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我们没打算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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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郢和郎野还是下楼了。
楼道里的雨声要比房间里更大一些，甚至有些掩盖住了罗航的说话声。他没有得到回复，讪讪地回过头去，不再试图搭话。脚步声回荡在楼梯间，在雨声里显得有些沉重。
罗航在201门前停下脚步，他拿着钥匙，却没插进去，而是看向他们，咽了咽口水，轻声道：“我，我这次来找你们，我哥其实不知道，一会儿他要是态度不好，你，你们别在意，他那是冲我呢，冲我。”
萧郢对此不置可否，倒是郎野开了口，“他已经知道了。”
“啊？什么？”
罗航的话音刚落，眼前的门已经打开。
“哥，哥……”
“怎么这幅样子？”尹宾伸手将罗航揽到了门里，随后又对着萧郢笑道：“他去找你们啦？嗐，本来没多大的事儿，就他瞎咋呼，还麻烦你们走一趟。萧小弟身体好了？你这位同学也放心你出门了？”
“嗯。”萧郢适时扯起个笑，“尹大哥不让我们进去？”
“那就进来吧。”尹宾侧过身，笑着让路，又冲着里面叫道：“楠楠，有客人来了。”
一切都是平常的模样。
客厅里还算整洁，看出来是常有人打扫的模样，但还是有一股淡淡的陈腐酸馊味，那位叫楠楠的女孩儿像是要招待客人一般，从房内走出来。
如果不是她的确脸色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身上又很瘦弱，萧郢几乎要以为这是他们设下的一个圈套。
尹宾上前两步，扶着她坐到沙发上，又回身招呼萧郢二人，“过来坐，这是楠楠，你也知道的吧，说起来，你们俩还是同岁？我记得好像是差不多大。”
“齐楠楠，我们之前是同学。”萧郢看了看他们的沙发，并没有坐过去，只是看着齐楠楠，顿了顿，终究还是放轻了声音，道：“罗航说你发烧了，肠胃也不舒服，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是，他说的是，我、我有些发烧。”她不住地咬着嘴唇，手指也不断地抠着沙发。
“不方便在这里说吗？”
“没有。”她忽然用力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做着什么重要的决定，忽然抬头看向萧郢，“我恶心，没胃口，月经晚了半个月，可能是营养不好造成的，不过，我觉得大概是怀孕了。”
房间内陡然安静了下来。
郎野两步上前站到萧郢身边，他没有理会屋内另外三人的神情如何，只是将视线都放在萧郢身上。
“楠楠，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可不要拿着这种事情胡说。”
“哥……”
萧郢皱着眉，正要说话，但齐楠楠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嚷道：“我没有胡说！”
她像是抓着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双眼通红地看向萧郢，说话的声音也带着哽咽，但却并没有眼泪，“我确定，我能感觉到，我就是怀孕了，求求你，求求你萧郢，你帮我打掉它吧，我不能要这个孩子，我不能要！”
“楠楠，你在胡说什么。”她被尹宾抓住双臂，“这都是你的臆想，没有这回事儿。”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尹宾手里抽出双臂，终于捂着脸哭出声，“这就是真的，我会死的，会死的……”
萧郢沉默着，看了一眼郎野，后者会意走上前去，将齐楠楠从沙发上扶起，拉到窗前的椅子上坐好，随后又快步走回萧郢身边。
齐楠楠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她低着头，眼神时不时瞥向仍坐在沙发上的尹宾和罗航，而那两个人一个低着头，一个皱着眉，却是都没有要说话的想法。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但萧郢的耐心却消耗殆尽，看着尹宾和罗航脸色愈发不善起来，可他也不是来这里做判官的，现在这种情况，制度律法早就被破坏，要做什么批判、审判都是无用的。
他也不再是从前那位能定人生死的王爷。
“抱歉啊，让你看笑话了小郢。”尹宾好像忽然回过神来，他看着萧郢，笑道：“你知道的，外面被丧尸围着快一个月了，楠楠她压力很大，心里可能出了点儿状况。本来没想找你的，罗航的性子你知道的，他想不了那么多。今天麻烦你了，哪天我再去和你道歉。”
萧郢没回答他，而是看向齐楠楠，“你怎么想？”
他没有等齐楠楠回答，就又道：“我学的不是妇科，现在也没有大夫，没办法确认你是否怀孕了，至于堕胎，那只会让你更早陷入危险。如果你还是想堕胎，我还是建议你去基地。”
“可，可是去基地，那不是更危险吗？”齐楠楠浑身一颤，她的视线有些空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外面那么多人，我如果出去……不，我不能出去。”
她猛地抬头看向萧郢，神色多了些狰狞，竟然当真像是尹宾说的那样，出现了什么心理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帮我！你不是学医的吗？啊？就，就是堕胎而已啊。不对，不对，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怀孕了，我是不是怀孕了。都是，都是他们，都是你们，是你们害了我。”
“楠楠。”罗航突然想要上前去扶她，只是被郎野挡住了去路。尹宾本也要动，只是看着郎野的眼神，瑟缩地向后退了一步，又坐回了沙发上，他看向齐楠楠，道：“楠楠，你好好想想，我们什么时候害你了，是我们把你从房间里救出来的，你不记得吗？”
“闭嘴。”
萧郢的声音有些发冷，他再次看向齐楠楠，但却没有走近，他尽量放轻了声音，虽然这声音听起来仍旧算不上柔和，但的确像是在安抚她的情绪，“冷静些。”
他顿了顿，又道：“是否有人在逼迫你？如果有，趁现在，你可以说出来。”
“逼迫？”齐楠楠猛然抬起头来，她看着萧郢，随后又剧烈地摇头否认，“没人，没人逼迫我。”
“萧郢，你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尹宾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你再看看罗航，他这性格，能做这样的事？咱们楼上楼下住着，你就这样看我们吗？”
萧郢皱眉，没有回头，只是道：“郎野。”
“嗯。”
房间内的温度瞬息下降，一道冰霜困住了尹宾和罗航的手脚，冻住了他们的唇周，只留下鼻孔以供呼吸。
“唔，呜呜。”
“好了。”萧郢再次对齐楠楠道：“你如果是怕他们，那你现在看到了，这都不是问题，我再问一次，你是被强迫的吗？你现在身体到底觉得怎么样？”
齐楠楠好像也是被这个景象吓到了，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神情看起来也不似刚才狰狞，“我，我不是、不算被强迫的。”
萧郢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这算是什么回答？
他准备好的话，没法再说出口，也没了说出口的心情。
或许是齐楠楠察觉到了萧郢的变化，她又慌张了起来，“但，但我是真怀孕了，我，我一定是怀孕了，我的症状，就是怀孕的样子，我看过别人这样，我也能感受到，我能感受到！可，可我、我不敢和他们说，他们不会养这个孩子的，他们会让我流产，是，我是想流产，可我不想死啊，告诉他们，我，我活不成的。萧郢，求求你，你是医生，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被冻在原地的尹宾和罗航，踉跄着两步跪倒在萧郢身前，“你，你们这么厉害，你们带着我走吧，去基地，我们去基地，那里有仪器，一定能救我，你帮帮我，帮帮我，带我走吧。”
“我们没打算离开。”
萧郢的声音在齐楠楠的身侧响起，事实上，他在齐楠楠跪在他身前的那一刻，就已经侧过了身，他是一个习惯了旁人跪拜的人，他也并不觉得有人跪在他面前，是一件多么难以承受的事情，但他也的确是下意识地躲开了这一跪。
他没办法答应她的请求。
也不预备答应她的请求。
“你如果想离开，等这场雨停，小区里一定会有人要离开，我可以找人，带着你走。或者，”他顿了顿，又道：“你想要他们两个陪着你一起去基地，我也可以让他们两个离开。”
“我，你们不能去吗？”齐楠楠下意识询问，她仰头看向萧郢，又好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一样，从地上站起来，尽量让自己和萧郢平视，“基地虽然危险，但你们这样厉害，你这位同伴有这样的能力，我们一定可以安全的，为什么不去呢？我也可以为你们做很多事情的。”
“我们不去。”
郎野走到萧郢身边，他拉着萧郢向后退了一步，又道：“你如果不想走，也可以留下，他们，我们会轰走。没有别的选择。”
“你们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要逼我，你这是要我去死！”她质问的声音并不大，整个人不住地向后退，直到靠在窗户上，跌坐在地上，“我，我要跟他们在一起，我们都要留下来！”
她忽然指向尹宾和罗航，“我要他们一起留下来。”
萧郢长舒一口气，似乎从没觉得如此疲惫过，“让他们说话。”
“嗯。”
“萧郢，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是谁，还管起老子来了！”尹宾明明被冻得脸色发白，但看起来却像是气血上涌的样子，“你不过就是靠着身边那个怪物！你和她有什么区别？不过也是靠别人养着，你装什么B！还敢管起老子的事儿来！你那么心疼她，你让她和你一起啊，还想撵我们走,你就是想独占这个楼吧你！怎么着？看见了吧，那是老子的女人，这是老子的家。你给我滚出去！”
郎野的手被萧郢紧紧拉着，后者似乎完全没有被他这番话所激怒，反而神情放松了许多，他继续对着齐楠楠道：“你看见了？我们是不会让他们留下，也有能力不让他们留下的。你想好，是和他们一起走，还是自己留下来。不过，你如果留下来，也要准备好靠自己生活。”
“我，我要想想。”她看向萧郢，“我这几天能不能不住在这儿。”
“随便你，楼里面空房间很多。”萧郢带着郎野往门外走，走的时候，又道：“只要你不去帮他们解冻，这个房间你也能继续住，他们伤不了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