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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约会不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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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清安和他说过,裴则遇不公开和他的婚姻关系。
是简清安要求的。
原因很简单,简清安是进入恒讯才和裴则遇相恋的,先不说恒讯明面上不允许有办公室恋情,主要是简清安性格独立要强,他不希望同事认为他在事业上取得的成绩都是靠自己亲亲老公的。
当然,重点其实是最后那句——
“所以你在外面见到裴则遇的话,就叫他‘裴总’,知道他是我的上司就行了。
“然后说我们是朋友。
“万一真那么倒霉,撞见裴则遇的话。”
明明是奸情险些被发现的“紧急避险”预案,此刻陆宇炀却主动迎了上去,笑得异常灿烂。
也是,就算自己是没有名分的小三又怎么样。
对方是简清安的老公,
不一样也没有名分吗。
抓不住老婆的身,还抓不住老婆的心。
起码他还能得到简清安的偏爱,得到他的身体,
好过对方,只是个无能的丈夫。
裴则遇回握上对方的手,修长凸出的指骨似乎不经意间微微用力,唇边扯起的漂亮弧度有些变形道:
“清安?叫得真亲密。”
裴则遇黑曜石似的瞳孔变得更深不见底,仿佛下一秒就有难以觅寻的恐怖危机。
陆宇炀却好无所觉般开朗地回答:
“清安的朋友都这样叫他啊……不过裴总你是清安的上司,不了解这点很正常,”
三言两语就把别人一个“正牌老公”扯到比朋友还远的位置,甚至下一句是,
“我经常听清安提起你呢,说你尽职尽责,体恤员工,”
陆宇炀的眼睛笑眯眯地弯起,
“明明一大把年纪了,却经常坚守岗位,清安经常和我担心您的身体呢。”
一大把年纪·甚至还被担心身体不行的裴则遇:……
简清安在中间夹着汗流浃背,完全对这种针锋相对的乱七八糟的场面束手无策,额角青筋轻突,感觉自己在恒讯的职位在闪烁,忙开口道:
“裴总,他是我朋友,今年刚上大学,年纪小,说话没轻没重的,不知分寸,请你谅解。”
裴则遇脸上的神情僵了一瞬,随后很快转化成得体且优雅的笑:
“啊,看起来也是,年纪小嘛。
“很容易就会把别人惯常给的几分好脸色,当成特殊优待……”蹬鼻子上脸了。
明明说的是刚刚陆宇炀对他说话的事情,但听起来却像是在点简清安对他有几分好脸色,他这个年纪就容易蹬鼻子上脸了。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地位。
听懂言外之意的简清安看着陆宇炀变了的脸色,又看向裴则遇运筹帷幄般高高在上的浅笑,只感觉命运待他何其不公。
只是裴则遇的下一句更是让他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那么说,你们今天应该是朋友间出来玩吧,”裴则遇刻意把“朋友”两个字咬得很重,
“介意一起吗?我也想同自己的……‘下属’促进一下关系。”
陆宇炀在这个时候倒是很懂事了,不说话,只是看向简清安。
毕竟这个时候他再擅自拒绝,就真的会显得不对劲了。
而裴则遇也微微低头,用着那种可以将人彻底吞噬殆尽,连骨头都不剩的目光优雅地看着简清安。
简清安不知道怎么决定权莫名其妙到自己身上了。
但拒绝肯定会被裴则遇怀疑的。
况且他还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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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清安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被两名极其俊美的,即便走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都能吸引无数目光的成年男性夹在中间。
其中一位风格潮流前卫,打扮精致,张扬夺目,恣意气盛。
另一位身着很有质感的某品牌高定深灰色男装,凭借着模特一样的脸和身材,以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气质,硬生生碰撞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特殊魅力。
简清安就夹在他们中间,不仅身高突兀地形成了一个“凹”字,
还时不时被右边拉着扯着蹭一下,左边装作不经意间“无意擦过”手臂、腰间……走两步路身上能碰的肌肤都能被摸完了。
这下他不用怪APP设置的敏感度了。
因为从大街上行人的目光,简清安也能感受到自己现在状态的瞩目了。
怎么会变成三个人的约会。
简清安被他们夹在中间,甚至感觉自己头晕脑胀地被挨蹭得要中暑了。
不过他这次真带了藿香正气水。
怎么会轰轰烈烈地变成三个人的火热约会。
简清安心里绝望地想。
并且一个陆宇炀就已经够瞩目了,还来一个裴则遇。
刚刚裴则遇在服装店的商铺旁,他就已经见到有行人偷偷驻足觑他。
现在更是,简清安很想对那些对他投来钦羡佩服了然目光的路人解释什么。
但他发现,
居然真的没办法解释什么。
陆宇炀又装作热情依赖地挽着他的胳膊,时不时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譬如这家服装店他常去,那家潮牌有做饰品,设计得都很不错……
简清安其实大多时候都是偶尔附和两句,时不时点个头,而裴则遇是一句话都不说。
简清安只要偶尔回应几句,陆宇炀就一直能说得兴致冲冲。
裴则遇虽然一直沉默,但也没做出其他反应。
直到陆宇炀又一次挽着简清安的手臂,动作间快要蹭到对方的胸膛时,他的脸终于黑了下来。
简清安也察觉到裴则遇一路的沉默寡言,以及脸色的转变,心里有些悲壮地想,
世界上怎么会出现他和自己包养的“小三”和“老公”三人在一起约会的这种诡异刺激的场面。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咽口唾沫,悄悄扯住了裴则遇的衣角,让对方疑惑之际,黑曜石似的眼瞳冷冷淡淡地扫过来时,他不熟练地挤出了抹生涩而青稚的笑。
他也不敢冷落裴则遇,让他起疑,就只能小心翼翼地说:
“裴总,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是我们聊的话题你不感兴趣吗?”
简清安不习惯笑。
平常习惯性保持疏离和冷淡,即便是扯着嘴角的社交性微笑都很少。
此刻对裴则遇是有些谨慎的讨好意味,所以他努力地让自己摆出了个姿态温和的表情。
那张白净漂亮的,五官精致的,被黑框眼镜掩了眼瞳的面庞,此刻正因为说话对象身高过高,而微微抬了起来。
——仰视地看他。
剔透的琥珀色眼眸便被人毫无阻拦地审视地一览无余。
那枚小小的,称不上很完整的漂亮微笑,就那么不熟练地半绽在那张脸上。
像是含苞待放的白玉兰。
花瓣还半闭着,就青涩地出来讨好人。
又显得那么稀有,让人忍不住爱怜,疼惜……或是毫不留情地玩弄。
裴则遇冷淡的视线在扫到简清安脸上的一秒后,就像瞬息消融沉没的冰山。
他的视线全然被眼前那张面庞占据,似乎过了几秒,他才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
随后,他很缓慢地,仿佛放慢三倍地将左臂抬起,用宽大的掌骨掩住了鼻梁与唇瓣,深黑的眼瞳荡漾起些很细碎的光,胸膛一点点起伏,隐约能听见很深很缓的呼吸声。
裴则遇在努力平复心情。
怎么会那么好看。
他似乎很少见到他的老婆笑。
虽然冷着脸也很好看。
但笑起来——
动人到惹人怜爱,甚至具备了一定的侵略性。
他略长的眼睫垂下,扫下一片细密的阴影,掩住了眸中的神情,努力地平复着呼吸。
这种笑容不应该出现在这条嘈杂混乱的商业步行街。
应该好好地出现在家里,放在地下室,被他用保险柜彻底锁上。
世界上除了他的眼睛,也没有任何东西有资格记录它。
“没有,你们聊的东西都很有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裴总嗓音终于还是颤了一瞬,但还是很快得体地颔首说,*
“我都有在认真听。”
有趣的不是话题,而是某个人。
而了解自己的老婆,裴则遇认为这是他的职责,也是天性。
那副冷淡的模样,却念出这样若有似无的暧昧深情话语,在那瞬间确实有点打动人。
但陆宇炀却咬着后槽牙,有点看不惯他这只老孔雀开屏,于是隐隐讥诮道: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裴总觉得劳累气喘,还想问需不需要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呢。”
裴则遇微笑着,不动声色地回击:
“清安的这位朋友似乎一直很关心我的身体健康,
“不过感谢关心,我的身体好不好,我的爱人最清楚了。”
“啊……”陆宇炀故作恍然大悟状,
“原来裴总已婚了啊,看对方这态度,他对您似乎很好呢……”
好到愿意这样睁眼说瞎话。
“爱人”兼“出轨方”兼“金主”的简清安:……
你们能不能不要当着他的面这样聊天了。
他很怕他的大脑什么时候处理不过来这几条线,一下子宕机说错话。
是的,他不仅要处理剧本的关系,还得时不时提防着现实的情况。
拉人物关系图的事情要提上日程了。
顺便还得理一遍现实关系。
不曾想裴则遇只是轻轻笑了笑,眸光忽然变得幽深,低低地定在了一个地方说:
“他吗……他对我一点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