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这是希尔维 ...
-
这是希尔维亚未曾设想的局面。
塞拉斯·南顿会拒绝离婚,这是她从未考虑过的情况。
像是有些无法接受现实,她扶着椅子坐下,一时间面色有些苍白。
是的,她从未考虑过这一点,她思考问题的方式太过简单,看待问题也不够全面。
她设想过独立之后生活的窘境,也为如何应对暴怒的父亲和兄长做过计划,但唯独没考虑过万一。
万一,她无法顺利离婚呢。
……
短暂的错愕和震惊后,希尔维亚深吸一口气,继而站起来。
“你去哪儿。”
对方似乎有些担心她的状态,故而出声询问。
希尔维亚整理了下衣襟,借着对方还坐在原地的便利,自上而下,冷冷剐了公爵一眼,然后道:“你不是握着一根拴在我脖颈的链子吗?”
丢给男人一个问什么问的表情后,女人没好气的离开。
夫妻的冷战正式开始了。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吵架,无声的战争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至少在公共场合时不曾如此——两个人偶尔交谈两句,马上又不欢而散,接着不多时,又无休止地开始这种轮回。
仆人已经开始收拾行李,皇帝的奖赏正一箱一箱往车上搬运,而无论希尔维亚躲到哪里,只要她和公爵的婚姻没有结束,她就无法获得真正的安宁。
眼下似乎已经无计可施,南顿家那神秘的誓约力量强行将她和对方绑在一起。想到这,她的心情愈发沮丧,多年来在北境的生活让她精神疲惫,而开始新生活的希望又在眼前破碎,她是一个相对失败的人,她心想。
就在情绪陷入一种蓝色调的忧郁时,忽然,有动听悦耳的声音,如同划破阴郁雨幕的阳光,骤然降临。
“您好。”
对方友善而亲切的打招呼。
希尔维亚却下意识的呼吸一窒,但她至少稳住了自己的情绪,不过,在她想要开口回应对方的问候时,她的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她的身体,她的灵魂,都在抗拒着。
哪怕她的理智告诉她,体面一点,别让自己太难看。
……
最后,她说不出话,只是维持着脸上表情不要过于狰狞和扭曲,就已经耗费了希尔维亚全部的力气。在这一刻,众多情绪涌上心间,她忙着把它们囫囵咽下去,哪怕这些情绪顶到了她的嗓子眼,哪怕吞咽下去如同吞咽刀片,她也必须要维持住最后的一点体面。
她站起身,微微提裙,安静地冲对方行了一个礼。
对方还想说什么,忽然,身着铠甲的圣骑士匆匆从远处跑来,俯身,在圣女耳边低语。
如此,虽然刚刚才正式和塞拉斯的夫人见面,眼下也不得不暂时告别了。
“我是塞拉斯的朋友,一直期待能与您见面,请叫我玛琳。”对方如此说着,言笑晏晏的样子,让周遭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说罢,她离开了。
直至对方与陪伴她的骑士一同离开,希尔维亚才慢慢恢复力气。
她背后都是冷汗,她的牙齿轻微打颤,她感觉到一种精神分裂般的痛苦,一方面,是普通人接近圣女时,自然而然感觉到的舒适和抚慰,另一方面,却是镌刻在神经里的嫉妒,仇恨,痛苦和更多无法言说的情感。
别像个疯狗一样……
希尔维亚警告自己。
别擅自扮演受害者的戏码,去憎恶那些无辜的人。
希尔维亚告诫自己。
别活得,像个小丑。
你得活得像个人样。
希尔维亚。
……希尔维亚。
希尔维亚!
这严苛得近乎无情的要求是维持她人格尊严的唯一手段。
在这街边一角,不过是想出来透透气的希尔维亚,意外遇到了让她最不自在的人。
她花了很长的时间,坐在园圃前的长椅上,等待汹涌的情绪逐渐归于平静。
晚上,公爵夫人早早就熄灯睡下,这些天来的头一次,她没有出现在公爵面前,更不用说试图说服公爵离婚。
她安静得像一片羽毛一片落叶,静静地栖身在孤独的某处,当公爵探查的手几乎触碰到她沉睡的眼睛时,意外地发现这女人眼睛泌出的泪珠。
一旦从某种极端危险的处境中脱离,不再需要以家族利益为唯一考虑时,人性和良心多多少少会回归到这男人身上。
眼下,公爵微微一怔,看着希尔维亚的泪水,内心动摇。
他是否要把对方强行留在身边?
至少,他并不希望这个女人痛苦。
可是为什么,他的内心深处却并不认同离婚?
一方面,是因为失去自由而黯然神伤的南方贵族小姐。
另一边,则是难以做决定的公爵。
他只是希望她过得不那么辛苦。成为公爵夫人是一条相对轻松的路。他确信,他和她可以做到相敬如宾,虽然不像父亲母亲那样彼此恩爱,也……
哈、
他什么时候会考虑这些事了。
摇摇头,男人收回思绪,最终,犹豫着想要擦拭掉泪水的指腹,只是隔空停留在那片刻,随即,他如一抹幻影般,径自消失。
房间的大门一如初始状态,牢牢反锁着,房间里安静如初,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