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也曾忘（七） “云闲，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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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几乎是在他出口的同时，沈昭明也察觉到了不对，调转马头向来路看去。
一大片风沙在他们前方不远处飘过，恰好遮住后头的江家众人以及沈昭明的大部分手下。
江云闲鼻间嗅到了熟悉的濒死之气。
只在一刹那，他的心比他的思绪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的心猛然跳得快了起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席卷了他。
沈叔看了他一眼，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云闲，没事，我们去看看就是了。”
虽然他的语气镇定，但江云闲也能看出他神色的凝重。
沈昭明抱着他下马的功夫，眼前风沙散去，现出了令他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场面。
风沙一散去，无数刀枪密密麻麻地向着他们而来。
江云闲只来得及看到那些在阴暗天幕下因挥动而闪起的道道刺眼亮光，人就因着沈昭明躲避的动作被抱着转了个身，又被抱着转回身。
沈昭明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剑，带着他向后疾退数步。
江云闲在混乱的间隙看清了那些刀枪后的人。
是他沈叔的手下。
他也才从接着向前涌来的杀意满满的人群间的小缝隙，看到了点江家人的身影。
他们被风沙卷住了？
沈叔单手抱着他，另一手挥剑抵挡着蜂拥上来的人群。
江云闲借着各种躲避的间隙仔细地看了看这些人的眼睛。
“沈叔，他们没有被控制的迹象。不是江睿渊。”他赶紧将自己的发现告诉沈昭明。
沈昭明手一顿，险些被一□□破喉咙。
眼前天旋地转，江云闲被抱着能感受到沈昭明因为这一顿，为了躲避凶险的一枪，迅猛的一个旋身。
他们已经完全被包围了，退都退不出。
江云闲话出口，自己其实也先怔住了。
他为什么这个时候想到的是江睿渊？
江睿渊明明已经死了。
而如果不是他，又是谁？
他想让沈叔放下自己，也无从开口。这会儿沈叔要是放下他，他还没被放下就会被无眼的刀剑刺中。
“呲啦——”江云闲骤然回神，发现沈昭明腰间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沈昭明只躲避，找到机会再把人击晕，避免伤到攻上来的往日手下，这让他更占了下风。
他终于还是受伤了。
“我……”江云闲张口，却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发现自己脑中一片空茫。
沈昭明吸了口气，动作没停：“没事，云闲。你看那儿。”
江云闲顺着他示意的方位看去。正是风沙卷起之处。
他看到他阿爹和二姑姑从风沙中挣了出来。
“等会儿我给你开一条路，你去找你阿爹。”沈昭明稳住气息。
江云闲努力帮沈昭明看四周的人：“左边！”
沈昭明击倒他们左边的士兵之后，江云闲问道：“沈叔，那你呢？”
凉意爬上脊背，他不敢问沈叔是想到了什么结果，才对他这么说。
“你先出去，和你爹他们想办法来救我。我能撑住，放心！”说话间沈昭明一下劈晕两个人。
但就在他说这话的同时，江云闲浑身完全僵住了。
他看到了江睿渊。
在一大圈人之后，穿着一身白衣的江睿渊。
他头上系着一条白得晃眼的带子，正笑着看他。
濒死之气仿若更多了。近乎这整片荒原都被笼罩住了。
江云闲恍然意识到，他们又在这片荒原。
他想到了江睿渊死前说的话。
“那是诅咒。”江睿渊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
沈昭明动作又是一顿，这一顿，让一杆□□进了他的腹部。
“云闲，别听。”沈昭明击退刺中自己的人，道。
但江云闲马上就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他的脑中只剩下了江睿渊那张惨白带笑的脸，和他满足的话语。
“你说江家要害人，会用什么呢？”
“是画啊。”
“你才画了两幅画呢，可没忘吧？我说了你会付出代价的。”
江云闲绞尽脑汁地想理由否认他的话：“要代价，也要我用了神通，我没有用神通，也没有画阵，我只是画的最普通的画！”
“那又如何？”江睿渊轻飘飘道，“你只要画，就别想好。这就是我对你的诅咒啊，江云闲。”
“哦，还有小亭悠。她既然是你的妹妹，还记得我说的什么吗？手足相残。”
张狂的大笑声紧随其后在脑中震响。江云闲耳边一阵嗡鸣，终于听到了温暖的呼唤。
“云闲！”
是他阿爹。
他阿爹已经闯进包围之中了。
还有江家的其他人，都摆脱了风沙，一路打了进来。
攻击沈昭明的人此刻倒了一大半。沈昭明在江家人打进来后，这会儿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江云闲被他抱着，隐在树后。
这明明是好事。局势似乎发生了转变。
江云闲却愈发不寒而栗。
他听到还在剧烈喘息的沈叔对他道：“可算把你叫醒了，别听江睿渊瞎说。没事，有事我们这些人也能解决。”
江云闲陡然想到，沈叔可能比他早发现江睿渊。在他还在发愣的时候，沈叔可能就已经发现江睿渊了。
“沈叔，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江睿渊了。”他喃喃道。
沈昭明拍拍他的脑袋：“别想他了。你们江家的人都在这，他就算死而复生，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你看他那脸白的，我们还对付不了他吗？”
“……如果是要对付我呢？”
江云闲话一出口，就看见沈叔怔住了。他盯着沈昭明胸口看，沈昭明便跟着他的视线低下头。
“沈叔，你看到了，你怀里放着的两幅画在发亮。是我的画。”
江云闲艰难开口。
“我的神通，是改变。”
“锵——”刀剑碰撞声响亮。
沈昭明抱着江云闲猛地回身一脚绊倒来人。
剑尖擦着江云闲的脖间而过。
沈昭明忙道：“没事吧？”
江云闲却没有回答他。
他看到四周又涌上来了许多人。方才被打晕的人都醒了过来。
阿爹他们因为受伤了，没有挡住更多人又向他们这来。
沈昭明飞快地扫了一眼远处的江睿渊，趁着还没被完全包围的功夫，突而转身将江云闲放在了地上。
然后一言不发地回身，带着要围上他的人远离了江云闲。
“沈叔！”江云闲被冲撞间，用力大声喊着。
有刀划到了他的手臂，他没注意到，想要上前追沈昭明。
“站那别动！”沈昭明头一次如此凶地要求他。
江云闲立在原地，脑中一团浆糊，凭着本能躲开上前的人群。
他站的位置，可以看到远处对面的江睿渊。
江睿渊……
对，一切都因他而起。
他蓦然意识到什么，从怀中摸出随身携带的画纸铺在地面，取下腰间的匕首划破右手食指，就用右手食指的血在纸上画自己的阵。
他这些日子夜里偷偷练过了，他如今画得比上次要好，肯定有用的。
可他惊讶地发现荒原的另一边涌现出了巨大的浪。
他几乎要怀疑进入了幻境。就在他画完阵，浪就出现了。
这里怎么可能有浪呢？
他们江家还有人在那巨浪之下。
妹妹和族中其他不会武的人都在那。
他下意识地撕掉了手中的画，画在撕裂的下一刻便燃起了火，从他手中烧得直接凭空消失了。
“别白费力气了。”他又听见了江睿渊的声音。
“哈哈，都跟你说了，你画画会付出代价啊！江云闲！你不是很厉害吗？我今日就要告诉你，再厉害，你也赢不了我！”
“锵——”
“噗——”
兵器碰撞声混着吐血声，与江睿渊的话一同晃在他脑中。
还有漫天的风沙飘扬声。
巨浪没有消失，和风沙缠绕在了一起，遮住了荒原之上的整个天幕。
随时都可能兜头浇下。
江云闲看到妹妹挣脱了大人的手，向他这跑来。
他转头，看到被包围着的沈叔被一刀捅穿了右肩。鲜血染遍了他全身，他身上的盔甲都要烂了。
阿爹他们同样被被包围着，浑身是血。
“这场面可真是精彩。”江睿渊又说话了。
江云闲发觉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余光看到江睿渊在向他走来。
“那两幅画上的所有人，命运都会因你而改变呢。江云闲。”
江睿渊一边走，一边说。
江云闲不想去管他的声音为什么无处不在、就跟鬼一样缠着他。他往前走了两步。
“沈家倒是不太重要。不过如果沈昭明死了，也是帮了我大忙了。而且他们沈家也真的很讨厌啊。皇家的人，看得我真是厌烦。”
江云闲攥紧了手中的匕首。
“至于江家。哈哈，江云闲，你来和我聊聊会有什么下场吧？你看，你害惨了你身边的人呢。以后还是得跟我更亲吧？今日，这里一定会死很多人的。”
就是这个时刻——
江云闲看准空隙，飞快上前往沈昭明的包围圈冲。
身后传来妹妹的大喊，她许是刚到他这：“哥哥你去！我来看住江睿渊！”
“砰！”一声倒地声在不远处响起。
江云闲听到江睿渊气急败坏地大喝：“江亭悠！”
妹妹大概是怕他因为担心回头，又补充道：“哥哥我用石头砸倒江睿渊了！他很虚弱，不用怕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