远一些，再自灶台上拿了一个小锅盖，先挡住了自己脸。
油星如细小的火花，噼里啪啦随处喷溅，砸在锅盖、灶台和墙上各处。
妹妹躲在门框后，既害怕，又满脸期待地盯着那口油烟翻腾的锅。
但锅盖终究无法完全遮挡住那随意肆跳的火星，终于，姐姐再放入第三根薯条后选择放弃。
她小心地伸手将火一关，热闹的油锅很快便安静下来。
“能吃了吗？”妹妹凑近过来，看着那油锅里躺着的三根有些焦糊的薯条。
姐姐找来一把锅铲，将那三根薯条铲出油锅，装入一个盘子里。
“烫！”妹妹立马要伸手去拿，被姐姐轻轻怕打了下手背。
姐姐将盛着薯条的盘子，端到外面那间大屋子里靠墙边摆放着的一张方桌上。
妹妹又迫不及待地伸出手，这次姐姐没有阻止。
“呸！”妹妹将刚咬入嘴里的薯条，全数吐了出来，“凉的！”
她只是个孩子，哪里懂得那个滚烫的油锅，虽能将外层炸的焦糊，却化不开内力冻结的冰。
心被冻结，若是不解，又怎能轻易暖透？
妖王陌夜站在一旁，双手环于胸前，目光之中似有连他自己也不解的东西一拂而过。
为挥去心头莫名袭来的烦躁，他轻摇着首，唇边添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看来这俩姐妹，又得继续挨饿了。
果然，姐姐的那双眼眶里又开始蓄满了泪水。
他已然蹙眉，正等着她的哭声再次响起。
“没事哦！”妹妹天真烂漫地说道，眼睛里像闪着星光，“可以当冰棍吃！”竟真的将咬过一口的薯条，又塞回嘴里，努力咀嚼着。
这一回，姐姐并没有哭出声，反而学着妹妹的样子，拿起了盘子里另一根外焦里生的薯条。
方桌前，两个女孩儿吃着半生不熟的薯条，笑靥如花。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红崖柏木6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