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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玷污(被抄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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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砚白没想到,事情来的这么快。
傍晚六点半,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点压下来,把城市的轮廓揉得模糊。
季砚白坐在车里,指尖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皮革表面。副驾的纸袋里装着刚买的毛肚和牛肉卷,是季明叙念叨了好几天的火锅食材,还带着冰鲜的凉意。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针稳稳指向六点四十分。往常这个点,季明叙该趴在玄关的鞋柜上,耳朵尖竖着,听见车声就蹦起来开门,卫衣帽子歪在一边,眼睛亮得像揣了星星,嘴里嚷嚷着“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手里说不定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碎屑沾在嘴角。
可今天,车库里静得反常,只有车灯扫过墙面的光,孤零零地晃了晃。
季唇畔余温·骤雨
傍晚六点半,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点压下来,把城市的轮廓揉得模糊。季砚白坐在车里,指尖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皮革表面。
副驾的纸袋里装着刚买的毛肚和黄喉,是季明叙念叨了好几天的火锅食材,还带着冰鲜的凉意。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针稳稳指向六点四十分。往常这个点,季明叙该趴在玄关的鞋柜上,耳朵尖的很,听见车声就蹦起来开门,卫衣帽子歪在一边,眼睛亮得像揣了星星,嘴里嚷嚷着“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手里说不定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碎屑沾在嘴角。
可今天,车库里静得反常,只有车灯扫过墙面的光,孤零零地晃了晃。
季砚白推开车门,晚风裹着秋末的凉意扑过来,带着点桂花残香,却吹不散他心头莫名的沉滞。
他拎着食材上楼,指纹锁“嘀”一声轻响,门开了,屋里没开灯,只有客厅落地窗透进来的昏黄天光,空荡荡的,连平时总蜷在沙发上的猫都没了踪影。
该是送回猫舍了。
“乖崽?”他喊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荡开,没得到半点回应。
玄关的拖鞋摆得整整齐齐,季明叙常穿的那双白色棉拖,鞋尖对着门口,像是刚换下来不久。茶几上还放着他下午没吃完的草莓干,包装袋敞着口,几颗红色的果干滚在玻璃桌面上,旁边是他的吉他拨片,银色的,刻着小小的“叙”字,是季砚白上次送的。
季砚白把火锅食材放进冰箱,指尖触到冰凉的内壁,心里那点不安又重了些。他拿出手机,给季明叙发了条信息:【乖崽,回来吃火锅。】
消息发出去,对话框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跳了两下,又消失了,再没动静。
季砚白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冰箱里层叠的食材,季明叙爱吃的虾滑、肥牛,还有他特意让店员切得极薄的嫩牛肉,都是按小家伙的口味备的。他又等了十分钟,手机依旧安安静静,连个震动都没有。
他拨通季明叙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重复拨了三次,都是同样的提示音。
季砚白的眉头慢慢蹙紧,指尖捏着手机,指节泛白。季明叙从来不会这样,就算出去玩,也会提前跟他说,手机更是二十四小时不关机,怕他找不到人。
今天早上出门前,小家伙还抱着他的腰撒娇,说等他回来吃火锅,眼睛弯弯的,软乎乎的,怎么会突然失联?
他走到客厅,打开监控软件,猫舍的摄像头覆盖了每个角落,画面里空荡荡的,没有季明叙的身影。
监控里,季明叙的三只猫两只狗,连打架的精神都没有。
季砚白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像坠入冰窖。他没再犹豫,转身出门,脚步快得带起风,车门“砰”地关上,引擎轰鸣着冲出车库。
他先去了季明叙上次去的酒吧,昏暗的灯光里,震耳的音乐混着烟酒味,舞池里人影晃动。
季砚白穿过人群,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吧台的调酒师认识他,笑着打招呼:“季总,来找小叙?他下午没来。”
季砚白点点头,没多言,转身又去了KTV。包厢里歌声嘈杂,他一间间找过去,问了前台,都说没见过季明叙。
朋友的家、常去的琴行、公园...他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灯火亮如白昼,却照不进他心里的阴霾。
最后,他驱车往季明叙的工作室赶。那是一间loft,在老城区的文创园里,是季砚白特意给他买的,装修得简单干净,摆满了他的吉他和乐谱,是小家伙最常待的地方。
车子停在楼下,季砚白快步上楼,工作室的门没锁,虚掩着,留了一条缝。他推开门,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洒在地板上,铺成一片冷白。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混着琴弦的松香气息。
季砚白的心脏猛地一沉,脚步放轻,往里走。客厅的沙发上堆着凌乱的乐谱,吉他斜靠在墙角,琴身歪着,几根琴弦松垮垮地垂着。
再往里走,走廊的尽头,季明叙靠在墙边,身体蜷缩着,头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像只被遗弃的猫。
“明叙。”季砚白的声音放得极轻,怕惊到他。
对方没动,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
季砚白蹲下来,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样子。白色的卫衣沾了灰尘,额前的碎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脸上有未干的泪痕,睫毛湿漉漉的,像沾了露水的蝶翼,脆弱得一碰就碎。
他的双手紧紧攥着,指缝间沾着暗红的血,指尖红肿,几道深深的划痕,血已经凝住了,却依旧触目惊心。
季砚白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季明叙的肩膀。
“嗯...”季明叙动了动,睫毛颤了颤,慢慢抬起头。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红肿不堪,布满血丝,像被暴雨打湿的琉璃,破碎又茫然。他看清眼前的人是季砚白,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强撑,在这一刻瞬间崩塌。
“哥……”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刚吐出一个字,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季砚白的手背上,滚烫的。
没等季砚白说话,季明叙猛地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箍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
那哭声不是嚎啕,是闷在喉咙里的,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恐慌,像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依靠,又像被全世界抛弃后的绝望,一下下撞在季砚白的心上。
“哥哥...”他哭得浑身发抖,肩膀剧烈地耸动,“他们说我抄袭。说我抄了石宜的歌...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季砚白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背,一下下顺着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安抚一只受了重伤的小瘦。
他的指尖触到季明叙的手,摸到那些红肿的伤口和干涸的血迹,心里的疼更甚,却没说话,只是任由他哭,任由他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小心翼翼地拿起季明叙的手。小家伙的手指很细,指腹因为常年弹吉他有薄薄的茧,此刻却布满了划痕,有的深,有的浅,血渗出来,沾在琴弦上,想必是知道消息后,疯了一样弹吉他,扫弦太用力,把手弄破了都没察觉。
季砚白的动作极轻,先用碘伏棉片轻轻擦拭伤口,季明叙疼得瑟缩了一下,却没躲开,只是哭得更凶,嘴里反复念叨着:“我没有抄袭,那是我写给你的,是我写的《独家定制》,他们凭什么说我抄...”
“我知道,我知道。”季砚白的声音低,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把创可贴贴在他的伤口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我们乖崽没抄,是他们瞎了眼,是有人故意坑你。”
季明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糊了季砚白一身,他却不管不顾,只是紧紧抱着季砚白,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浮木。
“我早上发了曲子,朋友圈里好多人转...然后下午就有人说我抄袭...说副歌和石宜的新歌一样...我去听了...真的很像...可是我写的时候,他的歌还没发...”
他语无伦次,哭得话都说不完整,季砚白耐心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早就料到版权的事会有麻烦,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狠,直接把他家乖崽逼到了这个地步。
“不怕,有哥哥在。”季砚白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带着极强的力量,“没人能冤枉你,哥哥会查清楚,还你清白。”
季明叙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是依赖和信任,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吗?哥哥...”
“当然。”季砚白伸手,擦去他脸上的眼泪,指腹轻轻蹭过他红肿的眼角,“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季明叙摇摇头,又扑回他怀里,哭声渐渐小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在主人怀里寻求安慰。他的手紧紧抓着季砚白的衣服,指节泛白,生怕一松手,哥哥就不见了。
季砚白抱着他,感受着怀里人颤抖的身体,心里忍得要崩溃。
他家乖崽,从来都是鲜活明媚的,像小太阳一样,怎么能被人这样欺负,这样污蔑。
等季明叙哭累了,抽噎渐渐平息,只是偶尔还会抖一下,季砚白才慢慢站起身,打横抱起他。季明叙不重,窝在他怀里,像个小孩儿,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半睁着,眼泪还在往下掉,却没再哭出声,只是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回家。”季砚白的声音简单利落,却很让人心安。
季明叙点点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冷香,心里的恐慌和委屈慢慢消散了些。只要哥哥在,就什么都不怕了。
季砚白抱着他走出工作室,关上门,把里面的狼藉和黑暗都关在身后。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长了身影,他的脚步稳而慢,每一步都走得极轻,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车里,季砚白把季明叙放在副驾,系好安全带,又拿了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季明叙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呼吸渐渐平稳,却依旧紧紧抓着季砚白的衣角,不肯松手。
季砚白发动车子,车速很慢,很平稳。他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边的人,看着他熟睡的模样,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带着未散的委屈。
他拿出手机,拨通陆钦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查石宜的新歌《晚风》,所有创作细节、发行时间,还有《独家定制》的传播链,谁先带的节奏,背后是谁在操作,一个小时内,我要所有资料。”
电话那头的陆钦不敢耽搁,立刻应声:“好的。”
“这不是你的工作范围,回去给你发奖金。”
挂了电话,季砚白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戾气。
敢动季明叙,就要付出代价。
车子驶进小区,停在车库里。季砚白轻轻解开季明叙的安全带,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来。小家伙睡得很沉,眉头舒展了些,嘴角微微抿着,可能在做什么安稳的梦。
他抱着季明叙上楼,开门,进屋,开灯。暖黄的灯光洒满屋子,驱散了所有的黑暗和寒意。
季砚白把他轻轻放在床上,帮他脱掉沾了灰尘的卫衣,换上柔软的睡衣,动作和对待瓷器没什么区别。
季明叙动了动,嘟囔了一句“哥哥”,又沉沉睡去,手却还下意识地抓着季砚白的手指。
季砚白坐在床边,轻轻握着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贴了创可贴的指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羽毛拂过,带着无尽的珍视和爱意。
“睡吧,乖崽。”他低声呢喃,“哥哥在,没人能欺负你。”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季明叙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季砚白就这么坐着,守在床边,一夜未眠。
他知道,这件事才是开端,但他在,季明叙不能受一点儿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