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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本王成功^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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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长卿说要认真学习,就真的像换了个人,朋友都调侃“被调包了。”
那点被李铭无心之言点破的恐慌,和那天在梧桐树下对陈玉竹脱口而出的带着孤注一掷意味的“宣战”,像两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懒散了太久的生活里,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涟漪,最终汇成了一股名为“要追上陈玉竹”的汹涌决心。
从前雷打不动的放学后篮球场“团建”,他缺席了。
任凭李铭在群里怎么鬼哭狼嚎、哀叹“卿哥不要我们了”,温长卿也只是在“三班F4(缺勤版)”的群聊里,发一个[双手合十]的道歉表情包,然后干净利落地关掉手机震动,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面前厚厚的习题册上。
周末的网吧五连坐开黑,他也再没出现过。
林安江肆打电话来催,背景音是嘈杂的游戏音效和李铭的大呼小叫,温长卿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眼睛还盯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嘴里敷衍着:“下次,下次一定……这题快解出来了,别吵我!”
“下次一定”成了温长卿新的口头禅,只不过兑现日期遥遥无期。
连课间十分钟,他也不再是那个上蹿下跳、四处“巡视”、或者在走廊里跟人插科打诨的活跃分子。
他要么趴在桌上争分夺秒地补觉——因为晚上被陈玉竹“加练”到太晚;要么就抓着本物理或数学的错题集,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
李铭他们起初觉得新奇,围着温长卿啧啧称奇,调侃他是不是被陈玉竹灌了迷魂汤,或者被什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穿越者附了体。
温长卿被他们闹得烦了,就举起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作势要打,嘴里骂骂咧咧:“滚蛋!别耽误本王修仙!本王要考状元,迎娶……不是,是考上清华北大,走向人生巅峰!”
惹得周围同学一阵哄笑。
但调侃归调侃,打闹归打闹,李铭他们心里其实是高兴的,也是支持的。
他们虽然自己成绩普通,爱玩爱闹,但心里都清楚,学习是正事,是好事。
看到曾经一起逃课、一起打游戏、一起在球场挥洒汗水的兄弟,突然开了窍,想要努力拼一把,他们嘴上调侃着“卿哥抛弃了我们”,心里却都默默为他鼓劲,甚至在温长卿埋头苦读时,会主动帮他挡掉一些无关紧要的打扰,或者把老师多发的复习资料默默塞进他桌肚。
青春期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又复杂。
可以一起疯,一起闹,一起对抗“无聊”的规则;也能在你想要改变,想要向上的时候,给予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支持——即使那意味着,你们可能会走上不同的路,会暂时分开。
而陈玉竹,则成了温长卿这场“突击修仙”的绝对主导者和最严厉的“护法”。
他像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机器,迅速为温长卿制定了全方位、高强度的“特训计划”。
从每天早起半小时的英语单词听写,到午休时间雷打不动的数学专题突破;从放学后三小时的集中刷题和错题整理,到周末全天候的查漏补缺和模拟测试。
时间表精确到分钟,任务量精确到每一道题、每一个知识点。
而温家人也觉得谢天谢地,直接潇洒的把温长卿的行李打包带到陈玉竹的家,让他们住在一起。
温家人简直放心的不得了,陈玉竹简直就是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
他了解温长卿所有的知识薄弱点和思维惯性错误,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然后用最简洁明了的方式讲解,直到温长卿听懂、会做、能举一反三。
他耐心得惊人,无论温长卿同一个问题问多少遍,他都能不厌其烦地换着方式解释;他也严格得近乎苛刻,错题必须订正三遍以上,偷懒耍滑绝对逃不过他的眼睛,制定的任务量,哪怕熬到凌晨也必须完成。
温长卿起初叫苦不迭,每天像被抽干了精气的咸鱼,瘫在陈玉竹家客厅的地毯上,抱着呆呆哀嚎:“陈玉竹你不是人!你这是虐待!我要告你虐待未成年人!虐待未来的国家栋梁!”
陈玉竹通常只是淡淡瞥他一眼,手里批改着他刚做完的卷子,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语气平静无波:“还有三道错题,订正完才能休息,或者,你想再加一张物理卷子?”
温长卿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抓起笔和草稿纸,一边咬牙切齿地瞪着陈玉竹,一边嘴里嘀嘀咕咕地开始订正,那副敢怒不敢言、委委屈屈又不得不从的样子,常常惹得在旁边舔爪子看戏的呆呆,都投来疑惑又同情的目光。
而呆呆就是温长卿在补习时的唯一的色彩。
呆呆每次等温长卿学习完一会就会看脸色,迈着猫步走过去蹭蹭温长卿的小腿细声细气的“喵呜?”
温长卿上一秒还在崩溃,下一秒看见呆呆瞬间就被治愈了,抱起呆呆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呆呆!你小猪爸爸怎么这么凶?!”
陈玉竹听见那句“小猪爸爸”时写试卷的动作顿了顿看向温长卿:“我是小猪爸爸,你呢?”
温长卿眨眨眼睛,盘腿坐起身理直气壮:“我是卿卿哥哥啊!”
“辈分乱了。”
温长卿:“……?”
陈玉竹没有理会温长卿的疑惑表情,重新推过去一张试卷:“继续。”
“陈玉竹你不是人!”
但痛苦归痛苦,抱怨归抱怨,温长卿没有一次真的撂挑子不干。
他像跟自己较劲,也像是要证明给陈玉竹证明给所有人看,他温长卿说了要学,就一定能学好。
他不再抱怨作业多,不再偷懒抄答案,上课时努力瞪大眼睛跟着老师的思路,哪怕眼皮打架也强撑着。
陈玉竹讲题时,他强迫自己集中一百二十分的注意力,听不懂就红着脸追问,直到弄懂为止。
那些曾经让他头疼欲裂的物理电路、化学方程式、数学函数,在陈玉竹的“魔鬼训练”和反复捶打下,似乎也变得……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一个月的时间,在无数张试卷、无数道习题、无数个挑灯夜战的晚上中,悄然流逝。
当又一次月考的成绩单发下来时,温长卿屏住呼吸,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单上急切地搜寻着自己的名字。
找到了。
他的视线定格在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名字后面,紧跟的数字和排名上。
班级排名:第12名。
年级排名:第89名。
物理:92分。
数学:105分。
英语:128分……
总成绩比上次月考,前进了足足十五个名次!物理更是从原来的七十多分,一跃突破了九十大关!
温长卿盯着那张薄薄的成绩单,眼睛一点点睁大,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跳起来,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让他脸颊发热,耳朵发烫。
他看了又看,生怕自己看错了。
用手指着名字,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数过去。
没错。
第十二名。
八十九名。
不是梦。
是真的。
“啊啊啊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了狂喜的惊呼,猛地从温长卿喉咙里爆发出来,打破了课间的嘈杂。
他“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
但他完全顾不上了。
他抓着那张成绩单,像是抓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脸上的笑容再也控制不住,像冲破云层的阳光,灿烂得晃眼,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看看成绩单,又看看周围同学投来的或惊讶或善意的目光,嘴角的笑根本掩盖不住。
他要找陈玉竹。
他要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陈玉竹!
然而,三班陈玉竹的座位是空的。
他作为物理竞赛的获奖者和国家集训队成员,这段时间经常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开会,或者参加一些额外的培训和活动。
不在?
没关系!
温长卿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想要冲出教室、跑遍整个学校找人的冲动。
他重新坐回座位扶起椅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张成绩单在桌面上摊平,拿出手机,打开相机,调整角度,对着成绩单上自己名字和那一排漂亮的分数,以及那个格外醒目的“班级排名:12”,按下了快门。
“咔嚓。”
画面定格。
他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改成了备注是“小竹哥哥”的聊天框。
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打字都有些不利索,但他还是飞快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下:
【温小殿下:本王成功^_^】
然后,选中刚刚拍下的、清晰无比的成绩单照片,点击发送。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温长卿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条简短却满载着他所有激动和骄傲的消息,以及那张证明了他这一个多月“非人”努力成果的照片,静静地躺在聊天框里。
他仿佛能看到,陈玉竹拿出手机,点开消息,看到这条信息和照片时的表情。
会是惊讶吗?
应该不会,他对自己一直有信心。
会是欣慰吗?
也许会,但他那张面瘫脸估计也看不出来。
不管是什么表情,温长卿知道,陈玉竹一定会看,一定会懂。
懂他这条消息里,那点刻意压抑却依旧满溢出来的、孩子气的炫耀和“求表扬”。
懂他这个“本王成功”背后,所付出的所有汗水、抱怨、挣扎和坚持。
也懂他想要分享这份喜悦的第一个人,是谁。
温长卿握着手机,趴在课桌上,把发烫的脸颊埋进臂弯里,忍不住低笑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虽然距离陈玉竹那种遥不可及的顶尖水平还有很远,距离那所他们共同的梦想学府也还有不短的距离。
但,他确确实实,在前进。
而且,前进了一大步。
这感觉,比打赢一百场游戏,比投进一百个三分球,都要爽!
他忍不住又抬起头,偷偷瞄了一眼手机。
陈玉竹还没回复。
可能在忙。
但温长卿一点也不着急。
他甚至开始想象,晚上回家,陈玉竹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给他一点奖励?
比如,少做一张卷子?
或者,允许他带呆呆出去玩一会儿?
再或者……给他做一碗加了双倍芒果的杨枝甘露?
光是想想,温长卿就觉得这一个多月的“苦”,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嗡——”
温长卿的手机响了他低头去看。
【。:为你骄傲。】
他把手机紧紧攥在手心,贴在胸口,仿佛能隔着屏幕,感受到那份即将从另一个人那里传递过来的无声的肯定和温暖。
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他带着傻笑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也落在那张承载着他一个月努力和骄傲的成绩单上。
“温小殿下”的“本王成功”,不仅仅是一个名次的提升。
更是他向那个看似遥不可及的人和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未来,迈出的,坚实而有力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