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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50章 番外下 谁云淡风轻 ...

  •   斐因看着对面竭力装作云淡风轻的雌虫,忽的就笑了。

      撒西法的长相是极具野性的漂亮,古铜色肌肤,高鼻深目,猩红瞳孔里似有烈火灼灼燃烧,一眼看过去,桀骜又张狂。

      只不过彼时的撒西法尚且年轻,还没趟过那些尸山血海,上位者的杀伐气息还不那么重,浑身透着一股青涩却凌厉的性感。

      斐因定定看着,心想有些事情真是命中注定,他喜爱这只雌虫,喜爱二十八岁的对方,也喜爱十八岁的对方,喜爱对方的一切年岁、任何模样,也许爱真是不以条件为转移的。

      小蛋糕已经被雌虫戳得不成样子,软趴趴糊成了一团。斐因瞧了一眼,扣住雌虫的手腕,稍稍用力,将对方拉起身:

      “坐过来。”

      撒西法放下手里的叉子,不情不愿地坐到了斐因腿上。他依旧保持着一副高傲的神态,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雄虫。

      他想,要不是看这家伙可怜,他才不会答应这么离谱的要求。

      他的傲气装得很自然,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任谁瞧了,也看不出其实他这辈子从没和雄虫这么亲密地接触过。

      当然,斐因是例外,十八岁的撒西法在他眼里完全是白纸一张,心里想什么全写在了脸上。

      雌虫看似游刃有余,实则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做,一双红眸就那么看过来,像是威慑,底下却又藏着点儿不易察觉的慌乱。

      斐因单手圈住对方的腰,仰头问道:“以前接过吻吗?”

      撒西法眼也不眨,很不屑地道:“当然。”

      斐因笑笑,说“哦,我倒是第一次呢”,然后就在雌虫错愕的眼神里一把扣住对方后脑,压着对方低头,吻了上去。

      事实证明,即使天赋过虫如撒西法,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无师自通的。雌虫好似被按下了暂停键,原先尾巴还翘得老高,现在却一下熄火了,僵在原地。

      斐因看着对方微微睁大的眼睛,心下好笑,搂腰的手稍稍用力,在唇齿相抵的缝隙间哑声道:“张嘴。”

      还说接过吻,分明连张嘴都不会,浑身肌肉紧绷连牙关都咬紧了。

      嘴硬被看破让撒西法有点恼,但这点羞恼很快被随之而来的刺激冲淡。他刚一打开齿关,斐因便探了进来,缠着他轻柔又不容抗拒地深吻,力道不大,却紧追不放,吻到最后他舌根都发麻。

      他合理怀疑这只雄虫在说谎,吻技如此高超,怎么看都不像是第一次吧。

      安抚结束后他腿都发软,斐因主动提出说要送他回宿舍。

      撒西法觉得很丢脸,堂堂SS级军雌,居然在这种事情上落了下风,实在是太没面子,太气虫了。

      但是斐因一直搂着他,给他涂了舒缓的唇膏,替他提着没吃完的蛋糕,陪他走到宿舍,他突然又觉得心情好像没那么糟糕了。

      也许这劳什子接吻还真有点作用。

      非会面期间,斐因就住在监狱安排的宿舍里。由于监狱里风气彪悍,单身雄虫乱晃有被调戏的风险,因此他平常不怎么出门走动,只有在吃饭的时候会去员工食堂。

      他老是不经意地遇上撒西法,于是一来二去变成了饭搭子。他时常带些从外面买的小甜点,雌虫每每不屑推拒,然后又一脸嫌弃地吃得干干净净。

      有一次,他没遇见撒西法,只看到了对方的跟班,那个叫雅利的雌虫。

      “撒西法没来食堂吗?”他问。

      “嗯嗯是,老大特意让我来跟你说一声。”雅利殷勤道。

      这么些时日下来,就算是瞎子也该看出来了,他们老大对这只雄虫不一般,当然,反过来说也一样。

      “今日轮到老大出勤,他去荒星挖矿去了。”

      监狱服刑的犯虫都需要参加劳动,即使撒西法因为背景硬受到了不少优待,但包庇不能太过,偶尔他也需要出勤一次,好认证工时。

      “这样啊。”斐因点点头,看着桌上的甜品纸袋有些为难,“那他什么时候回来?这蛋糕的保质期只有三天。”

      “您别急,老大明天就回。”雅利拍拍胸脯,“您可以把这袋子给我,我替您送到老大宿舍。”

      “那好,麻烦你了。”

      撒西法从荒星回来后不久就是第三次会面。

      “你来啦。”斐因笑着打招呼。

      雌虫走进来的时候,浑身透出隐隐的高兴,虽然唇线绷着,但是眼睛是亮的,似乎盛着一些期待。

      果不其然,刚一坐下,撒西法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还是黑丝绒缎面,很讲究。

      他偏头看向一边,手把盒子推过来,一脸冷傲:“哝。”

      斐因接过来打开,里面躺着一颗硕大的蓝宝石,色泽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给我的?”他带着点惊讶。

      “嗯。”

      撒西法点了一下头,很高冷地惜字如金。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话一出,雌虫却有些急了。他按着斐因的手,把盒子直直推到对方怀里,道:“说是给你的就是给你的,你要不收那这玩意儿也没用了,干脆扔了吧。”

      于是斐因不再推拒,捧着盒子,又朝里头看了两眼,笑得很舒展:“谢谢,我好喜欢。”

      撒西法冷着脸,抿着唇,看着雄虫朝自己笑,没来由地觉得心口发慌,好像有谁朝他心脏上打了一拳,打的心脏在他胸腔里没头没脑地乱撞。

      “你从哪儿得来的?”

      “挖矿。”撒西法摸了摸鼻子,又去摸眼睛,“偶然看到的。”

      “哦。”斐因像宝贝似的轻抚那宝石,“真漂亮。”

      撒西法看着雄虫浅蓝色的眼睛,不自觉地“嗯”了一声,反应过来后不禁脸热,咬着牙转过头去,赌气一般道:“也就那样吧。你若是喜欢便留着,若是不喜欢转手卖了也行,几万星币总是有的,随你。”

      “那可不成。”斐因拉住雌虫的手腕,认真道,“我很喜欢,我会好好收着的。”

      本来会面是一个月一次,一次两小时,但不知怎的,慢慢的就延长成了两个半小时,三小时,最长的时候四个小时也是有的。

      斐因看上去温温柔柔,每次接吻却都能把虫亲到腿软。撒西法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总是亲着亲着就头脑发昏、四肢无力了。

      第六次会面的时候,临近结束。

      撒西法摸着嘴上润润的唇膏,忽然道:“你家在哪儿?”

      斐因愣了一下,道:“怎么了吗?”

      “不怎么。”撒西法瘪了一下嘴,“爱说不说。”

      斐因道:“我出生在圣克里约帝国。”

      南部啊,倒是有点远。

      撒西法又问:“现在呢?”

      “现在搬到了伦兰特。”

      哦。

      撒西法面上不显,心里却雀跃地点了两下头:

      “我也住在伦兰特。”

      “我知道。”斐因说,“你是北部首领的第三子。”

      哦,这么了解我。

      撒西法手指在桌面上飞快地敲了几下,状似无意道:“我在军中职务很高,明年就能升少将。我很有钱,而且等级也是双S级。”

      他这一番话实在突兀,让虫有点摸不着头脑。可是撒西法固执地偷瞄斐因,就是觉得对方应该明白。

      但是斐因只是笑笑,淡淡回了一句:“嗯,我知道。”

      于是撒西法当天的心情就很不好,并且连着接下来的几次会面,都不怎么美妙。

      他真不明白,这家伙看上去也不傻,在蠢货遍地的雄虫当中说一句卧龙凤雏也不为过,可为什么就是不明白他的意思,每次不是糊弄就是装傻充愣。

      第十次会面,也是他们的最后一次会面,他终于忍不住了。

      “喂。”他揪住雄虫的衣领,直接把窗户纸捅得稀巴烂,“你要不要跟我结婚?”

      他还有一个月就能从这鬼地方出去了。

      斐因被他拽住,清凌凌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明明清澈得像海水,却会在某个瞬间给他一种思虑很重的错觉,觉得这双眼睛里承载了很多东西,让他看不懂也看不透。

      其实斐因自己也看不清。

      他向来精于算计,惯会拿捏虫心,可每每遇到了和撒西法相关的事情就要手足无措。

      他隐隐明白这一切并不真实,时光倒流什么的,是梦里才会出现的东西,大概率这次安抚结束就要梦醒了。

      可撒西法这么认真地问他,真叫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犹豫半晌,他说:“现在不行。”

      “我没说现在。”撒西法道,“我说等我出去之后……也不是说立刻就结婚,可以再等,几个月、半年、一年都行,看你……但你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一年可能也不行。”

      撒西法挠了挠头,觉得很费劲:“那就是个估计的数,你要是想晚一些也可以,几年合适,你来定。”

      十年。

      他没说出口。

      他和撒西法并不应该相遇在这个时间点。这个时候,撒西法太年轻,而他过分老练。

      但十年之后的那次相遇,难道就是对的吗?

      他几乎像是厄运一般,降临在了撒西法头上,带给对方无穷无尽的痛苦,最后以死作结。

      真要算,对于撒西法来说,最完美的那个选择,就是永远不要遇见他。

      不要爱上他这个骗子,那么对方的一生都会高贵顺遂,不会狼狈到沦落尘埃里。

      斐因自嘲地笑笑,再抬起头时,已经恢复成了平日里那副温润的模样。

      “撒西法,忘了我吧,把我当成你的一个插曲。”

      雌虫一僵,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他:“你说什么……”

      开什么玩笑!他们不是已经亲过抱过,互赠过定情礼物的关系了吗?现在撇清又是演哪一出?

      斐因依旧笑着,从容不迫:“撒西法,我都是骗你的。”

      “我是个大骗子,专门骗你这种虫傻钱多、涉世未深的雌虫。”

      撒西法攥紧拳头,用力到指节都泛白,死死咬着牙关,双目猩红似火烧,却说不出一句话。

      “谢谢你的蓝宝石,我回头会找个好的拍卖行,把它卖出一个好价钱的。”

      “你也要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别再上当受骗了,知道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遇到形迹可疑的、尤其是像我这样的雄虫,一定要立刻远离,离得越远越好。要是对方死缠烂打,牛皮糖一样黏上来,你就开枪,不要犹豫,直接把他脑袋打开花。”

      斐因说到最后,声音也忍不住有些发颤,“这样你才会安全,才不会被骗,明白吗?你的路长着呢,不要被骗子绊住了脚…………”

      撒西法情绪激动,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身体探过来扳住他的肩膀,剧烈摇晃着,嘴里还在喊着什么,可他已经听不真切。

      周遭的一切开始虚化、模糊,没过一会儿便彻底消失,他被一股力量高高抛起,几秒之后落回了现实。

      已是清晨,感光窗帘自动向两边分开,浅金色的阳光洒进来,柔和明媚。

      这是伦兰特难得一见的大晴天,看来他们结婚,连虫神都作美。

      斐因先醒来,撒西法还在睡,也不知梦到了什么,雌虫死死箍着他不让走,脸埋在他怀里,像固执埋沙的鸵鸟。

      他也不急,静静陪对方躺了一会儿,直到时钟走向七点,再不起婚礼都得迟到了,他才拍拍雌虫的肩膀,轻声喊对方起床:

      “撒西法,起床了,快七点了。”

      叫了好几遍,雌虫才睁眼,眉头紧紧皱着,一脸不高兴。

      作为军雌,撒西法几乎从不赖床,这种起床气的模样倒是头一回见。斐因忍不住在对方额头亲了亲,问道:“昨晚没睡好吗?”
      撒西法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坐在原地没动。

      “那我先去洗漱,你再躺五分钟?”

      斐因先一步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卫生间,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被对方叫住。

      “斐因。”

      “怎么了?”他回过头。

      撒西法直直地看着他,眸色深沉,似乎带着倦意,低声道:

      “你真是个自私的家伙。”

      斐因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我没听清?”

      撒西法却偏过头去,不再言语。

      过了一会儿,才重又抬起头,望着他,一字一句:

      “你不许擅作主张。”

      斐因半张着嘴,愣在原地。

      稀薄的日光透过窗,落在雌虫身上,明明是暖色调,却无端衬得对方落寞。

      他看着对方微微瘪嘴的模样,眼前场景和脑海中的某个画面重合,似乎有点明白过来。

      他苦涩地笑笑,道:“好,我知道了。我答应你。”

      撒西法固执地重复:“要问过我的意见,不许自己做主,知道么?”

      “知道,知道,我保证。”

      他走回床边,拉住雌虫的手,低下头,十指相扣。

      他本就不是善心的虫,何况撒西法都这么说了。

      他一辈子,几辈子,所有辈子,都不会放手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50章 番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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