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学神总在纵容校霸(最终章) ...
-
蝉鸣被秋风揉碎时,高三(七)班的课桌上已经堆起了半人高的试卷,窗外的老槐树落了满地金黄,像铺了一层碎金。林野趴在摞得高高的习题册上,笔尖在草稿纸上游走了半天,最终还是烦躁地把笔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教室后排的江逾闻声抬眼,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目光落在林野皱成一团的侧脸,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又卡壳了?”
林野头也不抬,瓮声瓮气地回:“数学最后一道大题,鬼知道怎么解。”
江逾白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到林野旁边,自然地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他的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白皙却骨节分明的手腕,指尖点在草稿纸的函数图像上:“你这里的辅助线画错了,应该从顶点作垂线,把不规则三角形拆成两个直角三角形。”
林野偏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江逾白的胳膊,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混着纸墨香飘进鼻腔,让他原本烦躁的心莫名静了下来。他看着江逾白低头解题的样子,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认真得不像话。
这是他们做同桌的第三个年头,也是高三的最后一个月。
从高一开学第一天,林野因为抢最后一个靠窗的位置和江逾白起了争执,到后来被班主任强行安排成同桌,再到现在江逾白心甘情愿给他补了两年半的课,连林野自己都觉得,这日子过得像场甜滋滋的梦。
“看什么?”江逾白解完题,抬头撞上林野直勾勾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林野回过神,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去看草稿纸,耳根却悄悄泛红:“没、没看什么,就是觉得你解题快得离谱。”
江逾白轻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柔软的发顶:“笨死了,教了你八百遍的方法,还是记不住。”
“你才笨。”林野拍开他的手,却忍不住凑过去,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胳膊,“江哥,高考结束后,我们去海边吧?我爸在青岛有套房子,能看到海的那种。”
“好。”江逾白没有丝毫犹豫,低头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家的电话号码,到时候你打给我,我们一起走。”
林野看着那串工整的数字,心里像揣了颗糖,甜得快要溢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把写着号码的草稿纸叠好,塞进校服内兜,仿佛藏起了什么稀世珍宝。
教室里的同学大多在埋头刷题,只有偶尔的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又带着点离别的氛围。林野看着窗外的老槐树,忽然想起高一那年的夏天,他逃课去网吧,被江逾白抓了个正着。
那天的阳光很烈,江逾白站在网吧门口,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脸上没什么表情,却硬是把他从网吧里拽了出来,一路沉默地把他送回学校。林野当时还觉得这人多管闲事,气冲冲地甩开他的手,却没看到江逾白身后被太阳晒得泛红的脖颈。
后来他才知道,江逾白为了找他,跑遍了学校附近的所有网吧,连午饭都没吃。
“江哥,”林野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高一那年,你为什么要管我?”
江逾白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因为看不得你浪费自己。”
林野愣了愣,心里咯噔一下。他从小就被贴上“校霸”的标签,逃课、打架、成绩垫底,老师头疼他,同学怕他,连父母都觉得他烂泥扶不上墙。只有江逾白,从来没把他当成“坏学生”,只是一次次地帮他补作业,替他向老师求情,在他打架受伤时,默默给他递上创可贴。
“我以前是不是特招人烦?”林野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懊恼。
“是挺烦的。”江逾白说着,却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校服领,“但也挺可爱的。”
林野的脸瞬间烧得滚烫,不敢再看他,低头假装研究试卷,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高考的日子来得比想象中快,考场外的家长挤成一团,林野站在人群里,手心全是汗。江逾白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冰镇的草莓牛奶:“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我才不紧张。”林野嘴硬,却还是接过牛奶,拧开喝了一大口,甜丝丝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进考场前,江逾白忽然拉住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捏了捏:“考完试,老槐树下见。”
林野点点头,看着江逾白的背影消失在考场入口,心里忽然安定下来。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被江逾白捏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两天的高考像一场兵荒马乱的战役,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林野几乎是冲出考场的。他穿过拥挤的人群,直奔学校里的老槐树,远远就看到江逾白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一瓶草莓牛奶,在夕阳下静静等着他。
“江哥!”林野喊了一声,快步跑过去。
江逾白转过身,看着他跑得气喘吁吁的样子,递上手里的牛奶:“考得怎么样?”
“不知道,反正都写完了。”林野接过牛奶,仰头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江逾白面前,“给你的。”
江逾白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款式简单,内侧刻着两个字母——LY。是林野名字的缩写。
“这是我用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林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本来想等高考完再给你,现在忍不住了。江哥,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是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夕阳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野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他紧张地看着江逾白,生怕从他口中听到拒绝的话。
江逾白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俯身,额头抵着林野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织在一起:“傻瓜,我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三年。”
林野猛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喜欢你。”江逾白的唇轻轻擦过林野的唇角,像羽毛拂过,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从高一你抢我位置的那天起,就喜欢了。”
温热的吻落下来时,林野甚至忘了呼吸。江逾白的吻很轻,带着耐心的试探,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一点点描摹着他的唇形。林野僵了几秒,随即抬手搂住江逾白的脖子,笨拙地回应着,舌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唇角,又慌慌张张地想退开,却被江逾白轻轻按住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祝福。林野靠在江逾白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味,忽然觉得,这三年的暗恋,都值得了。
江逾白慢慢松开他,指腹摩挲着他被吻得泛红的唇,眼里满是笑意:“怎么还傻了?”
林野埋在他的颈窝,闷声说:“我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江逾白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林野,从今天起,你不是一个人了。”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林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分数,差点跳起来。他的总分比模拟考高了整整一百分,虽然离江逾白的清华分数线还有点距离,但也够得上本省的一本院校了。
“江哥!我考上一本了!”林野拿着手机冲进江逾白的房间,兴奋地大喊。
江逾白放下手中的书,接过他的手机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意:“我就知道你可以。”
“都是你的功劳。”林野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要是没有你天天给我补课,我现在估计还在网吧里混日子。”
江逾白揉了揉他的头发:“是你自己愿意努力。”
填报志愿的时候,林野毫不犹豫地填了青岛的一所大学,和江逾白的清华虽然不在一个城市,但坐高铁只需要两个小时。江逾白看着他填的志愿,轻轻叹了口气:“就这么想和我分开?”
“才不是。”林野握住他的手,指尖划过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等我大学毕业,就去北京找你,到时候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江逾白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好,我等你。”
七月的青岛,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林野和江逾白站在海边,看着翻涌的浪花拍打着沙滩。林野脱掉鞋子,踩在柔软的沙子上,忽然拉起江逾白的手,往海里跑去。
“慢点,小心滑倒。”江逾白无奈地笑着,却还是顺着他的力道跑起来。
海水漫过脚踝,带着丝丝凉意。林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江逾白被风吹乱的头发,忽然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江逾白愣了愣,随即伸手搂住他的腰,低头吻住他。海风卷着浪花的声音,成了这场吻最动听的背景音。
“江哥,”林野靠在他怀里,看着远处的夕阳,“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会一直在一起。”江逾白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牵着你的手,一直走下去。”
林野点点头,手臂收得更紧。他想起高三这一年的点点滴滴,想起江逾白在台灯下给他讲题的样子,想起两人在老槐树下的告白,想起海边的这个吻,心里忽然无比笃定,他们的未来,一定会像这海边的夕阳,温暖而绵长。
大学开学的前一天,林野和江逾白坐在客厅里,收拾着行李。林野把江逾白送给他的草莓牛奶味的糖果装进书包,又把两人的合照放进钱包里,小心翼翼地收在贴身的口袋里。
“到了学校,要按时吃饭,别熬夜打游戏。”江逾白坐在他身边,一遍遍叮嘱着,像个唠叨的家长。
“知道了知道了。”林野不耐烦地摆摆手,却还是伸手抱住他,“江哥,我会想你的。”
“我也是。”江逾白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周末我会去看你。”
第二天的高铁站,人潮涌动。林野拉着行李箱,站在检票口,看着江逾白,眼眶忽然红了。
“又不是生离死别,哭什么?”江逾白替他擦了擦眼角的泪,语气里带着心疼。
“我就是舍不得你。”林野吸了吸鼻子,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等我放假,就回来找你。”
“好。”江逾白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走进检票口,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才缓缓收回目光。
林野坐在高铁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合照,照片上的两人站在老槐树下,笑得一脸灿烂。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江逾白的脸,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他们故事的新开始。
大学的生活比想象中精彩,林野加入了篮球社,每天忙着训练和上课,虽然很累,却过得无比充实。每个周末,江逾白都会坐高铁来青岛看他,两人一起去海边散步,去吃路边摊的烧烤,去逛热闹的夜市,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享受着属于他们的甜蜜。
大一的寒假,林野回到家乡,带着江逾白去见了父母。林野的父母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少年,又看了看自家儿子眼里的认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们或许不懂什么是同性之爱,但他们知道,江逾白能让林野变得更好,这就够了。
江逾白也带着林野去了他家,江逾白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思想开明,看着两人紧牵的手,只是笑着说:“以后要互相照顾。”
得到父母的认可,林野和江逾白都松了一口气。他们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林野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江逾白:“江哥,我们结婚吧。”
江逾白愣了愣,随即笑了:“现在还不能领证,等你毕业,我们去国外办婚礼。”
“好。”林野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
大学四年,转瞬即逝。林野以优异的成绩毕业,拿到了北京一家公司的offer。他拖着行李箱,走出北京南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江逾白。
江逾白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比四年前更加成熟稳重。他看到林野,快步走过来,接过他的行李箱,低头吻了吻他的唇:“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林野笑着说,眼里满是幸福。
一年后,在荷兰的阿姆斯特丹,林野和江逾白举行了一场简单而温馨的婚礼。教堂里,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洒进来,两人穿着白色的西装,交换了戒指,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我愿意。”林野看着江逾白的眼睛,声音哽咽。
“我愿意。”江逾白握住他的手,眼里满是温柔。
婚礼结束后,两人坐在阿姆斯特丹的运河边,看着来往的船只,喝着甜甜的草莓牛奶。
“江哥,”林野靠在他肩上,“还记得高三那年,你在老槐树下等我吗?”
“记得。”江逾白转头看着他,“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能和你一辈子在一起,就好了。”
“现在梦想成真了。”林野笑着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他们的故事,从高中的老槐树开始,走过了青涩的暗恋,走过了异地的思念,最终走到了永恒的幸福。
就像江逾白曾经说过的,他的纵容,从来都只给林野一人。而林野的偏爱,也永远只属于江逾白。
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又生,海边的浪花涨了又退,时光流转,岁月变迁,但他们牵着彼此的手,从未放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