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棺中人（十三） “我没兴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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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几何气笑了，将鞭子扔到一边：“顾栖辰，你要知道我毕竟是她的母亲，我有资格管教她，不用你来教我做事。”
顾栖辰还没有回话，江亭悠却稍稍推开了他。
她用自己失去神采的双眼对上叶几何有些复杂的目光，道：“母亲，我嫁给栖辰。”
整个正厅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陷入了静默。
所有人都明白江亭悠是什么意思。
此前，二位将军就有想让她和顾栖辰成婚的意思，但她不喜欢顾栖辰，此事便也作罢。而在这种时候，她答应了，意味着，什么？
叶几何有些愣地看向重新缩回顾栖辰怀中的江亭悠，江亭悠却不再看她了。
叶几何便能确定江亭悠的意思真的是：她嫁给顾栖辰，她学不会的武功让顾栖辰学。
江亭悠也许是惝恍了，又或许心中还是清明的。她想到的“可是”，是母亲和父亲罚她都没关系，可是为什么要这么狠心一把火烧了她所有的心血呢？
她其实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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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铺里屋。
江亭悠将事情跟萧千峙说了，道：“我一直没有去深想自己为什么就脱口而出嫁给栖辰，大约是那时候脑子不清醒，又很留恋栖辰，又想着这样刚好能让母亲和父亲将武功传给栖辰，总之，就是答应了婚事。”
萧千峙垂眸看着茶壶没有说话，江亭悠继续道：“母亲和父亲对我挺好的，我也觉得对不起她们，但也正因为她们疼爱我，我可能就生出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妄想，觉得事情不至于太糟糕，但事实是最终结果对我来说还是太糟糕了。”
说着说着江亭悠的话中充满了无奈，她接着将心中的想法一股脑都说了出来：“打开江家画阁门的那幅画，我当时画得并不容易，我在画铺被烧以后非常不愿提笔，是已经打算不再画画了的。不过既然我们都还需要画，我也会画。”
萧千峙开口：“你自己平时呢？”
江亭悠顿了顿：“您说呢，殿下？我当然是不太想画了。”
“可你喜欢画画，对不对？”
萧千峙这话直接问到了江亭悠心坎里，于是她又不出声了。
她想：喜欢……是喜欢啊，很喜欢很喜欢，但她没有办法抛却发生的一切再画画了。
萧千峙忽然站起了身，将那杯由热变冷的茶放得离江亭悠近了些，江亭悠疑惑地抬头，对上他不可动摇的坚定目光。
他说：“亭悠，这里为什么会是你的心结？因为你心底里并不想放弃很喜欢很喜欢的事，你能明白吗？”
萧千峙口中说的话向来带着一股冷冷的调调，但他人其实从来都不是冷心冷情的，现下他的嗓音在江亭悠听来多了十分的轻缓柔和。
江亭悠怔了又怔，屋内的雪花渐渐消失，她道：“……我明白了。”
就在她说出这话的同时，她和萧千峙四周的场景开始缓慢变化，江亭悠从椅子上起身，与萧千峙一同看着四周。
她最后一次看自己待了许多个日夜的画铺，安静地与自己从来不可分割、舍不得见其湮灭于火中的，自己一点一点开起来、一点一点扩大规模的画铺道别。
她知道自己往后不会再与这画铺相见了。因为心结开始消融，真正的画铺早就不在，幻境中的她也不会再见了。
萧千峙在江亭悠注视四周时低下头，看见了桌上茶杯中的茶水重新冒出了热气，而他也能感受到周身在逐渐变得温暖。
虽然即便是刚才，江亭悠画中的冷也带着春日的和煦，不会让除她自己之外的任何人感到不适，但如今的暖，才让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舒心。
他对支持江亭悠的悔意早就消散了。
他微微弯了弯唇，很浅淡地笑了一下。
他的确明白江亭悠要的是什么，她缺的只是支持，从来不是劝导。他知道她被劝导得太多了。
江亭悠转头来看萧千峙时他的笑意还没收好，她窜到了萧千峙的视线之下，仰头看他：“殿下，您在看什么？”
她也看了眼重新变热的茶水，没心没肺地道：“哦，您也觉得很神奇是不是，这里的一切都是我决定的呢！”
“……”萧千峙不笑了，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
江亭悠已经完全不会被他表面的冷淡迷惑了，她笑盈盈却又十分诚恳地在萧千峙耳边道：“殿下，谢谢您，我这些话其实也没人可以说。就算是栖辰，他也一直不希望我画画，从小就是，我一跟他多说几句画画的事，他就要唠叨一堆试图劝我放弃。”
萧千峙转头，发现江亭悠站得离他有些距离。
她目视前方，声音就这样好像在耳边，又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在四周场景变化完成的前一刻，他极为冷淡地道：“我没兴趣听你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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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牢和水屋处。
两间屋子一墙之隔，这会儿水牢中的陆絮凛离这面墙大约几步之距，江云闲三人离得是很远。
——他们直接被震到了墙正对面的一面墙，因此自然是和中间这面墙隔了一整个屋子的距离。
水牢内的陆絮凛，躺在地面上，努力地对抗着眼前的发昏想要起身；水屋内的三人，也是努力对抗着脑中的疼与晕。
“哗——哗——”
水浪翻涌的声音突然传入了她们的脑中。
而后，也有点点水落到她们的面上，帮他们各自清醒了一些。
陆絮凛坐起身，水屋这边的萧千安也坐起身，他顺便扶了一把想要坐直的江云闲，顾栖辰则是自己坐直了。他们和陆絮凛都往自己前方的那面正在移动的水墙看去。
水墙缓缓下移，不多时，露出了墙后之人的真容。
江云闲猛地站起身，又猛地跌落回地面，水牢内的陆絮凛自然也是一眼认出了他，“噗”地从口中喷出了一口血。
事到如今她们全都明白了。
萧千安扶住趔趄倒地的江云闲，看着远处与他们同样浑身是伤的女子，尽管喉间发疼还是难以置信地开口：“……我们刚才在自己人打自己人？”
顾栖辰第一回直面幕后人的阴毒，眉眼间霎时充满了刀光般的冷，他帮萧千安按住激动的江云闲：“先别轻举妄动。”
他的话音刚落，由水牢和水屋连在一起的这个大屋子里便响起了刻意压着但仍压不住其中张狂的笑声：“哈哈哈……”
随着这男声响起，陆絮凛和江云闲三人都看见她们所处的大屋子的底面——也就是水面之上，一个红色的大阵缓缓显现。
许许多多黑衣人在这时涌入这大屋子，将四人分别包围了起来。萧千安认出他们这边的头头，低声道：“是替幕后人露面的那人。”
阴沉的男声在这时继续响彻屋中：“陆絮凛，哼，拼尽全力伤的是江云闲，不是我，很难过吧？江云闲，你呢，这是不是你心爱的女子，她可是被你们打得要没命了，内伤受了不少，今日就算你们能从这逃走，她恐怕也会永远带着她的内伤了呢。”
江云闲眸中的恨意几乎要喷涌而出，他浑身颤抖着不停地想站起身，顾栖辰和萧千安按住他的手手背都泛起了青筋。
萧千安安抚道：“云闲哥，冷静，他就是故意的，我们不要中计。”
顾栖辰看了萧千安一眼，他倒没想到这个二皇子也能如此镇定。他接着萧千安的话继续说：“江云闲，我们打不过他们，先省省力气。”
顾栖辰的话就像一盆凉水，兜头泼醒了江云闲，他闭了闭眼，坐回地面。
他心中不断有汹涌的恨意涌上，让他想要失去理智地冲上前。他必须要很用力地压制住自己。
他整个人已经完全浸在了恨意之中，早就要失去自我了。
他根本无法冷静。
先是妹妹，又是絮凛，还有那么多的血海深仇！叫他如何冷静！
在说话嘲讽却不敢露面的是谁，这里除了萧千安，其余三人都知道。
江睿渊。
江云闲真是恨极了他，但他强行绷住了自己的一切冲动，尽管再睁眼时他明确感受到自己怒极攻心。
他咽下喉间涌上的鲜血，淡声对萧千安和顾栖辰道：“我知道了。”
萧千安对站着不动的露面人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神色冷峻起来不比萧千峙少几分压迫感，这让露面人难得地正视了这位二皇子。
不过他不会回答的，还是江睿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回答了萧千安。
“二皇子啊，武功不错，让我想起一位故人。”江睿渊的语气听起来还有点可惜，“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正面碰上的好，这不，让你们自己人先打一会儿，我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这个不敢露面的人话始终带着笑意，萧千安的脸色越发难看，他听见这阴险狡诈的人继续轻飘飘地说：“不过江亭悠还没出来不是吗，你们就陪我一起等等她和太子殿下，等会我就能将你们一网打尽，你们也能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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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亭悠的画中。
画铺的景象消散之后，这回江亭悠和萧千峙居然来到了东宫。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