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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孕6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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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的早孕反应来得不算猛，却磨人。先是晨起时总觉得喉咙发紧，刷牙时牙刷刚碰到牙龈，胃里就一阵翻涌，扶着洗手台缓半天，也吐不出什么，只觉得浑身乏力，连站直的力气都欠了点。
沈舟刚撑着洗手台直起身，宋衍就快步走进来，先把手里的温水和装着话梅的盒子搁在台面上，伸手揽过他，掌心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语气没了往日的从容，带着点急：“先喝口水漱漱，怎么吐成这样？脸都白了，今天别去上班了，跟科室请天假，在家好好歇着。”
“不用，缓会儿就好。下午那台手术早定好了，不能耽误。”沈舟接过水杯漱了口，含了颗话梅在嘴里，酸甜味压下了喉咙里的灼感，他却没力气多说话，虚靠在宋衍肩上慢慢缓气。
宋衍没再劝，手贴在沈舟后背上感觉到睡衣被冷汗浸得有点儿发潮。他俯身，在沈舟脸颊轻轻贴了贴，凑在他耳边说话，低沉的嗓音混着呼吸，温温的，像裹了层暖意：“换件干的，别着凉。张阿姨早餐做了清汤面，能吃就吃两口；实在吃不下，我让她熬点小米粥，再弄点爽口的小菜。你稍稍吃点，胃里空着，你扛不住。”
说着，他扶着沈舟往卧室走，把人安置在窗边沙发上：“我去给你拿衣服，你靠着先缓缓。”沈舟点了点头，顺势往沙发里靠了靠，闭上眼睛，眉头还轻轻皱着，没完全缓过劲儿来。
没过多久，宋衍拿着件棉麻衬衫和长裤回到卧室，轻声问：“需要我帮你换吗？”沈舟睁开眼看向他，语气缓了些：“不用，我好多了，别担心。”
等沈舟换好衣服，宋衍便扶着他下楼到餐厅。两人刚坐下，张阿姨就端着餐盘过来，笑着对沈舟说：“沈医生，您看看想吃什么，我特意做了两手准备，清汤面和小米粥都有，还配了酸萝卜、酱瓜，您试试合不合胃口。”沈舟连忙道谢：“辛苦您了，张阿姨！”张阿姨摆摆手：“不辛苦！孕吐最磨人，就得吃舒服点才行。”说着便笑着回厨房收拾了。
宋衍见沈舟目光在小米粥上落了两下，直接把粥碗推到他面前：“试试看，能吃多少是多少，别勉强。”沈舟接过碗，小口吃了两口，胃里没再反酸，便慢慢吃了起来。宋衍就坐在旁边静静看着，没催也没多问，等他吃完，顺手递过一张纸巾，轻声说：“我送你去医院，包里给你放了话梅和苏打饼干，反胃时候吃点。要是太难受，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过去接你。”
到了科室，沈舟刚坐下没多久，护士长就拿着沈舟的保温杯进来：“沈主任，你要是觉得反胃，就喝点这个柠檬水。实在不舒服别硬撑，去休息室躺会儿，下午还有手术，可别累着。”
沈舟打开保温杯，淡淡的柠檬香飘出来，水温刚好，他喝了两口，抬头冲李曼笑了笑：“谢谢李姐，我现在还好，就早上起来那阵反应重点儿。”李曼把手往护士服兜里一插，点点头：“可不是嘛，我当年怀孩子也这样，熬过去这阵子就松快了。那我先出去做准备，一会儿查房我跟您一块儿去。”
上午查房还算顺利，最后一间病房查完，沈舟回到办公室靠进办公椅里缓了缓，拿起护士长给的柠檬水，抿了两口胃里没再反酸，就是走了一上午，腿有点发沉。刚直起身往外走，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屏幕上“宋衍”两个字跳出来。
沈舟刚按下接听键，就听见宋衍低沉的嗓音，里头裹着牵挂，问句比平时密了些，：“怎么样？难受吗？上午没再吐吧？累不累？”
沈舟被问得忍不住笑，声音依旧是惯有的清冷，像浸了凉的泉水，字句分明却带着点软：“没难受，也没吐，不累。宋衍，你太紧张了，放轻松些。”
沈舟那清清凉凉又藏着点软的声音传过来，宋衍悬了一上午的心才算落稳，低沉的嗓音里含着笑意，带着点故意的“委屈”：“谁让我是新手呢？第一次照顾你这个‘特殊患者’，第一次当爸爸，可不就是心里没底？等有了这次的经验，下次肯定熟练。”沈舟被逗得哼了声，声音清透，却在句尾添了点轻嗔的气音：“宋总，这回的‘照顾考核’还没给你打分呢，倒先惦记起下次啦？
宋衍听着他这带了轻嗔的语气，立马笑着“投降”，嘴上迅速转了话头说正事：“中午给你点了清淡的餐，一会儿助理给你送过去，食堂味道重，你别过去了，免得胃里不舒服。吃完饭去休息室眯会儿，下午还有手术要上，别熬得扛不住。”
沈舟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下手机边缘，唇角还带着点未散的笑意：“好，知道了！你谈事别喝冷的，胃也注意着点。”
电话那头的宋衍低笑了声，低沉的嗓音透着温意：“放心，我有数。餐到了记得趁热吃，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沈舟应了声“嗯”，挂了电话时，指尖还留着手机壳温温的触感，方才被逗起的轻快劲儿，还浅浅落在眼里。
他随手把手机搁在桌上，拿起上午的查房记录刚翻两页，办公室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宋衍的助理提着餐盒走进来，低声说了句“沈主任，宋总交代让您趁热吃。”放下餐盒便转身离开了。
沈舟拆开餐盒，清淡的蔬菜粥、小份凉拌黄瓜、另外配了一小盒蒸得软嫩的山药糕，刚好合他现在的胃口。他慢慢吃了小半碗，没敢多吃，怕胃里沉得慌，等胃里的食物稍稍消化了片刻，才起身去休息室。没睡着，就躺在床上闭着眼，脑子里过了两遍下午手术的关键吻合角度，指尖还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等墙上的挂钟指向术前准备时间，他才直起身，整理下衣摆，径直往手术室走去。
推开门，就看到正站在器械台旁，看着器械护士和巡回护士对清单的林慕然。
“你怎么在这儿？”沈舟脚步顿了下。
“我那台提前收了，”林慕然头也没抬，指尖点了点器械台上的缝合针盒，“李曼说你早上有点不舒服，这台吻合细，我在旁边搭个手，省得你分心。
沈舟没多话，径直走到手术台另一侧，俯身扫了眼术野：“麻醉没问题就开始。”显微镜下的血管细如发丝，沈舟持针、缝合，动作稳得没一丝偏差，手术一步步推进到外膜吻合的收尾阶段。
眼看就要缝完最后一针外膜，沈舟胃里的酸水突然往上冲，他下意识屏住气，肩膀绷紧，指尖的持针器猛地颤了下针尖没扎准外膜，擦着血管外沿划过去。
这一下刚落，林慕然眼疾手快先开口，声音稳而干脆：“停！” 没等沈舟说话，他已经往前凑了半步，视线扫过显微镜下的术野，又看向沈舟发白的脸色：“我来接，你说情况。”
“核心吻合口没问题，就差最后一针外膜，你补。”沈舟攥着手术台边缘的手紧了紧，忍着胃里翻涌的酸气，视线往显微镜下虚指了下：“术野颞侧边缘，我标了3个止血点，后面止血、缝硬脑膜你清楚。”话音刚落，胃里的酸水猛地撞上来，眼前瞬间发黑，他踉跄了一下。
林慕然没回头，但余光瞥见他踉跄的动作，手里持针的手没晃半分，冲身后的巡回护士急声道：“扶沈主任去处置室休息。”
沈舟被护士扶到处置室的椅子旁，刚要坐下，胃里的酸意突然又冲上来，他猛地捂住嘴，径直冲到靠墙角的洗手台边，撑着洗手台边缘弯下腰，头凑近台面呕吐了起来，他双手攥着台沿，指节都泛了白。护士赶紧跟过来，递过温水杯：“沈主任，您先漱漱口。”又抽了张纸巾，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沈舟又干呕了几声没吐出来，才稍微直起身，冲掉水池里的呕吐物，冰凉的水流过指尖，才稍微压下点晕眩，被半扶着坐到椅子上，护士在他背后垫了个软枕，他才勉强仰靠在椅背上，右手虚虚拢在小腹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料，眉头拧着道浅褶，连呼吸都带着发颤的滞涩。
这边的手术台上，林慕然已经补完那针外膜，正沉声跟二助说：“清渗血，动作轻，按沈主任标好的点来。” 话音落，他盯着显微镜下的术野，直到最后一针缝完硬脑膜，确认止血彻底，才抬手示意“关颅”。全程没多耽误半分，手术刚一结束，他没等护士上前协助，自己扯下无菌手术衣随手递过去，指尖飞快勾着手套边缘卸下来，转身快步往处置室去。推开门的瞬间，屋里静得只剩沈舟轻浅的呼吸，人仰靠在椅背上，右手虚虚拢在小腹上，眉头拧着道浅褶，脸色白得没什么血色，连唇都透着淡。
“还难受？”林慕然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先碰了碰沈舟搭在扶手上的左手，冰凉的触感让他眉头又皱紧两分。没等沈舟开口，先把手术的事说透：“收尾很稳，吻合口查了三遍，血流信号比术前还好，家属在外面等着，就等你过去说两句定心话。”
沈舟这才缓缓抬眼，眼神还有点发飘，开口时声音带着呕吐后的沙哑：“没……就是刚吐的难受，头也有点沉。”他想撑着椅子起来，手刚使上劲，小腹突然抽搐了一下，右手又下意识地按在小腹上，动作轻地像怕碰碎什么。
这细微的动作没逃过林慕然的眼睛，他当即伸手托住沈舟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推辞的认真：“别动，我扶你。小腹疼不疼？要不要叫陈谨来看看。”
“不用叫他。”沈舟撑着他的胳膊站起来，动作慢了半拍，“就是吐得太狠了，头有点晕，没别的事。”
林慕然稳稳扶着他往门口走，语气放得更软：“别大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见沈舟没反驳，又补了句：“已经给宋衍打了电话了，估计这会已经到了。跟家属交代完，今天别等下班了，直接回家躺着。”
沈舟没力气反驳，靠在林慕然胳膊上慢慢往门口走，走了两步，才低声补了句：“别跟宋衍说我吐得……”
“晚了，”林慕然笑打断他，“早跟他说了，让他回家好好伺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