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第70章 灾星 他想换他活 ...
-
“喂,你什么时候给钱?”
旅店老板磕了磕桌子,叫住了鬼鬼祟祟的林大东,“房钱都欠了一周了。今天中午要是再交不上,我就让人把你东西全扔出去。”
“催催催催什么催!”
林大东吼了一句,“不就几百块钱吗!我回来就给!每天都要说……”
侧门里走出来一个身强力壮的保安,林大东觑了一眼,声音慢慢小下去。
林燃给他的钱全被他赌光了,现在他兜里只有二十块钱。
“哼,嘴上说的好听,钱包里还不是没有一个子儿。”店老板点了根烟,“最迟下午两点,少一分都不行,你自己看着办吧。”
林大东“咣当”一声关上门,走到马路上。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林燃给他发的信息,往约定的地址赶去。
那小子分明就是傍上了有钱人,否则怎么会每次都能给出钱来?林大东恨恨地想,这几天手气太差,今天非得要他个一两万不可。
林燃和他约在一条小巷,七拐八弯,走了好半天才到。林大东本来心情就差,被这破路一绕更加上火,于是一见到来人便破口大骂:
“你存心耍老子是不是?约在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地儿……”
他说着,却发现面前这人不是林燃。
身量很高,神色冷淡,明明穿着校服,却给人一种不可小觑的感觉。
“你他妈谁……”
“林大东。”那人冷冷道,“是你吧?”
林大东个子矮,看人总要仰着头。他眯着眼把这人打量了一番,慢慢回过味来。
“哦——你是谢辞?”
林燃的那个有钱朋友。
林大东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猥琐神情中又添了几分奸猾之色。
“林燃叫你来的吧?”他说,“哼,没白疼这小子。”
他一边说,眼神在谢辞身上扫过,看到谢辞腕上江诗丹顿的表,还有脚上那双Zegna的鞋,眼珠不由得亮了几分。
“四十万。”林大东伸出手指,比了个四,“我拿了钱就离开B市,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们。”
他这些年混迹赌场,见过不少富翁大腕,对有钱人的衣着配饰也了解一二。他一看谢辞的穿戴,便知道对方家里不会缺钱。
因此他才敢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要四十万。
“这可不算多。”林大东阴恻恻地笑了,“林燃好歹是我生的,养了十几年难道就这么白送给你?逛会所还要付茶水钱呢,我把人卖给你,多少总得拿点儿回扣吧?”
谢辞把手插进口袋,扫他一眼:“没有。”
林大东一愣,随即眼睛眯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没有。”谢辞道,“你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林燃那里也别想。”
林大东死死盯着他,脸上的肌肉都扭曲起来:“臭小子,你以为我林大东是那么好惹的?”
“我告诉你,这儿道上的大哥我全认识。你今天要是不给钱,以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你们这些富家少爷都是蜜罐子里长大的,知道什么是□□吗?”林大东说,“想想看,以后我叫人天天堵你,只要你一出校门,就能给你揍的妈都不认。”
他以为这番话已经足够威胁到谢辞这个高中生,谁料一抬头,却见对方神色不变,嘴角还带着讥讽的笑。
“说完了吗?”谢辞问他。
“你!”林大东气极,两边袖子一撸,露出胳膊上狰狞的纹身,“不见阎王不掉泪,老子今天就教你做人……”
“谁教谁还不一定。”
谢辞掏出手机,按下结束键,在林大东面前晃了晃,然后收进口袋。
“通过威胁等手段,强行索要财务,这是敲诈勒索罪。”谢辞说,
“听得懂吗?需不需要我再给你解释一遍?”
“你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你用人身安全威胁我,向我索要财务,这是犯罪。”
“林燃已经给你转了一万多了吧?不错,能判个三年了。”
“警察很快就来,林大东,你就在监狱里好好反省吧。”
距离下午两点还有五分钟,乐易和江任飞估计很快就到。他说有警察是吓唬林大东的,但是靠他们三个人也足够把对方摁在地上制服了。
林大东沉默着没说话,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谢辞的口袋。谢辞猜到他想干什么,果不其然,下一秒他便扑了过来,要抢谢辞的手机。
谢辞一个闪身避开,让林大东扑了个空,同时冷声道:“我已经把录音备份好,发给了别人,你抢我手机也没用。”
林大东撑着膝盖,粗重地喘息着。他和谢辞默不作声地对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
刀柄泛黄,锈迹斑斑,刀刃发红发黑,不知以前做过什么用途,人看一眼便忍不住脊背发凉。
“把录音删掉,发给了谁,也让那个人删掉。”
林大东咬牙道,“不然,信不信我杀了你。”
林大东是个人渣,也是个怂货。他家暴、酗酒、赌博,但是没干过别的事,因为他胆小、怕死,从来都是欺软怕硬,遇到厉害人物就怂了。
因此这么多年虽然躲躲藏藏,却从没坐过牢。
他不想坐牢,他绝不能因为这种事就坐了牢。
谢辞并不是无备而来,他的兜里也藏了一把折叠刀,真要硬碰硬,林大东大概率奈何不了他。
但他看着眼前这个暴怒的男人,忽然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删掉!”林大东拿刀对着他,脸上的肌肉都在抖,“不想死就快点删!”
这个人只要活着就是个隐患,监狱里关三年太短了,放出来后万一又缠上林燃怎么办?
那个时候林燃应该还在念大学,大学啊,是一生当中最快乐的时光了,不能被这种人渣打扰。
谢辞这样想着,把手机重新拿出来。他往后退了两步,装作一副着急的样子,把手机高举起来摇晃,嘴里喃喃念叨着:“该死,怎么传不出去……”
人在极度惊慌的时候是没什么判断能力的,哪怕是一根稻草也会想方设法地抓住。
林大东听到他这句话,立刻便以为是录音文件没发出去。而只要还没发出去,那么他把手机抢过来销毁了就是。
“给我!”
他说着,整个人朝谢辞扑了过去。
谢辞没有躲,只是伸手抵挡,同时把手机举得更高,不让林大东拿到。
“该死!拿给我!”
林大东几次三番拿不到,终于耐心告罄。怒火和恐惧吞噬了他的理智,他拿着刀一把朝谢辞肚子上捅去。
“噗呲!”
是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
谢辞提早算好了位置,让这一刀不至于致命,却也足够认定为重伤。
故意杀人罪,那可就不是两三年的事情了,起码十年以上,让他牢底坐穿。
剧痛和失血让谢辞神志恍惚,他艰难转动大脑,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应对,正在这时,身后响起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太好了,乐易他们来了。
林大东捅完这一刀便吓懵了。他把刀一抽,谢辞立刻便捂着肚子软倒下去。
鲜血溅了一地,林大东拿刀的手都在颤抖。
谢辞抬眼看他,痛得声线有点不稳,脸上却是笑着的:
“你等着坐牢吧……”
真好,牢底坐穿,这辈子都别来烦他和林燃。
林大东沉沉地呼了几口气。他盯了谢辞几秒,强烈的愤恨忽然涌上心头。
也许是知道逃不掉了,反而恶向胆边生,他猛地拿起刀,再度向谢辞捅下去。这一刀用力极狠,不再是之前慌慌张张地乱捅,而是抱着要谢辞死的狠劲扎下去的。
锋锐的刀刃刺入□□,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了谢辞一脸。
可是谢辞却没感觉到痛。
他抬起头,看到有个人挡在自己面前。
这人挺瘦,身上的校服偏大,并不合身。谢辞看着,想起来这是自己的校服,因为昨天下雨,对方的衣服洗了没干。
“林燃!”
他听见有人在叫,凄厉尖锐,是乐易的声音。
有一滴液体落下来,滴在谢辞脸上,温热黏稠。然后面前的人晃了晃,倒了下来。
……
……
“同学,你不能坐在这里,伤口会崩裂的,快回病床上躺着。”
护士拉着他的胳膊,却不敢太用力。谢辞没有反应,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ICU的门开了又关,医生拿着文件走出来,高声问:
“谁是患者家属?来签病危通知单和手术知情同意书!”
谢辞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过去签了字,然后又走回来坐着。
“你……哎,”护士说了好几遍,他都不为所动,简直头疼得厉害,“你才刚手术完,不能有大动作,这非常危险,很容易诱发低血压……”
“没关系。”谢辞说,“死不了。”
“你是死不了!”乐易一下子站起来,刚缓下去的情绪又起来了,“林燃呢?”
“谢辞,你是来害我们的是不是?你他妈就是个灾星!怎么你来之前都好好的,你一来就这么多灾多难?!”
“你自己想死那你就去死啊!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林燃……”
他越说越激动,几个护士都拦不住他,还是江任飞抱住他的腰,强行把他拽走了。
谢辞继续呆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ICU的红灯。
他想,乐易说的对,他大概真的是灾星,生来就是克林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