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和竹马（四） 不会愿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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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雨逐渐地停了。
东宫太子卧房内，此时已听不到雨声，守在自家殿下床边的明澈便走到窗边，将窗子稍稍打开了一点。
房中的闷热散去些许。
屋内只点着一盏灯，放在离床边较远的小几上，灯光微微跳动，房中悄无声息。
昏暗中萧千峙的脸色依然可见苍白。他的嘴唇更是毫无血色。明澈看着自家殿下，在心中叹了口气。
殿下还让他准备下午审人呢，结果自己直接晕了，还到现在都还没醒。
而且殿下午膳就没用，再不醒，晚膳都要错过了。
他想了想，觉得按江姑娘估算的时间，殿下应该快要醒了，便去了趟厨房让人煮上粥。
等他再回来，惊喜地发现萧千峙竟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殿下，您醒了！”虽说激动，但可能是夜间太过安静，也是他不想惊了殿下，他的声音并不大。
萧千峙苍白着脸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没头没脑地来了句：“江姑娘用过午膳了吗？”
“啊？”明澈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他很快道：“用了的，现下在房中呢。呃，对，江姑娘还是在与夫君说话。”
明澈犹豫了下，还是有些支吾着开口：“殿下，您不是说江姑娘有夫君，让我莫要乱说吗。您这……醒来就问人家，还是这样的事，您不会……”
他没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萧千峙甚至从中听出了一些惋惜。
萧千峙扶着额头，有些头疼：“只是因为本来说好尽快让她吃上饭，却没做到，所以惦记。毕竟她这段时日帮了不少忙。”
但他这么说完又补充道：“也可能是刚醒脑子还不清醒。”
其实萧千峙不补充这一句还好，他补充之后明澈觉得他前面说的话就不可信了。
殿下人好，会这么关心江姑娘用没用膳并不奇怪，完全没必要解释一句自己可能是因为脑子还不清醒。
殿下这么解释反倒是像极了是自己感觉自己过分关心江姑娘了，所以在给自己找合理的说法。
“哦！原来如此。”明澈假装恍然大悟，“那太好了，殿下您可要一直这样坚定啊，毕竟江姑娘确实很招人喜欢！”
“你跟她很熟了？”萧千峙敏锐地从话中听出了些什么。
明澈摆摆手：“那倒也没有。只是兄弟们看着您既然对江姑娘没那方面的意思，又不知江姑娘是有夫君的，自然就没有藏着自己的心思。光是这几日，就好些人来问我江姑娘的具体情况呢——所以，您若是一不小心喜欢上了也正常，不过这会让您很苦！所以，您还是要克制，克制！”
最好在刚动心的时候就制止住！
明澈是这么个意思，但萧千峙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他并未觉得自己多余的解释有什么不对劲。
他只是对明澈的这一番话不知作何评价：“……”
“殿下您饿了吗？”见他垂眸不语，明澈想起正事，“我刚让厨房煮上粥，可能还要等一会儿。您比江姑娘估计的要早醒了半个时辰。”
“无妨。”
萧千峙一贯的不在意这些，但明澈突然想到江姑娘的叮嘱。
“殿下这次虽说是因为受伤中毒后身子没养好，又忙碌，才晕倒，但他平日里若是再不注意身子，日后可能会积劳成疾，到时候可就不是受伤才会晕倒了。”
“不行！”明澈猛地出声，惹得萧千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殿下，您总这样，没得吃就算了，对吃饭一点渴望都没有，这怎么行！”明澈劝得十分认真，“从早晨到现在，您滴水未进，怎么可能不饿啊！我怎么会问您呢！您这样不照顾自己的身体，江姑娘都说是不行的！”
他居然还搬出了江亭悠，萧千峙挑了下眉。
“那你现在去哪给我偷吃的？”萧千峙半开玩笑道。
东宫的厨房向来随意，平常基本上都是明澈他们在那开小灶。今日他晕倒了，看现下外面一片安静的模样，想必明澈压根没让厨房准备正经晚膳。
明澈总不能去御膳房偷吃的吧。
但谁知明澈还真想到了一个地方：“对了！江姑娘先前好像也让厨房做了碗粥，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正好要给她送去！”
萧千峙还没来得及阻止，明澈已然跑出了屋子。
明澈留下一句“殿下等我”，便急急地去抢吃的了。
萧千峙起身想要喊他回来，但刚起身，却无力地坐回了榻上。
“……”
总感觉明日江亭悠要好好说他一番了。
所以江亭悠大晚上的为什么也要喝粥？萧千峙不明白江亭悠为何放弃好端端的晚膳不用，要跟他一样清淡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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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东宫内现在除了萧千峙，还有江亭悠这个贵客，就算明澈他们因为自家殿下晕倒无心吃饭，也不至于让厨房不开火。晚上厨房之所以不开火做晚膳，的确是因为江亭悠主动放弃了美味佳肴，选择了清淡的粥。
江亭悠其实是因为明澈下午让厨房准备的午膳太过丰盛，让她吃得有些腻了，所以晚上想换换口味。
眼下，她刚从厨房将自己的粥端回屋中，不过刚刚将粥放到桌面上，人还没坐下。
只听“嘭”一声，有人破门而入。
她往门口看去，只见明澈来势汹汹，正盯着她桌上的粥。
江亭悠看着他，挑了下眉。
明澈喘了口气，接着经过他的一番努力，自然是夺走了江亭悠的粥，但江亭悠拒绝了他说的本来为萧千峙准备的粥。
“都让你家殿下喝了吧，我这碗粥量不大。”
“那怎么行，这样姑娘晚上岂不是又要挨饿了？”
“放心，二皇子刚给我送了点点心来，我饿不着。”既然明澈来了，江亭悠正好让他传个话：“明澈，你跟你家殿下说了这几日最好还是卧床休息没？他要休息，但我还有事儿，你等会回去跟他说声，明日我要找江云闲探讨一下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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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讨医术只是说辞，江亭悠是要去找江云闲问一些事。
但想必即使她不说，萧千峙也能猜到她的用意。
明澈走后，江亭悠从桌上摆着的碟子中拈起一块点心，左手从怀中掏出画。
今天白天顾栖辰已经醒过一次，她不知道晚上他还会不会醒。她像前几日晚上一样把画在桌上展开，没一会儿见到顾栖辰睁开了眼。
“栖辰。”她咬了一口糕点，轻唤。
顾栖辰从迷迷瞪瞪的状态清醒过来：“你用过晚膳了？”
顾栖辰也像前几日一样，先关心她的衣食住行。江亭悠笑着把今夜的事跟他说了，得到一个略显生气的顾栖辰。
“这太子竟如此不像话，受伤要你治，查案要你帮，现下居然还和你抢一碗粥。”顾栖辰语气有些阴沉，“他如何废寝忘食我不管，但他既然要拉上你，我们何必待在这东宫。”
“你不想我和他一起查案？”江亭悠神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身份的确可以给我提供很多便利，和他一起也的确能让我更快地查出幕后之人，从而查明我的身份和来到此处的原因。”
这十来日，前面七日顾栖辰都在萧千峙手里，江亭悠除了第二日找萧千峙要回画时和顾栖辰大致交谈了一下彼此的状况，便是前几日从江家回来后晚上和顾栖辰交谈。
她这几日和顾栖辰说得不算多，一来事情有些杂她还没理清，二来萧千峙一直派人监视着她，哪怕现在，屋顶上都还有侍卫在偷听。
关于为什么留在东宫她先前和顾栖辰说过，但顾栖辰一直是不赞同的样子。
“拉我入画之人既然不止针对我，还针对这儿的太子和二皇子，那对于他的身份，萧千峙应该有点眉目。我初来乍到，自己查根本毫无头绪。”江亭悠耐心地跟顾栖辰解释，“这位太子殿下虽然看着凶，但其实人挺好的，虽说怀疑我利用我，但也没亏待我，栖辰你就放心吧。”
她的语气柔和：“不用担心我的安危。”
顾栖辰沉默了一阵才道：“好。”
他又问：“今日萧千峙叫你是为何事？”
“这事吧。”江亭悠往上看了一眼，觉得萧千峙派来的人应是心腹，就直接将具体情况告诉了顾栖辰。
“我之前没与你说，我和萧千峙在找萧千安的时候，在暗示外的那间放满画的屋子里发现了一张信纸，上面的内容是江家对参与平叛之事的事项安排。我先前就注意到萧千峙对那信纸上的内容反应有些大，他让我帮忙查案，我就猜应不止是查入画一事，还有这个平叛的事。结合我今日在皇后和皇上那听到的话，我对平叛这件事的推测大致是这样。”
江亭悠说完具体情况又说起自己的推测：“平叛之事应是与萧千峙的母族有关，他的母族大约在此事中蒙受了冤屈，并且这些年他与皇后一直误会是皇上设计陷害了他的母族。”
江亭悠思索着：“萧千峙现在在皇上的有意为之下查到江家与当年之事有联系，又在江家遭袭，还发现了江家的画有神通之力，想来对江家的怀疑到了一定程度，我观他应是想在江云闲身上找突破口。”
“你是怎么想的？”顾栖辰问。
“我跟他想的大致一样。”江亭悠答，“入画一事和平叛一事虽不是一件事，但目前的一个突破口都是江云闲。能将人拉入画中的本事与江家的神通脱不开联系，幕后人极有可能是江家之人，既然是江家之人，江云闲多少会知道些什么；而平叛之事，从信纸上的内容来看，江家当年应是出动了不少人，在京都的族人更是全都参与了，江云闲不可能不知道。”
“亭悠。”顾栖辰道，“萧千峙在怀疑你，你帮他查下去，未必是好事。”
江亭悠知道顾栖辰说的萧千峙的怀疑不止是关于她在幕后人计划中角色的怀疑，还有对她身份的怀疑。
入画一事谋害皇子，平叛一事陷害太子母族，如果查到最后都跟江家有关，她的身份又是江家人呢？她第一个就会被萧千峙抓起来吧。
她知道萧千峙带着她一起查案既是利用她的能力和对江家的熟悉，也是在监视她，还有可能是在用她作饵钓大鱼。
但是……
“我也想知道。”江亭悠的目光与画上顾栖辰的遥遥相对，代表了她的决定。
不止萧千峙想知道入画和平叛是怎么回事，她也想知道。不止他想知道她的身份，她也想知道。
顾栖辰很显然，即使知道也不会说。江亭悠在告诉顾栖辰，她决定要将此事查到底，不会愿意一无所知地跟他回家，回他们的郡王府。
“好。”顾栖辰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再次提醒：“照顾好自己，我会尽快从画中出来，陪你。”
江亭悠看着画中的顾栖辰重新闭上眼睛，心里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因为，在知道顾栖辰在画里不会有性命之忧后，她似乎并不迫切地希望他出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