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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便利店 我在玻璃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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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没什么人，靠窗的一排座位全空着。谢辞挑了个墙角的位置，手支着头，等林燃过来。
“需要袋子吗？”
“不用，谢谢。”
谢辞本以为林燃只是来买个创可贴，结果对方却捧了满满一怀的药盒子回来，粗看有四五个。
林燃在他旁边坐下，把药盒子挨个儿排开，除了创可贴之外，还买了碘伏、纱布、绷带和药膏。
谢辞放下撑着下巴的手，坐直身体。
林燃的手伸过来，粘着一截创可贴，很轻很轻地贴在他鼻梁上，又抚了一抚。
他们谁也没说话，头顶的暖色灯光安静地洒下来，落在木质桌椅上，显得暖融融，好像不是在便利店，而是在家。
林燃垂着眼，给他消毒、上药。有的伤口严重些，露出了血肉，他就先厚涂药膏，盖一层纱布，然后再用绷带包扎。
“头发怎么剪这么短了？”
谢辞看着林燃头上短短的板寸，笑着问。
以前就是四五厘米的学生头，怎么三年一过，变成猕猴桃了。
“夏天太热了。”林燃说。
“那冬天不会太冷吗？”谢辞学着他的句式，回问了一句。
林燃接不上来，只好低下头，很专心地收拾药盒去了，两个耳朵尖却是肉眼可见地烧成了红色。
12年的时候还没有抖音，人们也不那么爱看手机，店员没有事情做，便在柜台后面懒懒地趴着。
店里没有别的声音，所以当林燃收拾完东西停下来的时候，那种瞬间安静的突兀感便格外明显。
这种安静太令人紧张了，几乎在逼着林燃说些什么。
他们分开了三年，一千多天，这其中可以寒暄的事情很多，可林燃什么也没提，他只是看着旁边的货架，说：“走吗？挺晚了。”
三年过去，谢辞和他真的是一个天一个地了。谢辞依旧优秀的让人仰望，他却成了混日子的差生，偶尔还打个架，和混子也没什么两样。
一种可怕的热度从他的双颊蔓延开来，四肢百骸像是有火在烧，林燃深深地低下头，心里是说不上来的难受。
谢辞很久没回答，林燃才抬起头，想借着玻璃墙的反射看看，却不期然撞上了对方的视线。
他慌乱地移开眼睛，谢辞却笑了，站起身，说：“是很晚了，那今天就先回家吧。”
“明天周五，应该会早放学，到时候我去你家？”
“哦。”林燃下意识地答应，顿了一会儿又说，“好。”
店门一开，他们便撞进了飒飒的晚风里。谢辞走了两步，忽然转回头，伸手把卫衣的兜帽给林燃拉上了。
系带被他收的很短，只露出了林燃的眼睛和鼻子。
谢辞隔着帽子揉了把脑袋，轻声说：“小猕猴桃，明天见”，然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着林燃往旁边一闪，躲过了乐易忽然而来的冲撞。
“你给我离阿燃远点！”
乐易像护犊的母兽，又像被拱了白菜的农场主，急吼吼地想把林燃拉回来。
“他是我朋友。”林燃看着乐易，声音压在帽子里，闷闷的。他带着谢辞往后退了两步，眼神落在乐易的长指甲上，“你别弄伤他。”
谢辞毫不掩饰地笑了两声，心想林燃虽说是个烂好人，其实也挺偏心的，心全偏在自己这里。
第二天中午，谢辞正上着午自习，忽然被老师叫出去。
一路到了办公室才开口，神神秘秘的，他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结果就是查手机。
“谢辞啊，你品学兼优，有天赋又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经过办公室老师全体表决，决定选你来当这次的年级风纪组长。”
说是风纪组长，其实就是收手机大队里走在最前头的，拿着金属探测仪四处乱搜。
谢辞从杨老师手里接过探测仪和红袖章，微笑着说了句“感谢老师的信任”，转头便恢复冷脸，面无表情地推开了一班教室门。
查手机讲究的是“快、准、狠”，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不给学生一点反应时间，才能把民间私藏的手机给一锅端了。
一班是实验班，学生自律性比较强，忙着刷题没工夫想手机，因此谢辞转了一圈，探测仪都安安静静地没出声。
直到经过霍城时，探测仪突然发出尖锐警报，“哔哔哔哔”的响个不停，还配有红光一闪一闪，活像是逮捕现场。
霍城虽然脸皮厚，却格外要面子，当即就不乐意了。他“蹭”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发现身高不够便踮起脚，瞪着谢辞，恶狠狠道：“你故意的？”
谢辞神色不变，甚至还微微带了笑。他冲着霍城摊开手掌：“霍城同学，学校明确规定，不允许学生私自带手机进校园，请你配合年级检查，把手机交过来。”
“姓谢的，你算哪根葱！”
霍城从小到大只被人下过两回面子，一回是裴知盈，他认了，毕竟对方长得漂亮，他喜欢。第二回是谢辞，他怒了，心想一个小白脸也敢对他颐指气使？
霍城的爸爸大概真的有点本事，后头随行的老师不约而同选择了沉默，只有一个胆子大些，柔声劝道：“谢辞，可能是探测仪出错了，把别的金属当成手机了。”
谢辞没说话，只是垂眼瞧着霍城。他这时候还没完全长开，眉目不如二十岁时那么凌厉，但骨子里的冷和傲却是在的。
他茶色的眼珠堪堪停在下眼睑上，瞳色很浅，仿佛是无机质。他就这样看着霍城，明明一言不发，却已经把所有的轻慢和不懈都说尽了。
霍城自然是气炸了。他横行霸道惯了，向来只有他睥睨众生的份，怎么可能允许别人来睥睨他？
他当即推了谢辞一把，看着谢辞往边上踉跄几步，神色才缓和几分：“昨天还没被教训够？行啊，骨头硬，想再吃点苦头是不是？小爷我满足你……”
“霍城！”
前排的裴知盈看不下去了，一拍桌子，“砰”地站起来。她指着霍城的鼻子，怒斥道：“你真是臭不要脸！仗着你有个破爹了不起啊？”
“对。”霍城笑了，好像对方是在夸他，“就是了不起，你们就是拿我没办法，怎么招吧。谢辞，你哪个野鸡学校转来的，怎么连我的名头都没听过？”
霍城滔滔不绝，谢辞一言不发。他什么表情都没有，可偏就是这副冷淡神色把霍城气得不清。霍城得不到意想中的回应，说话便越来越口无遮拦，什么不堪入耳的东西都说出来了。
直到“砰”的一声，物体落地。
霍城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机掉在地上，当即要伸手去捡，谢辞却比他动作更快，迅速收回按在霍城桌角的手，弯腰把手机捞起来，扔进收缴用的袋子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谢辞！谢辞你他妈……”
谢辞刚出门，便遇到班主任杨天。杨天算是个能管事的老师，据说后台很硬，所以对上霍城也比其他老师要强硬一些。
于是谢辞简单和对方说了一下情况，让杨天进去拦住霍城，接着便马不停蹄地往下一个教室赶。
中学时代要比成人世界简单的多，你只要有某一项特别突出就能受到很多追捧。而谢辞，不光成绩和颜值双绝，据说还会很多才艺，实在是顶级中的顶级，学校里金字塔尖的存在。
因此他做风纪组长，大家都挺服气，被查到的基本会乖乖交手机，偶尔有几个刺头要起义，也都被他强有力地解决了。
前面十六个班全部查完，十七班要下一层楼，谢辞跟随行老师报告了一声，说去上个厕所。
厕所里没人，那些想以上厕所为借口、去给别的班通风报信的人全被年级主任轰回了教室，因此几乎所有班级都一点消息没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谢辞走到窗边，伸手出去探了探，在右边的树枝上摸到一个包，拿下来，里面便是他自己的手机。
他打开QQ，很快地敲了一行字给某人发过去，然后锁屏，重新按原路把手机藏好。
“哎哎哎快转弯——”
乐易一个“弯”字拖了老长，这弯还是没转过去，屏幕上的小人啪叽一下撞在墙上，被后头的怪物给吃掉了。
他点了下“再来一局”，却没立刻点“确认”，而是转过身来看林燃的屏幕。
“阿燃，你跑了多少米？”
林燃还没“死”，转弯、跳跃、俯冲正忙得紧，屏幕上方却突然弹出一条消息，他一个手滑，小人就直直跳海里去了。
……
“噗哈哈哈哈——”
乐易捂着肚子笑了一阵，然后凑过来拍林燃的肩膀，“没事的没事的，咱们再来一局肯定破纪录。”
林燃没回他的话，心思在看到那个备注的时候就已经飞走了。
【谢辞：手机藏好，我要来查了。】
十七班还没有听到风声，因此放眼望去，在桌肚里捣鼓屏幕的人少说也有七八成，胆子大的甚至装都不装了，拿着手机就上了桌。
林燃没有立刻明白谢辞的意思，但他还是听从谢辞的建议，把手机夹在数学书里，塞进了桌肚最里面。
“诶，阿燃，你不玩了吗？”乐易有点疑惑，“午自习还有半小时才下……”
“吱哑——”
陈旧的木门被推开，谢辞戴着红袖章，挂着风纪组长的工作牌，领着一干随行老师出现在门口。
“风纪组例行检查。”
谢辞的目光转了一圈扫过全班，平静冷傲，却又因为这张俊脸而分外迷人。
“带手机的主动交上来，课后写一千字检讨。被查到而搜出来的，课后写三千字检讨。”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游移的目光终于停了，远远地落在最后一排，那个红透了的猕猴桃身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