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和竹马（二） “我去问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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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亭悠找江云闲寻求帮助的计划被暂且搁置了。
因为萧千峙要带着她开始查案。
“我帮你问过了，你夫君被困在画里不会有什么危险，但要说如何让他从画中出来，江云闲也没什么头绪。”江亭悠跟着萧千峙走出皇后卧房没多远，萧千峙开口解释道。
正在神游的江亭悠蓦然抬头看他：“殿下，您怎么不早说？”
萧千峙泼冷水道：“为何要早说，欣赏一番你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也不错。”
“……没想到您慧眼如炬，看出我打算等江公子替娘娘解毒后问他画的事。”江亭悠干脆避开这个话头，“谢谢殿下了。”
萧千峙没吭声，她又道：“谢谢您看出我担心夫君，我会好好帮您干活的。”
但萧千峙还是没说话。不过江亭悠也习惯了，收了声继续跟他往前走。
没了心头的一大担忧，江亭悠感觉松快了不少。她和萧千峙一人撑着一把伞，隔着一段距离，一前一后地在宫道上行走。
雨丝有时被风吹到她的面庞，在这酷暑时节增添一丝清凉。不知走了多久，江亭悠突然说道：“殿下，你人其实挺好的。”
她的话中仿佛也带了些沁人心脾的清凉。萧千峙脚步顿了顿，又继续目不斜视地往前：“我倒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
“但大家都看得出来吧？至少您身边的人看得出来。”早上审问那三个伙计的画面出现在脑海中，江亭悠道：“早上您审人的时候那么凶，知道实情后第一个问的居然是我有没有办法给他们解毒。说起来，您打算怎么处理他们，皇后娘娘是您最在意的人吧，您会杀他们吗？”
“此事不归我管。待解毒之后明湛会将他们送到大理寺，由大理寺按律法判处。”
萧千峙话说得没什么情绪起伏，还带有一贯的冷然，意思却很明了，他不会动用私刑。
江亭悠笑了笑：“这些日子二皇子总来找我，是您让他来的吧？我猜您是想让他看着我，但也许您也跟他一样，多少存了点关照我的意思？毕竟我住的小院外全是您的人，您也不用太担心我会跑掉。”
“待客之道罢了。我若不对你好些，你想跑我难道拦得住？”
确实是这样。江亭悠：“只能说还好您人不错，不然真留不住我——但是，殿下，您知道午时快过了吗？您到底要带我去哪，我有些饿了。”
萧千峙终于转头看了江亭悠一眼，江亭悠无辜地微笑。
“……”他又转回头，“我去问点事，等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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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萧千峙把午饭忘了，且明湛明澈和萧千安因为早已见怪不怪，就都没提醒他。
他们主要也是劝不动。这么多年他们没少劝萧千峙照顾身体，但萧千峙就是一心扑在政事上，把他们的话都当耳旁风。
不过萧千峙虽说自己废寝忘食，却从不会让别人跟自己一起。明湛明澈一般没正事的话到点自己就去吃饭了，而萧千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是饿了就自己去找吃的，根本不用他特意安排。
因而他完全没想起现在有一个新来的人需要他一声令下。
东宫内有明湛管着，自然不会少了江亭悠的吃食。但这会儿不在东宫，没他的允许，江亭悠当然不敢“擅离职守”。
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做人的萧千峙，感到一丝愧疚。
——今天是他忘了时间，还把江亭悠拉来和他一起。
“我尽量快些。”这时也到了一处殿外，萧千峙收了伞，来了这么一句话。
这内殿一看就是皇上日常处理政事的地方，江亭悠对萧千峙的话持有怀疑：“殿下，正事要紧，我还行。”
她又指了指前面：“我也要随你一起进去吗？”
这还用说。萧千峙没回答她，但神情间就是这么个意思。他兀自放了伞，推门而入，江亭悠在后头沉默了一小会儿，还是跟着进了门。
一进门她就收到了皇上微微讶异的视线。江亭悠看着萧千峙盯着皇上没有介绍她的意思，便向皇上行了个礼，然后安静地退到了门边。
殿内并不奢华，甚至可以说是极为朴素。江亭悠看着地面，在一片安静中差点要睡着。
殿外的雨声伴着殿内淡淡的熏香，过于舒适，她这几日又因皇后的事没休息好，很难抵抗住这样的诱惑。
但其实也是这殿内还没处于纷争中。
她想起自己没有顺手关门，悄悄往身后瞥了眼。
皇上的语气还算柔和地开口问萧千峙：“你来找朕何事？”
但萧千峙却显然并不是来与父皇温情的。
“千安的婚事是您定的，他身边也都是您的人。”他陈述道，“若没有您的允许，那幅新娘的画递不到他手中。”
皇上放下了手中的笔：“你为何不怀疑我挑错了人。千峙，你与你母后为何第一时间都是怀疑我，我在你们心中就如此不堪吗。”
“……”江亭悠开始盘算自己接下来逃跑的路线。她今日听到太多不该听的了。
萧千峙带她来做什么的，皇上竟然也真的不避着她。
“您查到江家了，又怕说出来我不信，就故意给千安定亲。引他去江家，是为了让我在查到当年平叛江家也有参与。”
萧千峙语声淡淡：“您凭什么认为，这样我就会信？”
“你信了。”可惜知子莫如父，皇上身上透着掌控一切的冷静：“没有什么比亲自查到证据更让你相信。”
但皇上看起来不想继续谈论这件事：“说说吧，在江家查到了什么。我也只是才得知当年他们随你舅父一起去平叛，其后的事本就是打算让你查的。”
萧千峙却没回答他，反而道：“千安对皇位并无兴趣，你不必如此容不得他。”
这句话仿佛瞬间点燃了殿内的火。
皇上站起身走到萧千峙面前：“我知你与千安在江家受了伤，这并非我所愿。你已经怀疑父皇到这个地步了吗？”
威严与冷气缠绕上皇上的周身，他与萧千峙相视着，彼此间好像要迎来一场狂风暴雨。
“皇位我只会交予你，打压他又如何？这些年我并未亏待他们母子。定亲只是为了将你引去江家，前几日我也已经宣布取消了。”皇上冰冷的话语中藏着不易察觉的心寒，“你不愿看他娶一个素未相识的女子，父皇也不会做这种事。我若想做，你护不住他这么些年。”
他神色再不见半分柔和：“比起我这个父皇，你倒是更在意也更相信这个弟弟。哪怕身受重伤，也要亲自去江家救人，就怕拦不住父皇派去的强行逼他拜堂的人。”
说到这，皇上突然看向了萧千峙身后的门外：“朕有时也会想，朕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父皇。”
他的寂然却被萧千峙骤然打断。
皇上重新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千峙已经十几年没在私底下的场合叫过他父皇了。
萧千峙眼中仍然是波澜不惊的冷静：“这是您自己造成的。当年不容忤逆、不解释的是您。”
他看着皇上同样镇静、比起他像抛去了感情的双眼：“今日派人盯着千安、赐婚的，也是您。您也分明清楚我不会相信您，又何必抱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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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何必抱有期待。他正因清楚千峙一定会相信自己会对千安不利，才想了这么一个计划。
“好。”皇上走回了原先坐着的桌前，“你想知道的应该都清楚了，不想与我说的我也不想听了。你舅父的案子，你自己去查，我不会限制你。”
他顿了顿，又道：“千安，你若想带着便带着，宫中有我。回去吧。”
他对萧千峙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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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所以画中拜堂那日，您起初是将我当作了皇上的人。”从殿内出来，江亭悠说道。
“您以为我是皇上派来杀二皇子的。”
“是。”
“……我会掷出那根金钗，您其实根本没想到吧。”江亭悠回想了下当时的场面，差一点她就要取走萧千安的性命了。
“我将自己从您的匕首处拔出来后，您没有追上来继续拿刀对着我，是因为您觉得皇上只是想要二皇子和我成婚，并不会真的伤害他。”
“江亭悠。”萧千峙忽然停下了脚步。
江亭悠跟着他也停下了脚步，两人在各自的伞下对望。
雨浇落在伞面与地面，与周遭泥土的芳香交织，让她们此刻所处之地清澈而纯粹。
“我发现，你似乎一点都不怕我。”
江亭悠听出他话中的弦外之音：“您是想说，我今日听了不该听的还不怕丢命吧。您既然非要带着我来，不就是想让我听？”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萧千峙看着她，“你对皇家之人没有丝毫畏怯，甚至可以说得上十分从容。你的夫君是郡王，那么你在异界的身份又是什么？”
他就这样平地起惊雷。
江亭悠脸上的神情稍稍变了：“您怎么知道我夫君身份的。”
她知道萧千峙一直有派人盯着她，因此这些日子和顾栖辰说话的时候都没有说太多，关于身份的事她们更是没提过，萧千峙是从何得知的。
然而她的问题并未被在意。
“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
江亭悠气笑了：“殿下，我凭什么要回答您的问题？您就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了吗？您都知道我是异界之人，我迟早是要回家的，我的身份又干您何事？”
周围的雨好像都停滞一瞬。过了半晌，萧千峙才开口：“我始终怀疑你的身份。你认为你异界的身份与我无关，你又怎知与我无关？”
他的语气平缓，周身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十日前被拉进画中的是千安和你我三人，幕后之人将你从异界拉进这里的画，你认为只是巧合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