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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门扉之内与观测之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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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的物理实验室大楼，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匍匐在扭曲的能量导管网络中心。它的外墙布满裂痕，爬满了粗壮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着的幽蓝色能量导管，这些导管最终都汇聚向大楼深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和金属加热后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类似脑脊液的腥甜气。
大楼入口处的合金闸门早已变形、洞开，边缘呈现出高温熔化的痕迹，仿佛曾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内部强行破开。
门内，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林晚的精神力几乎耗尽，无法再维持照明光球。王琦瘫坐在地上，短时间内失去了行动能力。
“你们留在这里，找地方隐蔽。”陆见琛果断下令，语气不容置疑。接下来的路，普通人已经无法涉足。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陆见琛和叶星澜眼中那份决然，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搀扶起王琦，躲向不远处一堆坍塌的建筑废料后面。
叶星澜深吸一口气，调整着体内有些紊乱的气息，看向陆见琛：“准备好了？”
陆见琛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那枚灼热的【破损的规则碎片】举到身前。碎片的光芒此刻不再疯狂闪烁，而是稳定地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的清辉，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又像是开启某种权限的密钥。
两人对视一眼，迈步踏入了那片深沉的黑暗。
规则碎片的光芒驱散了前方数米的黑暗，照亮了内部的景象。这里不像档案馆那样布满尘埃，反而异常“干净”，地面和墙壁覆盖着一层均匀的、类似生物薄膜的暗物质，微微起伏，仿佛在呼吸。各种断裂的线缆和扭曲的仪器残骸散布四周，诉说着这里曾经历的暴力破坏。
他们沿着一条被能量导管包裹的主廊道深入。越往里走，空气越是凝滞，那股腥甜的气味也越发浓重。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在耳边呢喃的杂音开始出现，干扰着他们的思维。
“精神污染加剧了。”陆见琛眉头紧锁，感到太阳穴在突突跳动。规则碎片的光芒似乎形成了一层薄弱的保护场，但依旧无法完全隔绝。
叶星澜的情况更糟一些，他主要依靠直觉和体能，对这种精神层面的侵蚀抵抗力较弱，眼神已经开始有些涣散。
“坚持住！”陆见琛低喝一声，将规则碎片靠近叶星澜。光芒照耀下，叶星澜勐地甩了甩头，眼神重新凝聚。
“妈的……这地方真邪门！”
廊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由某种不明银色金属铸造的圆形阀门。阀门中央，有一个与陆见琛手中规则碎片形状完全吻合的凹陷。
“就是这里了。”陆见琛能感觉到，手中碎片的温度达到了顶峰，甚至有些烫手。周围所有的能量导管最终都连接到了这扇阀门之后。
他没有犹豫，将规则碎片按入了那个凹陷。
咔嚓。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下一秒，整个银色阀门勐地亮起无数道幽蓝色的纹路，如同被注入了生命！阀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了后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无比广阔、挑高极高的圆形空间。
空间的中央，并非任何想象中的精密仪器或控制台，而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的、不断变幻着形态的……“眼睛”。
那并非生物意义上的眼睛，它由纯粹的能量和数据流构成，呈现出一种复杂的几何多面体结构，每一个切面都在飞速闪烁着难以理解的符号和宇宙星图般的景象。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浩瀚、冰冷、完全非人的意志。
它就是“观测者”留在这个世界的“眼睛”，也是“门扉”计划最终扭曲成的核心——试炼场的总控节点！
而在那颗“眼睛”的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如同神经网络般蔓延开来的能量池。池中并非液体，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不断翻滚的乳白色光芒。光芒之中，沉浮着无数模糊、痛苦的人脸！他们无声地嘶吼、挣扎，正是那些在试炼中被“同化”的师生意识！他们的情感、记忆、思维模式，被剥离、分解，化作最原始的数据流，如同养料般，被上方的“观测之眼”缓缓吸收！
整个空间，就是一个残酷的、将人类意识作为能源和观测样本的……屠宰场！
即使是陆见琛，看到这一幕，呼吸也不由得一滞。叶星澜更是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拳头死死握紧。
“你们……终于来了。”
一个平静的、略带电子合成感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并非来自那颗“眼睛”，而是来自能量池的边缘。
那里，站着一个身影。
他穿着早已褪色、破损的白色研究服，身形消瘦，面容苍老，但眼神却异常清澈，甚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与档案馆那幅肖像中的老者，有七八分相似！
“你是……奠基人？”陆见琛瞬间做出了判断。是那个在手记中留下警告的科学家！他的意识并未完全被同化，而是以某种形式残留了下来！
“残响，仅此而已。”老者的虚影微微点头，目光扫过陆见琛手中的规则碎片，又看向上方的“观测之眼”，“我等待能拿着‘钥匙’走到这里的人，已经等了太久。”
“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观测者’究竟是什么？如何终结这一切？”叶星澜急声问道。
“观测者……并非某个具体的外星文明。”老者的虚影声音带着苦涩，“它们是更高维度的存在，一种……宇宙规则的维护与观察机制。我们鲁莽地试图建立双向通道，触发了它们的‘文明评估协议’。”
“评估？用这种养蛊一样的方式？”叶星澜怒道。
“在它们看来，智慧文明在极限压力下展现出的韧性、智慧、情感纽带乃至黑暗面，都是极具价值的‘数据’。”老者解释道，“试炼场，就是它们的实验室。而‘同化’，是将有价值的样本数据永久保存、分析的方式。”
他的虚影指向能量池中那些痛苦的面孔：“它们不在乎个体的死活，只在乎文明整体的‘特质’是否值得记录，是否存在‘升格’的潜力。”
“如何停止它？”陆见琛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停止？很难。”老者摇头，“‘观测之眼’已经与这片空间的根基绑定。强行摧毁，会导致整个空间彻底崩塌，所有尚未被同化的意识，包括你们，都会湮灭。”
他话锋一转，看向陆见琛手中的规则碎片：“但是，‘钥匙’在你们手中。这枚碎片，是当初构建通道时，从‘观测者’协议中剥离出的一小块底层权限。系统之前的崩溃，恐怕也与它的活跃有关。”
“它能做什么？”
“它能……‘篡改’评估报告。”老者的虚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无法停止评估，但可以影响评估的结果！向‘观测者’展示它们‘想要’看到的数据，引导它们得出……我们想要的结论！”
“比如？”
“比如，展示一种它们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变量’。”老者的目光落在陆见琛和叶星澜身上，特别是他们之间那无形却坚实的纽带，“一种基于极端个体间，超越理性计算、甚至可能超越维度理解的……‘联结’。”
“用我们……作为最终的报告？”陆见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错。将你们的数据，特别是你们之间这种独特的‘协同效应’和情感联结，通过‘钥匙’放大、注入‘观测之眼’！”老者的虚影变得激动起来，“让它们看到，人类文明中存在着无法被简单数据化、无法被它们冰冷逻辑完全解析的‘意外’！让它们判定，继续观察的风险大于价值，或者……让它们对‘爱’这种变量产生‘困惑’而主动暂时关闭观察窗口！”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成功与否，完全未知。
就在这时，上方的“观测之眼”似乎察觉到了下方的异常交流，几何切面闪烁的频率陡然加快，一股庞大、冰冷、带着审视意味的意志，如同实质般压了下来！
能量池中的意识残响发出更加凄厉的无声哀嚎。
老者的虚影变得明灭不定。
“没有时间犹豫了！”老者催促道，“利用‘钥匙’，接触核心！向它们……展示你们！”
陆见琛与叶星澜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一丝决绝，以及深藏于决绝之下，无需言明的信任。
“干了！”叶星澜咧嘴，露出一个带着血性和痞气的笑容。
陆见琛点头，握紧那枚滚烫的规则碎片，目光坚定地投向那颗悬浮的、代表着高等文明冰冷意志的——
观测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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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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