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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终章:雪与青 我买的茶叶 ...
两月后。京都。
又是一夜大雪。
走出门便可见遍地白。
树梢上压着沉沉的积雪,在日头升起后有融化的雪水从其上往下飘落。
萧千峙扶着门框,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这样的景象,不自觉地将视线落到了一旁同样被雪覆盖、但不掩其色的花上。
一夜大雪也没压了它们的枝。
他园中种了许多种花,也有这么几种是在冬日可绽放的。
他收回目光,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咳了咳。
萧千安恰在此时入院。
他嗖地跑上前来,扔了一个暖袋给他:“皇兄,你又宿在书房了?这么早就醒了,该不是做梦了吧?”
萧千峙拢住怀里下落的暖袋:“你来找我作甚。”
萧千安瞅了他好一会儿:“你如今是风寒未好,还是不要老待在书房了,皇兄。”
萧千安还是很忧心。
自从江亭悠离开后,他就见自家皇兄日日精神不济。他和皇兄二人身上本来也有不轻不少的伤,但他皇兄不知是不是因为心中哀痛太过,导致他身上伤势竟然迟迟未好。
这也就算了。由于他皇兄还不如何爱惜身子,近日来他更是染上了风寒,还有愈发严重之势。
这会儿萧千峙的确随意拢着外衣,就这么站在冰天雪地之中,仿若感知不到寒冷一般。
他的发丝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萧千安一看便知他昨夜一定没睡踏实。
萧千安见自家皇兄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便盯着他白发之中夹杂着的些微黑发道:“皇兄,你的头发似是有要黑回去的迹象。你说是不是亭悠做的?”
问到这,他的目光也黯淡下去。他还是记得当日他们被萧孜傲拉进阵时,是江亭悠留给他皇兄的那幅画,在危急关头救了他们二人。否则,他们二人就要死在萧孜傲借着江睿渊那阵的暗算之下了。
所以他觉得自家皇兄的头发恢复正常,也一定是江亭悠做的。
毕竟亭悠一直想着,要让他们不受到江睿渊诅咒的影响啊。
萧千峙抬起头,突而问他道:“千安,你记得江云闲最后看我们时,那一眼的眼神吗?”
萧千安正想着要如何劝他看开些,想说亭悠最后是释然的,冷不丁被他这么一问,当日那一眼便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他这些时日,也总是能想起那一眼。
以及看他们那一眼时,江云闲温和的笑。
比起江亭悠最后的神情,江云闲最后看向他们的那一眼,才是最释然的。
那样的眼神,像是终于卸下了束缚多年的枷锁,完成了一生的夙愿。
皇兄这一问,让他猛然意识到什么。不寻常之处。
他如何不了解云闲哥呢?是什么样的情况,才能让他露出那样的轻松?才能让他多年都放不下的事,终于被放下?
·
用过早膳,时间还早。萧千峙披上外衣,和萧千安准备去看看柏松。
柏松伤得无疑是最重的。血都要被江睿渊耗尽了。
因此萧千峙将他一道从酥州带回了京都,先让他养养身子。
如今柏松就住在东宫。
萧千安跟着萧千峙跨出院门时,还在想江云闲的事。
奈何他想不出准确的说法,而眼瞧着自家皇兄也没打算与他多讨论,不知是也想不明白,还是有待确认。
他干脆先把这事放到了一边,而柏松的院子也三两步就到了。
他们一入院,见到柏松正在院中躺椅上愣神。
不过好在他是愿意出来晒晒太阳了。
萧千安上前,手掌扫去一边石凳上的雪,坐下:“柏松,感觉好多了没?我看你面色红润了些。”
柏松今日说话倒是稳了许多:“嗯。”
萧千安惊喜:“你说话也清楚很多了,真好。”
柏松微微叹息:“二皇子,我前些日子心里难过,没有怎么理会你跟太子殿下,抱歉,请不要治我的罪。”
萧千安看了眼站在一旁只听不说的自家皇兄,又看回柏松惆怅的面庞:“都是生死关头走一遭的同伴了,说这样的话才要治你的罪。”
他又补充:“你不用担心太多。太医说前些日子你那样是正常的。身子过于亏虚,又是经历了那样可怖的对待,心境出现问题很正常,你看你如今不是越来越好了吗?再养养,你的身子就能恢复好了,之后你看你是要回酥州,还是留在京都?”
“酥州,还是要回去的。”柏松道,“我得回去继续开我的画铺,那画铺是我一生所愿,亦是江二小姐的心愿。不过……”
“什么?”萧千安问。
柏松:“我两次写信,第一回是告知你们江睿渊开阵了,第二回是他在酥州又开阵了,我当时是送信给二皇子你,但我那日先见到江公子,我以为是他截取了我的信,要来帮着江睿渊一起害人。
“到酥州之后,我偷听到江睿渊私下与人交谈,提及十五年前一事,是江公子所为。江公子救我时,我因此对他恶言相向,他却还是救了我,叫我藏好,而后才义无反顾地冲进幻境之中找江姑娘。”
萧千安听了柏松这一席话,一时没反应过来,但他随即抓住了关键:“你给我送过信?”
“是啊。”柏松道,“看样子殿下您真的没收到,那么信也许真是江公子截走了。”
萧千安与萧千峙对视一眼,对柏松摇摇头:“是亭悠。”
柏松微微睁大了眼,但马上也想明白了:“也是。”
但他又好像不太理解:“我以为是江公子。他救完我之后,入幻境之时,是做好一切准备的模样。我以为他是早有准备,直至那一日。”
萧千峙道:“你是因为对江云闲恶言相向,这么久一直在难受?”
柏松点点头:“他和江姑娘救了我,我却……我送了信,他们赶到之时,也比江睿渊计划中阵法大开的时间要早上几日,却没想到还是如此结束。”
·
新岁将至,街上张灯结彩,皑皑白雪之间,灯笼红得更为夺目。
新的一年这便要来了。
江亭悠走在京城的大街上,心内微微叹息。
原来也不过几月。
她回到故乡、出生之世,不过几月,如今却感觉如此之寂寥。
顾栖辰跟着她回来了,但是只是以画的模样;其他人嘛……皆是此生无法再相见了。
她刚从将军府出来,母亲和父亲给她塞了一大堆吃的、用的、玩的,更是想她留在将军府。
先前她和栖辰成亲,成亲当日她就消失,栖辰找她而去,在去异世前,他也安排好了一切。
比如对外如何说、郡王府内如何戒备,等等。
母亲和父亲在她成亲当夜,就聊到了画铺被烧一事。母亲方知画铺并非父亲所烧。此前她以为是父亲烧的。
但她毕竟对她开画铺的态度恶劣,因此也没来找她欲解释。
但日子过着过着,她本就后悔,还是来找她。
结果自然是见不到她和栖辰。
母亲和父亲便常常来郡王府问,直到她一回来,得知此事,才给了回复。
她刚从异世回来,浑身都碎了一遭,自是无法见她们,便留口信说几月后才回京城,到时会归家找她们。
这不,今日她伤刚养好些,心中郁郁也整理得还行,便想着回去见见她们。
栖辰的事她自是先搪塞过去,但听到栖辰不在家,她们就想留她。
奈何她心中大约还是为之前的事难过。还是想自己待在一处。
她从将军府出来,让车夫架着满满的马车先行回府,自己便来街上透透气。
她逛到一个卖花灯的小摊前,停了下来。
天色在变暗,街上的行人在变多,她恍然想起去岁栖辰问她想不想自己做个灯,挂在画铺。
栖辰这家伙。
她回来之后,在房中醒来之时,打扫屋子的丫鬟看到她回来了,立马就该请府医请府医,该帮她换全是血的衣裳换衣裳,该让厨房开火让开火……
这些事了,她才得空问怎么回事。
才得知栖辰走前,早就告知自己的这些心腹,日后只需听她调遣。
他是早就做好了自己回不来的准备啊。
饶是过了两月,江亭悠还是眼眶一酸。
满腔言语也只能化作胸腔间的一声叹息。
她没再看花灯,转身离开了这处小摊。摊主忙着摆放花灯,为晚上的集市做准备,也没注意她的来去。
她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也不知来来回回走了几遍,夜幕悄然降临,她一回神,才发觉四周都已是熙熙攘攘。
“咳。”她找了个茶铺,靠在柱子上休息,有寒风从一边吹来,令她咳嗽一阵。
“咳咳。”
“姑娘,着凉了?来杯热茶不?”
江亭悠神思正恍惚,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不……你家卖茶叶啊,我买几包。”
她在茶铺老板热情的介绍下挑了几种茶叶,买完提着才离开。
却也不知该和谁喝这茶呢?
不知不觉间,她又走到了放焰火的地方。但她不欲观看,便想退开,不小心被人群一挤,她眼看着身子就要朝着一边的小摊摔去——
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地带到了主人怀中。
街上的焰火几乎是和她脑中的焰火同时炸响的。
江亭悠站在原地,腰上的手毫无松开之意,揽着她朝着人少的地方走。她却不敢回头。
身后之人身上的气息,实在是太熟悉了。
她刚才想起的记忆中的他,就总是带着一身这样冷冽的气息。
直到停在安静的街角,她手中的茶包被来人接走,她都没开口。
“不转头看看我吗?”
温和沉静的嗓音骤然在她耳后响起。
泪水决堤。
江亭悠执着地想要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抬手用手背抹泪,这太狼狈了。
但萧千峙自然不会让她有迈出第二步的机会。
他的手立马又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拉到身边:“许久未见,依然还在躲着我。江亭悠,如此过分,是不想对我负责吗?也难怪你还没跟顾栖辰和离。”
话说至最后,他的语气变酸,又夹杂着一些奇怪的味道:
“叫我如今抱着别人的夫人,真是好生别扭。”
江亭悠一时又是哭又是笑,转身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怀中,将泪往他身上流。
·
翌日,郡王府。
萧千峙东看看西看看,十分想走,坐也坐不稳:“你就非要带我来顾栖辰这?”
江亭悠眨眨眼:“我不是故意的,我这会儿又没别处可去,你也没有,只能让栖辰收留我俩了。”
萧千峙叹息一声,盯着江亭悠喝粥:“身子还不大好?”
江亭悠点点头:“你昨日又不是没见着,武功也废了大半了。吃饭只能用这轻轻的汤匙。”
说着,她挥挥手中汤匙。但动作很小,因着手臂无力。
萧千峙沉默半晌:“你不打算和顾栖辰和离。”
江亭悠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没把想说的话咽回去:“你是觉得,对不起沈家,对不起我和千安,因此觉得接着在顾栖辰的郡王府待着就好了,是吗?”
江亭悠看了一眼一旁贴身照顾她的侍女。
这个侍女是顾栖辰早些年就派来保护她的,这会儿正瞪着萧千峙,眼里熊熊燃着火。
……她确实不该带着萧千峙来顾栖辰这。她真是糊涂了。
她放下汤匙,站起身:“不说这些。你来此,还有办法回去吗?”
萧千峙冷笑一声:“你觉得呢?”
她只好道:“那我们先去给你找个住处吧,我与栖辰和离一事也不是一两日就能办好,之后的事,我们之后再论。”
说完,她交代一旁守着的侍女不用再跟。
侍女又打量了萧千峙好一会儿,才勉强同意。
江亭悠这才跟萧千峙出了郡王府。
但刚出府,反倒是萧千峙对她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江亭悠脑中乱乱的,便随他。
然之后到了一处小院,开门来迎接她们的人却叫她愣在原地。
沈昭明笑意满满地看看她:“小亭悠都长这么大了,越发漂亮了,沈叔我也老了呀!”
而在他身边的是她认识的淑妃,她看着她,亦是温柔地笑。
江亭悠先是欣喜,又是不敢相信,但同时又有恐慌随后浮上心头。她扯了扯萧千峙的袖子。
萧千峙握住她冰凉的手。
沈昭明亦是叹息一声:“进来说吧,今日也得告诉你怎么回事的。”
片刻后,屋内。
江亭悠坐着,脑中不断浮现江云闲和幻境一起消失前的那些神情。
是这样吗?哥哥。这就是你终于轻松的原因吗?
沈昭明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说别的:“云闲自当年之事后,这么些年一直在寻求改变之法,他不止想要治好昭昕、千峙,还想救回我们。当年沈家之人皆遇难,我的手下们清醒之后融入他处,也不记得发生何事,沈家还背上了谋逆的罪名,云闲也想改变。因此他真的将这一切都挽回了。
“我醒后沈家依然如往昔,总之除了我们这些人,无人记得先前关于沈家的那些事。我向皇上请辞之后,沈氏一族也按照当初所想,迁居江南了。”
从小院出来时,江亭悠恍惚又清醒。
她问萧千峙:“沈家的人都没事了?”
“是。不止都活了过来,年纪也还是当初的年纪……”
江亭悠笑笑:“你是不是想说,不知道江云闲是怎么做到的?”
萧千峙抿了下唇,点头:“嗯。”
江亭悠坐到门前的石阶上。萧千峙便也跟着她坐下。
江亭悠望着前方的砖墙,道:“我们江家之人的神通分很多种,其中有一类说来简洁、但又可与许多事联系上。至今只有哥哥、我、江睿渊觉醒的是这种神通。此前,我们对此神通都闻所未闻。因而,江睿渊是第一个。”
“所以他才比你们更擅长?”
江亭悠点点头:“他毕竟早出生那么多年,又干了那么多事。这样的神通,或许就是难以预料力量所限。我大概明白哥哥最后使出的阵法有多么强的神通之力了。那是他准备了十五年的阵,足以改变任何生死、命运、旧时所谈。”
无言一阵。
江亭悠其实都很难再起浓重的哀痛了:“这样的改变,大约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吧。比如魂飞魄散,再无来世。”
·
天空中下起了雪。
江亭悠被萧千峙牵着,又要去另一个地方。
这突然而至的雪让她停下脚步,伸出手去,接下触手的冰凉。
“之前的冬日总是很冷,今年的这场雪却令人感到温暖。”她说着。
“十五年前的夏日炎热却冰寒,明年的夏日或许可以不再叫人热也热得难受、冷也冷得难受。冬日不再冷,夏日不再热……多好。”
萧千峙看着她双眼微弯、看着手心的雪浅笑、眼睫轻轻颤动。
他轻声道:“江云闲最后有看我和千安一眼,你那时大约没注意到。我想他的意思一半是向我们说抱歉,一半是想让我们照顾好你。”
他握住江亭悠的手腕,从怀中掏出帕子替她擦拭手心。
而江亭悠道:“是啊。他拼死要留住我的性命的。又担心我受不了这样的结果,不懂好好照顾自己。”
客栈已到。
江亭悠任由萧千峙牵着自己上前,看他推开门。
“所以你早几日就来了,就住在这儿啊。现今是要收拾行李跟我另择一小院去?那你……”
她话没说完,脚步再次顿住。
萧千峙牵着她走进客栈大堂,她看见了客栈中仅有的两个人。
两人正坐在窗边,窗子半开,有雪随风飘扬在枝头。
萧千安端起尚冒着热气的茶杯,向她遥遥一举:“亭悠,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他语带笑意,坐他对面的陆絮凛随即冲她扬了下眉:“饮茶。”
门外的风声小了。桌上正有六个茶杯。
就像当时在酥州喝茶时一样。
她和萧千峙一道上前。“好啊。我买的茶叶,怎可不喝?”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唐代)白居易《问刘十九》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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