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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和竹马(三) 其实不是没 ...

  •   当然不会是巧合。

      江亭悠看着萧千峙,没有说话,握着伞柄的右手却微微用力。

      萧千峙也许只是猜测,她却能肯定这不是一个巧合。她绝对不是幕后人在大街上随手拉来的一个人。

      “你别想回去!”

      画中拜堂那日充满恶意嫉恨的男声又在她脑中断断续续地响起,叫她脑袋不可自控地发麻。

      “我不会放过你的……哈哈哈……不会放过你的……”

      四岁以前的记忆一片空白,就仿佛从未在她的身上出现过,但却有人恨她至此。

      江亭悠居然有点想发笑。

      “殿下。”如同幽深的水潭中投进一枚石子,她的嗓音暗而微芒:“不是巧合又如何。”

      她微微弯起了眼角:“正如我不会将身份告知于您,不是巧合我也不会告知于您。”

      萧千峙的伞与她的伞只有咫尺之隔,二人的距离却好像有千重山般远。

      “我知您如今很坦诚。”她明白萧千峙这番话的用意,“您想开诚布公地和我谈谈。谈我们对彼此的怀疑与戒备,谈我们所知的不同。”

      雨声淅淅,她微微弯着的眼角蕴出些许柔和:“这也是您今日带我来皇上这里的原因。那您也应当有所预料,今日我不会将自己的身份告知于你,也不会告知您您最想知道的事情。毕竟我们相识不过十来日。”

      “因为相识不过数日。”萧千峙道,“所以害怕将身份告知于我后,我会杀了你。”

      他在与江亭悠确认她的顾虑:“因为我有足够的人手可以围攻你,也因为你对这里毫不熟悉、在这里毫无依靠,所以不敢对我掉以轻心,不敢将所知道的线索都告知于我。”

      “是。”江亭悠知道萧千峙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的确有幕后人计划的线索,但她也的确不会告诉他。

      “我的顾虑您清楚了,那么殿下又是为何怀疑我?”

      “既然你都说了不是巧合,那也就意味着你对幕后人的计划至关重要。”萧千峙转而看向前方,“我不知你在他的计划中是什么角色,关心你的一切便不得不为。”

      萧千峙所想,是通过了解江亭悠的身份与特殊能力,推断她在幕后人计划中的作用。

      “这是您的一个猜想。”江亭悠道,“我猜您还有另外的猜想,比如我从一开始就是演戏,其实我是幕后人之一,就算是异界之人,也是自愿来到你们这的,对吧,殿下?”

      她问得饶有兴味,萧千峙转回头,看着她,忽而勾了勾那看着就不温暖的唇。

      “是,又如何?”

      学她说话。

      “不如何。”江亭悠摇摇头,“不过是您抱着这样的想法,想必对我十分忌惮,我跟您一起查案的过程中恐怕寸步难行。”

      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她显然不是真的在意,也不是真的担忧。

      “我以为你听出来了,我更倾向于相信你没有骗我,只是没有全盘托出。”萧千峙话说得一贯的没什么感情,只是平静地将事情道来,却让江亭悠愣了愣。

      但萧千峙已经重新启步继续往前,她很快也反应过来跟上。

      “那我们便将话都说开了,日后也不必明里暗里提防了,最后只消看我们中究竟有没有坏人。”她在萧千峙身后这么说道。

      萧千峙听出她话里包含的“我也更愿意相信您不会因为我是实现计划的关键角色就无情夺走我性命”的意味,唇角居然不自觉地又勾了勾。

      但江亭悠紧接着开始跟他算账了:

      “不过殿下,您这个人一点松懈的时刻都没有吗?我起初问您与皇上的事,也算是关心您吧,您却逮着机会就想问我话?”

      雨声在耳边连绵不觉,宫墙之内白蒙蒙一片。江亭悠的声音在他耳中清脆而灵动,他却没有回答。

      他安静地向前走着,冷厉的眉眼在一片白蒙蒙中分外明朗。

      其实不是没有松懈的时刻。

      比如停下脚步的那一刻,是被江亭悠说中了心事,觉得这个姑娘在他面前过于自如。

      一开始可能只是想让她及时打住对他的探究,但恰当的时机也恰好到达,因而不得不开始开诚布公的第一句话。

      不过他不想回答,便不回答。

      见他无动于衷,江亭悠跟着他拐过一个弯后,换了个问题:

      “那殿下,您要不告诉我是怎么知道我夫君身份的?我挺好奇的。”

      江亭悠问这个问题并没有期望得到真正的答案,她觉得萧千峙这会儿也不会把自己的方法告诉她。

      她想得没错,只不过萧千峙用的不是什么厉害的方法,也不是身怀绝技能看透她的记忆,而是用的趁人之危的套话手段。

      听到江亭悠又问回了这个问题,萧千峙脑中不自觉又浮现出江亭悠那夜抱住他手臂的画面。

      他鼻尖仿佛又嗅到了那淡淡的花香与浓重药味掺和在一起的味道。

      他回答了江亭悠,并且不是简单的“不”,而是:

      “你不用知道这个。”

      江亭悠更加费解了,拧着眉,头一回感觉脑子转不动了,前方的萧千峙脚步却突而一顿。

      只见一片白茫茫中,他突地蹲下了身,伞从他的手中落到一旁的宫道上,溅起点点水花。他捂住胸口,猛地吐出了一大口血。

      ·

      萧千峙由于伤没好全便到处操心,再次病倒了。

      原先他中的毒本来就烈,加上一身伤,直接让他处于病弱状态,他又没几日便下床处理政事,七日针一扎完更是带着江亭悠等人到江家查院,之后便完全当自己好了,哪里需要就前往哪里,于是这回彻底病倒了。

      “我就说总是废寝忘食不行吧?”东宫太子卧房外,萧千安在廊上走来走去,面容焦急。

      江亭悠刚从萧千峙的屋里出来,正靠在门边等明澈将汤药给萧千峙喂完。她安抚道:“虽然你皇兄当自己是个没事人,身子没养好又废寝忘食,弄得自己吐了血,但他今日的确没什么大事。”

      萧千安停了下来,狐疑地看着她:“今日?”

      “长此以往,再强健的身体也受不了。”江亭悠解释着,“更何况你皇兄头发都能白了,身子还没我强健。”

      “……”萧千安觉得这话要是被皇兄听到可能会引起一场打斗。

      他正想趁着机会问问江亭悠对皇兄的白发有何见解,明澈出来了。他凝着一张脸,目不斜视地跨过门槛就要往外走,江亭悠及时叫住了他。

      “明澈。”

      明澈一个激灵向她看来:“嗯?江姑娘,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这倒是没有。”江亭悠道,“只是午时过了有一会儿了,我还没用膳呢,你安排一下?”

      正满脑子都是自家殿下不太好该怎么劝说殿下爱惜身子的明澈恍然一惊。他上半身往后一倾:“什么?姑娘你还没用膳吗!”

      感觉被他的大声偷袭到的江亭悠努力扬起一个无害的笑:“是。”

      明澈感受到她眼中的杀气:“哈哈,姑娘稍等,稍等!我马上让厨房准备一桌美味佳肴给您!”

      他说办就办,眨眼间人就没了影,显然是飞速往厨房去了。江亭悠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不见,转回头,就对上了萧千安的目光。

      “二皇子殿下?”萧千安正看着她沉思。

      “亭悠,你居然还没用膳。”萧千安平静地感叹。

      “……”江亭悠道:“您想问什么?直接问吧。不用这样。”

      “是这样。”萧千安吞了吞口水,“亭悠,你夫君今日不是在白日醒了吗?可他平常都是晚上才醒,这是不是说明他快要从画里出来了?”

      ·

      萧千安本来是想问江亭悠皇兄白发的事,但想了想又觉得江亭悠如果有什么办法,应该早就与他们说了。并且看亭悠对此事不甚关心的样子,想必是皇兄也无意与她提这事,便没再打算问。

      然后他的思绪便飘到了前不久听到的夫妻对话。

      他顿时紧张了起来。

      因为他干了令顾栖辰不满的事,可能会被追杀。

      ·

      萧千安和自家皇兄知道顾栖辰的姓名,以及他在白日沉睡、夜晚醒来这件事,都是在江亭悠醒来向皇兄讨要画的那天。

      那日,皇兄向江亭悠说明不敢将这么厉害的东西放在不知底细的她身上,她最终也拿皇兄没办法,只能暂且答应让皇兄留着画,但也提出一个条件,就是要让她看一眼那画。

      那时还是白天,他们看的时候只能看到一幅与寻常画差别不大的画,就是一男子沉睡在房中的画面,除此之外再无其它。皇兄和江亭悠就暂且休战,他也顺口问了江亭悠夫君的姓名,之后他们便各自休息。

      但那日夜里皇兄就发现顾栖辰醒了,且发觉顾栖辰在伪装自己没醒。因为觉得江亭悠比这个装模做样的男人好惹,皇兄没有戳穿他,而是选择在第二日将这件事告诉了江亭悠,让她去问问情况。

      然后带着他在门外听墙角。

      ……虽然这样的行为很可耻,但他确实也很想听。

      但是江亭悠发现了他们。因此他们只听到了一句夫君关切娘子的话,便没了下文。

      然而皇兄行为的意图实在明显,为了保命,江亭悠回来后至少也要告诉他们点实情。

      就这样,在他们的“逼问”下,江亭悠不得不坦白。

      她说她的夫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由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平平的画像模样,又被困在画里出不来。且他由于被困在画里的影响,白日会陷入昏睡,只在晚上才会清醒。

      ——她特地向皇兄强调了自己的夫君白天没有故意装睡,晚上醒来装睡也是为了自保,而不是有什么刺杀太子的阴谋诡计。

      强调完这个她又继续说。

      “他说已经在找出来的方法了,让我不要担心,以及保护好自己,以及……”那时江亭悠面无表情地转述她们夫妻间的对话,萧千安正听得起劲,她却突然停了。

      他当时:“以及什么?”

      江亭悠扬起一个危险的笑:“夫妻调情,你们也要听吗?”

      “……”萧千安不敢听了。但也只是那一会。

      第二次从江家回来后,画既然回到了江亭悠手中,他和皇兄就不可能不听墙角。

      不过他也确实没想到自己还没趴屋顶听呢,顾栖辰先自己醒来让他见到了。

      而也就是顾栖辰这一醒,让他被迫地“得罪”了他。

      那晚江亭悠找他帮忙带酒,他们正说话间,他眼睁睁看着困住顾栖辰的手卷从江亭悠怀中飞了出来,然后自己抖落展开。

      那画飞在半空面对江亭悠,严肃地说:“亭悠,不要喝酒。”

      然后又转了个方位对着他,瞪了他一眼。

      萧千安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充分地感受到了顾栖辰对于“江亭悠喝酒”这件事情十分在意且十分抗拒,还对他充满了敌意。

      他瞪他时那冰冷的眼神威慑力丝毫不亚于皇兄,这让他当时站在原地,感觉吹到身上的风都凉了一点。

      但他最后还是在江亭悠的示意下将酒带给了江亭悠。这事儿,萧千安第二日兴致勃勃地跟皇兄讲述前一晚的遭遇时,才从皇兄口中知道江亭悠喝酒还是被抓现行了,并且再次遭到了阻拦。

      ……那这不糟糕了吗。

      顾栖辰肯定知道是他助纣为虐了。

      那他出来不得给他好看?

      回到现在。

      江亭悠有些困惑:“我还没问清他今日怎么白天就醒了,就被你皇兄叫走了啊。不过,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心虚?你很害怕栖辰?”

      “……亭悠。”萧千安摆出一副豁出去了的神情,“酒是你让我帮忙带的,反正总而言之,你夫君要是真出来了,你必须承担自己的责任,那他要是非要和我打架,我也不会认输的。”

      “什么?”江亭悠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些什么,等反应过来,她无奈地扶了扶额,“栖辰没有这么可怕,他不会和你打的。不过,你可能打不过他。”

      萧千安听到这话来劲了:“亭悠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你怎么知道我打不过他?你还是对我的实力不够清楚——哦,照你这么说,你这夫君应该很厉害吧?身份地位武功?”

      “……”江亭悠推测萧千峙和萧千安肯定是私下商议过,所以都总是逮着机会就套她的话。但她仍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忌惮顾栖辰:“武功比你肯定要略胜许多筹。不过他真的对你和你皇兄没杀心,只是想来带我回家,你就别担心了。”

      没杀心吗?萧千安不相信。

      起码他与皇兄在暗室第一次见到那幅画的时候,就感受到了浓厚的杀意,虽然那画最后并没有真的对他们做什么。

      但是顾栖辰瞪他的那一眼,也能让他看出这绝对不是个简单角色。

      这个顾栖辰看着就令人忌惮。

      而且他对自己的敌意恐怕不止是因为一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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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番外更新中~ 新文《npc未婚夫又拒绝我了》 准备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