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道歉小蛋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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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叙僵了两秒，忽然想起昨晚季砚白站在路灯下的阴影里，冷得像一块石头，他伸手去拉衣角，却被不动声色地避开。而回到家，书房门“咔嗒”一声合上，隔绝了一整晚的温度。
“哥哥肯定生气了……”季明叙喃喃自语，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慢吞吞坐起来，揉了揉脸，指腹蹭过眼角，昨晚那点热意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下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空落落的，像还停在半空中，没来得及收回来。
屋子里安静得过分。
季明叙披了件外套，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让他清醒了几分。他走到门口，轻轻拉开一条缝，外面走廊的灯没开，只有楼下客厅隐约传来一点光线。
他蹑手蹑脚地下楼，客厅里空荡荡的，沙发上搭着季砚白昨晚的外套，已经被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餐桌上干干净净，连他昨晚慌乱中丢下的外套都不见了，显然有人收拾过。
季明叙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心里更发虚了。
季砚白不在家。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上午七点半。这个时间，季砚白要么已经去公司了，要么就是去谈合作了。
可季砚白鞋柜里的运动鞋不见了，大概是出去跑步了，他一般心情极差的时候，才会用跑步来压一压。
季明叙心里一沉，指尖攥了攥衣角，突然觉得自己昨晚是真的过分了。
十点半的门禁，他硬生生拖到十一点，还让季砚白在门口等。换作是他，恐怕早就炸了。
“还是得道歉……”他小声嘀咕，转身往楼梯口走，准备去拿手机。
刚走到楼梯拐角，他又停住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他昨晚没喝完的半杯奶茶都不见了。冰箱上贴着一张便签，是季砚白的字，干净利落：
“早餐在锅里，热一下再吃。”
季明叙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酸得发软。
他明明那么生气，却还是给自己留了早餐。
季明叙吸了吸鼻子，把便签小心揭下来，塞进自己口袋里，像藏了个什么秘密。然后他打开锅盖，里面是温热的粥和煎蛋，香气一下子飘出来，让他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他没立刻吃，而是跑去客厅拿起手机，点开和季砚白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停留在昨晚他催自己回家的“季明叙，你接电话。”，后面再没有消息。季砚白甚至没再骂他一句，也没再发一个表情，就像突然把他从世界里抽离了出去。
季明叙咬着唇，指尖在屏幕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哥哥我错了”太敷衍。
“哥哥别生气了”又像在撒娇。
他想了半天，终于打出一行字，发了出去：
〔乖崽〕：哥哥你中午回来嘛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他就把手机贴在耳边，像是这样就能更快等到回复。
等了大概十几秒，屏幕亮了一下，季砚白回了三个字：
“嗯，回来。”
只有三个字，没带任何情绪，却让季明叙瞬间松了口气，整个人像被重新充了电。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收敛住，像是怕被谁看见似的。
“回来就好……”他小声说。
季明叙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去厨房吃早餐。粥还是热的，煎蛋边缘微微焦脆，是他最喜欢的那种。
他一边吃一边盘算着，中午季砚白回来，他一定要好好道歉，最好再做点什么补偿。
补偿……
季明叙想到这里，眼睛亮了一下。
小蛋糕！
季砚白虽然不爱吃甜的，但每次他买了蛋糕，季砚白总会尝一口，说一句“太甜了”，却还是会把他喜欢的那块留给自己。
而且，昨晚季砚白说要扣押他一个星期的小蛋糕。
这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季明叙三口两口吃完早餐，洗了碗，换了件衣服，抓起钱包就往外跑。出门前他还特意看了眼手机，确认季砚白没再发消息，才放心地冲了出去。
别墅区门口就有一家他常去的甜品店，老板都认识他了。
“小季总今天还是芒果慕斯吗？”老板笑着问。
“对！”季明叙点头如捣蒜，“要四寸的，芒果多一点，奶油少一点，谢谢老板！”
“还是老样子。”老板熟练地给他打包，“今天怎么自己来买？平时不是季总下午来买吗？”
季明叙挠了挠头，笑得有点心虚：“今天……有点事。”
他拎着蛋糕往回走，阳光正好，落在他脚边，拉出长长的影子。他走得很快，像怕慢一点，季砚白就会突然不回来了。
回到家，他把蛋糕小心翼翼放在餐桌上，摆正，又找了张便签纸，想写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字太丑，写了半天只写了个“对不起”，还是怪怪的。
他皱了皱眉，把便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决定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季明叙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的钟，越看越紧张。他一会儿站起来走走，一会儿又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抱枕的边缘，把布料抠得皱巴巴的。
将近中午十二点，门口终于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季明叙像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几乎是冲过去的。
门一开，季砚白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跑完步直接去的公司吗？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也让他脸上的疲惫无处遁形。
季明叙站在玄关处，双手背在身后，像个等待宣判的小学生。
“哥哥你回来啦！”他声音有点急，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季砚白“嗯”了一声，视线淡淡扫过他，停了一秒，又移开，像是没什么想说的。
他换鞋的动作很从容，可季明叙却觉得那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季砚白的目光落在了餐桌上。
那个四寸的芒果慕斯蛋糕，安静地放在那里，包装纸还没拆，上面印着甜品店的logo，格外显眼。
季砚白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季明叙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从背后伸出手，把蛋糕往前推了推，像把自己的诚意也一起推了出去。
“哥哥，我错了。”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昨晚不该那么晚才回来，还让你在门口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季砚白换好鞋，走到餐桌旁坐下，动作不急不缓。他没看蛋糕，也没看季明叙，只是抬手松了松领带，很疲惫的样子。
季明叙站在他旁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过了几秒，季砚白才开口，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小叙，我没生气。”
季明叙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季砚白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但是，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时间那么晚。”
季明叙连忙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我知道！我以后一定早点回来，手机也不会静音了，你叫我我一定马上回！”
他说着，还举起手，做出发誓的样子，指尖绷得紧紧的。
季砚白看着他那副样子，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然后他伸手，把蛋糕的包装纸撕开，露出里面淡黄色的慕斯和铺满的芒果丁，香气一下子散开。
季明叙眼睛更亮了，凑过去一点，声音软得像棉花：“哥哥，我买了小蛋糕给你道歉，你尝尝嘛。”
季砚白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块，却没放进自己嘴里，而是抬眼看向季明叙。
季明叙一愣：“啊？”
季砚白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无奈，又像是纵容：“嗯，不是我们小叙最喜欢的口味吗？”
季明叙脸一下子红了，尴尬地挠了挠头，笑得有点心虚：“我想着……我爱吃，你也会觉得不错的嘛……”
他其实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下意识买了自己最喜欢的。
季砚白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然后他把勺子递到季明叙嘴边，语气淡淡：“那小叙尝尝好吃吗？”
季明叙怔住了。
勺子就在嘴边，芒果的甜香扑面而来。他能清晰地看到季砚白的手指，骨节分明，握着勺子的力度很稳。阳光落在他的手背上，映出一层浅浅的光泽。
季明叙喉咙动了动，还是乖乖张开嘴，把那块蛋糕含了进去。
芒果的清甜和慕斯的柔软在嘴里化开，甜得恰到好处。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满足得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好吃……”他含糊地说。
季砚白没说话，只是又挖了一勺，递过去。
季明叙下意识张嘴，吃着吃着，才反应过来——季砚白一口都没吃，全在喂他。
他脸颊更红了，连忙摆手：“哥哥你也吃啊！”
季砚白淡淡道：“我不喜欢甜的。”
“可是你以前会吃一点的……”季明叙小声嘀咕。
季砚白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把勺子又递了过去。
季明叙没办法，只能继续吃。蛋糕不大，四寸而已，可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在接受某种无声的惩罚，又像在享受某种难得的纵容。
终于，最后一口也吃完了。
季明叙舔了舔嘴角，抬头看向季砚白，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让他心里莫名一紧。
“哥哥……”他小声叫了一句。
季砚白收回目光，站起身：“吃完就去洗手。下午我回公司，你在家老实点。”
季明叙连忙点头：“我知道了！”
他看着季砚白转身往书房走，背影依旧挺拔，却好像比平时更沉默了些。
季明叙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去洗了手，回来时季砚白已经从书房出来了，手里拿着车钥匙和文件袋。
“我走了。”季砚白说。
“哥哥再见！路上小心！”季明叙站在门口，目送他出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季明叙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客厅，看着餐桌上那个空了的蛋糕盒子，心里忽然有点发空。
他明明道歉了，季砚白也说没生气，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就像昨晚那扇关上的书房门，虽然现在开着，可那道无形的屏障，似乎还在。
季明叙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他走到沙发旁，拿起自己的吉他，抱在怀里，指腹轻轻拨了一下琴弦，发出清脆的声响。
下午一点多，阳光正好，屋里暖融融的。
季明叙坐在窗边，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写着：《十点半》。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指尖在键盘上敲了起来。
吉他声轻轻响起，伴着他低低的哼唱，屋里终于又有了一点生气。
只是唱着唱着，他的思绪又不受控制地飘了出去——飘到昨晚路灯下的阴影里，飘到季砚白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里，飘到那句低沉的“我在门口”。
季明叙的指尖顿了顿，琴弦发出一个走调的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道歉小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