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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再遇 他一向利益 ...

  •   【他是天生的商人,精明、利己、冷漠、克制,步步为营。

      他浮沉欲海,玩弄权术,深信趋利避害是世人的本能,无人能免俗。

      本能够一辈子心安理得,却偏偏让他遇到一个人。

      一个傻子、笨蛋,彻头彻尾的蠢货、痴人。

      明知他是毒药,还要不知死活地靠上来,献祭一般燃烧自己。

      最后自己被烧死了,连带着他的灵魂也一并化作了灰烬。】

      2014年,立春。

      A大的学子们刚刚结束紧张磨人的期末周,归心似箭,不时能看到拖着行李箱的年轻学生从校门出来,坐进出租车朝车站驶去。

      学校东面不远是丽欣大酒店,灯火堂堂,华丽气派,一看就是高消费的场所。

      两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都是西装打扮,一路谈笑着从酒店里走出来。后头跟着一男一女,年岁很轻,估计二十上下。

      “老谢啊,城西的那块地就这么说定了?”梁建才哥俩好似的搂着谢德海的肩膀,亲热地拍了拍。

      “说定了说定了!”谢德海豪爽地笑了两声,“和你合作我哪有不放心的!”

      他们又互相捧了几回臭脚,梁建才转过头,眼珠子在后面的两人身上一扫,笑着说:“我真是羡慕你,生了小谢这么个好儿子!念书、做事样样都行,关键还孝顺懂事,你是真有福气!”

      谢辞左手挽着梁莘莘的胳膊,注意到梁建才看过来的视线,没有半分慌乱,从容地点头回应,绅士得体,叫人挑不出错。

      谢德海对谢辞今晚的表现也很是满意。城西的这个项目是谢辞全权负责,本来是为了给对方练练手,他没抱什么期望,没想到这小子的表现出乎意料的好,就连想来眼光高的梁建才也赞不绝口。

      他余光里瞄了眼梁莘莘。小姑娘今年二十一岁,是梁建才的宝贝独生女,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梁莘莘此刻半靠着谢辞,脸色微红,唇上带笑,心情如何不言而喻。

      梁家靠电子起家,是A市新兴产业中龙头一般的存在。而谢家主力在地产,早有涉猎高新技术市场的打算,若是和梁家联姻,那肯定是如虎添翼,能得到相当多的益处。

      谢德海眼珠子转回来,意有所指地笑道:“老梁,没准儿以后我们还能亲上加亲!”

      “那可不!”梁建才也笑,“就看俩小的的造化了!”

      谢德海和梁建才接下来还有饭局要赴,坐车先走了。谢辞陪梁莘莘站了一会儿,等司机到了,便把后者送上车。

      梁莘莘摇下车窗,一双杏眼里满是小女儿的害羞情态,痴痴地望着他:

      “谢辞,这周日我姐妹在船上办派对,你也来好么?”

      谢辞单手撑着车窗顶,微微弯腰,给了一个不置可否的回答:

      “城西的项目收尾,最近我会比较忙,不一定有空。等到这阵子忙过了,我再陪你,可以吗?”

      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是极为凌厉的俊美。这样俯身的动作既体贴,也是放低姿态,几缕额发垂落,遮在眼前,更显得温柔多情,万分迷人。

      再冷酷的人也没办法对着这样一张脸说不。梁莘莘被迷得神魂颠倒,哪里还有什么不好,含羞带怯地点了两下头,摇上车窗,让司机开走了。

      谢辞臂弯里托着外套,微笑着目送对方离开。

      半分钟后,车子转过路口,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便骤然冷下脸来,冷漠地抖了抖外套。

      他笑和不笑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服务生见他在抖外套,本想上来帮忙,可见他神色阴鹫不耐,脊背一凉,又硬生生被吓退回去。

      他抖了好一阵,直到外套上的香水味散的差不多了才停手,然后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去Blues酒吧。”

      他一上车便闭上眼假寐。

      这阵子他是真的忙,日夜颠倒的连轴转。A大工商管理是王牌专业,可课业也是一等一的繁重,大一有整整九门专业课。他一边要应对期末周,一边要负责城西的项目,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此外,还要奉承谢德海,在他面前装恭谨谦敬,时刻扮演孝顺儿子,还要提防谢家那几个正牌公子哥,背地里阴人。

      撑到现在,他已经是心力交瘁。身心的双重疲惫让他迫切地需要找个地方,好好释放一通。

      “先生醒醒,到地方了。”

      他是第一次来这家酒吧,还是同学推荐的,说这是个清吧,老板有手段,规矩严,腌臜事少。

      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吧台最里头落座。服务生端着柠檬水走过来,很抱歉地跟他说调酒师有点事,请他稍等五分钟。

      他之所以往角落里坐,就是不想被人打扰。可他的长相实在太优越,优越到实在难以忽视,即便缩在这个灯光昏暗的角落里,还是不断地有人来搭讪。

      “抱歉。”他冷冷撂下这一句,不再多言。

      来搭讪的是个男人,被拒绝了也不死心,因为谢辞的模样实在是他的天菜,宽肩窄腰,露出来的小臂肌肉流畅健壮,极具力量感,一看就是床上嘎嘎猛的类型。

      “帅哥,那能给个联系方式吗?”男人目光留恋地在他脸上逡巡,恨不得化作实物来回舔舐,“我不会经常打扰你的。”

      谢辞抿了口柠檬水,头也不转,没有回应。

      这就是明确拒绝的意思了。

      男人心里很不甘,可他混迹情场多年,知道对于谢辞这种人,死缠烂打是没有用的,只好悻悻地转身,依依不舍地离去。

      周围人见连续几人上前,都是铩羽而归,也就渐渐打消了念头,只能远远地欣赏。

      谢辞被这么多眼神如饥似渴的打量着,面无表情,看不出享受,也看不出排斥,也许他是真的对此毫无感觉。

      过了几分钟,吧台后匆匆赶来一个人,在他面前站定:

      “真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所有酒水给您打八折,您想喝点什么?”

      声音很年轻,也很熟悉。

      他抬起头,目光顺着对方的脖颈爬上去,掠过喉结、口罩、山根、眉宇,最后一转,落在对方额角的那道小疤上。

      “林燃?”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对方自然也认出来了他,似乎有些局促,隔着口罩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问:“你要喝什么?”

      他想了想,说:

      “内格罗尼……”

      “你喝酒了?”

      说到一半,却被对方打断。

      林燃大概是闻到了他衣服上的酒味。

      他觉得有些好笑,又找不到合适的话去回应,于是也只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说:“就内格罗尼吧。”

      林燃转过身去,大概是调酒去了。

      他左手撑着头,五指伸到发间,不自觉地揉着头发,没过一会儿,发型就全乱了,原本梳到脑后的头发全落到额前,像是睡了一觉醒来后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林燃回来了,把一个玻璃杯推到他面前,热的、甜的,里头的液体是奶白色的。

      “这么猖狂?”他笑,“敢拿牛奶糊弄客人?”

      林燃说:“我请你喝,不收你钱。”

      又说:“喝酒伤身,少喝点。”

      他没说话,握着杯子晃了一阵。

      他习惯于掌控,讨厌被掌控,自然不喜欢别人私自替他做决定。可林燃这回先斩后奏,他却不生气,也不讨厌。

      说起来,他和林燃有快六个月没见了。高考那阵子,他一心扑在复习上,没时间去找对方,林燃也没来找他,甚至校园里都碰不见几回,不知道在忙什么。

      高考之后就是填志愿。他成绩很理想,超了A大分数线近二十分。沈柔很骄傲,谢德海也很满意,终于松口让他到A市的总公司,跟着他做事。

      他没问林燃考的怎么样,以后去哪里,因为他也不在乎。他忙着获取谢德海的信任,不允许这种琐事占去他的心神。

      他问:“你也在A市上学?”

      “C大。”林燃说,“你估计没听过。”

      “听过。”他说,“二号线坐到最后一站,走几百米就是。”

      C大是个民办二本,分数线低,学费高,他之前去城西,碰巧从那边经过。

      有人叫林燃,林燃赶紧过去了,拿着摇酒壶很熟练地调酒,估计在这里打工有一阵子了。

      他撑着头,懒懒地看,看着对方因为用力而绷紧的下颌,脖颈的弧度,以及小臂的肌肉线条,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热。

      林燃调完酒,递给对方。客人是个打扮时髦的女性,大概喜欢林燃的样貌,接过酒后笑着调戏了几句。他笑笑,也不恼。

      林燃又走了过来,拿着毛巾擦拭工具。

      谢辞说:“你头发留长了?”

      高中那会儿是短短的板寸,现在留成了很自然的碎盖。

      “嗯。”林燃点头,动作没停。

      “挺好看的。”他真心夸了一句。

      林燃微不可察地一顿,然后说:“谢谢。”

      谢辞不说话了,觉得喉咙莫名变得更热,像有火在烧。

      林燃把工具整齐地放好,然后开始擦台面,从左边擦向右边。当他的手终于伸过来时,谢辞一把扣住了他的腕,抬眼看着他,低低地说:

      “做吗?”

      林燃凌晨两点下班,谢辞坐在吧台那儿等。一到点便拉着他出门,打车去了最近的酒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要,也许是最近压力太大,也许是太久没做了,也许是恰好碰到了林燃,不过具体为什么,他并不在乎。

      一关上房门,他便压着吻了上去,单手将林燃托起来,跌跌撞撞地奔进浴室,半个小时后出来,也不擦干,就这么湿漉漉地把人扔到床上。

      他没喝多少酒,却觉得自己醉的厉害,身体里像有团火在乱窜,连带着动作都粗暴几分。

      林燃背对着他趴着,低低地喘,腰被他掐在手里,控制不住地抖。

      他注意到林燃挪了挪右腿,姿势僵硬,便问:“疼?”

      林燃的右腿有旧伤,不能剧烈运动,否则会疼的很厉害。

      林燃没点头也没摇头,没说疼也没说不疼,只说:“没事。”

      谢辞喘了一口气,把人翻了个面,把对方的腿架在自己肩膀上:

      “这样好一点?”

      林燃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胡乱点了两下头,手将他的脖子搂的更紧。

      他们停下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谢辞捞过床头的手机,显示早上五点四十。

      他八点钟要去公司开会,路上还要一会儿,剩不下多少时间。于是他也不耽搁,躺了几分钟便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抓头发的时候,林燃进来了,挨着他开始刷牙洗脸。卫生间空间有限,站两个成年男性便显得逼仄起来,他们几乎是贴在了一块儿,动作间胳膊都要撞到一起。

      谢辞后退半步,说:“你一会儿怎么回去?”

      他不问他去哪里、做什么,这涉及隐私,他不想关心。

      “坐地铁。”林燃说。

      谢辞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没什么东西要整理,很快就收拾好准备出门。已经站在门口了,又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林燃从卫生间里出来,扶着墙,一瘸一拐,似乎右腿又疼了。

      林燃靠墙站住,乌漆的眼珠朝他转过来,忽然问道:

      “我对你来说,是不是就像个杯子啊?”

      谢辞一顿,沉默地回望过去,好半晌才开口道:

      “为什么这么说?”

      他不明白林燃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在他眼里,对方从来不是多愁善感的性格。对于他的要求,对方向来顺从,毫无异议。

      林燃笑了一下,摆摆手,说:“没什么,我没睡醒,脑子不清醒,你别放心上。”

      谢辞看着林燃的脸,看着对方那艰难扯起的嘴角,只觉得笑得比哭还难看。

      “一起走吧。”他忽然就改了注意,“打车。”

      “不用。”林燃说,“不顺路。”

      “走吧。”他站在门口,定定地看过去。

      林燃和他对视了几秒,很快便像以前一样败下阵来。

      “好吧。”

      他说,然后从床上拿了外套,撑着墙慢慢地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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