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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71章 美满 不似真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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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易情绪太过激动,被江任飞架着,带到了离谢辞远点的地方。
护士三番两次劝说无果,只好放弃,回到护士站,远远地注意着这边的情况。
谢辞茫然地转过头,看到对面的单向玻璃,里头映着的人面色惨白,双目猩红,好像一只失魂落魄的鬼。
脑袋里有声音在吵,要他回病床上躺着,这样坐着不仅于事无补,反而有伤口崩裂的风险。
“当务之急是养好伤口。下周就是期末考,高二的成绩对于高三的提前招生很重要,务必要把握住。”
理智在提醒他,
“林燃受伤不是你的原因,林大东也已经落网了,后面不会再有其他的麻烦,你不要被影响心态。”
“这样傻坐着不是你该有的行为。谢辞,你要懂得利弊。”
谢辞没动。
他感到很痛。
过了一会儿,头脑的那个声音又说: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如果林燃死了,黑猫给你的任务就完不成,你就会被抹杀。”
“但是我们来分析看,首先,腹部中刀的存活率并不很低,林燃能不能活下来还不确定。但是不管怎样,你在这里坐着都没有任何用处,只是让你自己的情况变得更糟糕。”
“其次,黑猫的判定规则是‘任务对象是否得偿所愿’,而林燃在寺庙里许的愿望,是希望你能够平安顺遂,不涉及他自己,所以即使他真的没有活下来,任务也不一定会被判定为失败……”
闭嘴!
闭嘴!!!
难以忍受的痛苦凝成实质,化作锋利匕首,刺穿了理智的虚假躯壳。
理智还在说:“你不该这么狼狈,这简直不像你。”
那什么样才像他?!
他看着那把名为痛苦的匕首,一刀一刀,将那层保护的躯壳捅得稀巴烂,露出了底下肮脏扭曲的内里。
像一团稀烂的血肉,每次快要成形,就会被他的主人亲手捣碎。
全都是假的。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因为是骗子,因为什么都无所谓,所以他才能在沈柔面前演孝顺儿子,在谢德海面前卖乖赔笑,在他那些谢家哥哥面前装孙子,在刀光剑影的商海里无往不利。
他没有真心可言,和他打交道的也都不是什么好鸟。他们这类人之间你来我往,利益至上是默认的准则。
可他骗了这么多年,怎么还真就被他骗到了一个实心眼的呢……
心脏那边很痛,痛得他几乎难以呼吸。
他太爱撒谎,也至于连自己也被骗过去了。
承认吧,谢辞。
你就是喜欢林燃。
喜欢他喜欢的要命。
林燃是全世界第一好。
这个世界上再找不到第二个有林燃这么好的人了。
上辈子,他一跑出去就后悔了。
他明明能活下来,却比死了还难受。
可是太晚了,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再没有转圜的余地。
等他跑回那个废弃仓库,看到的只是林燃倒在地上的身体。
长长的钢管捅穿了对方的肚子,林燃就那样倒在一地血泊之中……
“同学,同学?”
见谢辞身形摇晃,像是要倒下去,护士急忙赶过来,扶住了他,“你这个样子,不能再坐在这里了,快回病房去吧。”
“王姐,过来帮我扶一把他!”
“不,不行。”谢辞头晕目眩,因为术后的低血压而唇色发白,“我得在这里等……”
“快,你架住他的胳膊。”
护士没有理会他的话,和另一个同事合力,强行把他送回了病房。
……
……
再次醒来时已不知过去了多久,谢辞感觉眼皮很重,努力了好一会儿才彻底睁开眼。
监护仪器在平稳运行,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他缓了几秒钟,猛地想起来什么,挣扎着便要下地。
“别……”
旁边有人说话,声音轻低,带着虚弱的哑。
谢辞转过头,看向那个微笑着看着自己的人。
“我都醒来两天了。”对方笑着说,“谢辞,你醒得好晚。”
谢辞本来已经坐在床沿,听了这话,一下子就跪倒在地,喜极而泣。
“诶!警报响了!去看看65床的病人!”
“哎呀,你怎么自己下来了,线都掉了,快回去快回去。”
“那个实习生,别光看着,也过来搭把手……”
林燃虽然抢救过来了,但是要彻底养好伤还需要一段时间。他们两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才被批准出院回家。
期末考是错过了,却正好赶上了寒假和新年。
谢辞和林燃哪儿也没去,就在家过了个年。没什么特别的布置,谢辞却觉得比哪一年都要满足。
经此一遭,他的性子转变许多,也不再说什么要林燃上一本的话了,让对方想学就学,不想学就去睡去玩,一切有他。
健康最重要,其他都靠边。
不过林燃依旧学得很认真,因为说到底,他也想和喜欢的人在同一所城市读大学。
功夫不负有心人,林燃和谢辞双双考取A大。这一回谢辞没去商学院,去读了计算机,林燃则是进了体育学院,打算毕业后当体育老师。
时光飞逝,一转眼他们已经毕业两年。谢辞进了大厂,林燃去了小学教体育。
大厂工资是高,但是事情也是真的多,九九六零零七在他面前,那都是小巫见大巫。最忙的时候,直接就住在公司里了,整整一个星期没回家。
周五凌晨三点半,项目组群聊。
【经理】:OK,上面审批通过了,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回家好好休息吧~
【经理】:下周一我请大家聚餐【抱拳】
谢辞掐了手机,背上背包,明明身体已经困倦至极,可大脑却因为终于能回家而隐隐兴奋。
他回到家,先去次卫洗了个澡,然后才轻手轻脚地走进主卧。
林燃已经睡熟了,侧躺着背对他,怀里抱着个枕头。他大概是嫌热,被子全被踹掉,在脚边堆成了一团,就连上衣也掀起大半,露出清瘦的小腹来。
床头亮着一盏浅黄色的灯,光线暗淡温柔,好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谢辞的心忽然变得很软。
他轻轻地爬上床,把床脚的被子拉起来盖上,从身后搂住林燃的腰。
林燃仿佛在睡梦中感知到,立刻便把怀里的枕头弃了,转过身,窝进他的怀里,嘴里念叨着:
“你回来啦……”
“嗯。”
谢辞低低应一声,把人抱实了。
周身渐渐漫上一股柔和的感觉,他像是泡在了温热的水里,血液在血管里平静地流淌,一切都那么静谧安宁,美好到不似真实。
一夜好眠。
次日醒来,外面已经天光大亮,谢辞看了眼手表,中午十二点多。
林燃不在卧室,谢辞洗漱完出去找他,发现他在客厅喂狗。
“不可以挑食,要全部吃掉。”
林燃把狗盆推到包子面前,包子把狗头一转,一脸我就不吃你能拿我怎样的倨傲神态。
“嘿,你这家伙……”
林燃在狗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叉着腰威胁,“不吃饭今天就不出去玩了。”
包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大意是不去就不去,我还不乐意出门呢。
谢辞看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他走过去,在林燃旁边蹲下:
“算了吧,不吃就不吃,别逼它。”
说起来,从他们小学捡到包子,到现在参加工作,几乎已过了二十年。按照狗的寿命来看,包子着实称的上长寿。
林燃也就作罢,但是依旧蹲着没起身。
“它最近状态一直不好。”林燃说。“再不吃饭,我担心它会生病。”
包子很老很老了,但是因为是捡来的,所以他们也不知道包子现在具体多少岁,大概二十多了吧。
他们上个月去宠物医院看过,做了详细的检查,没查出什么毛病。
“狗狗年纪大了,不爱吃饭,不爱动,这是常见的现象。”
生命会衰老,会离开,这是不可避免,无法扭转的结局。
包子懒洋洋地趴着,大概为了讨主人欢心,在狗盆里勉强舔了一口。但也只一口,然后就又趴回去不动了。
林燃的情绪有点低落,但他不想被谢辞发现。毕竟谢辞难得有休息日,他想让谢辞高兴一点。
“我做了焖饭。”林燃站起身来,笑笑,“在锅里,我去给你盛。”
谢辞却把他拉住,扣到怀里,柔柔地吻他。
“不开心了跟我讲。”谢辞把林燃的头发揉的很乱,“不要藏着。”
林燃“唔唔嗯嗯”地答应,因为被关怀的难过而心头酸软,连带着身体也软了下来。
后面的事情有些少儿不宜,不适合在包子面前做,于是谢辞把人抱起来,关上了卧室门。
林燃在这种事情上对他总是予取予求,只要是谢辞提出来的要求,从来就没有拒绝过的。
谢辞也日益被他惯的无法无天,仗着自己体力好,天赋过人,每每都要把人折腾得哭声不断、身体发颤才肯停下。
林燃圈着他的脖子,瘦白的手臂软软垂着,显然已经没什么力气,嗓子也喊哑了,只剩下一些低低的哀喘,在叫他的名字:
“谢、辞,我,我……”
谢辞出了汗,额发微微浸湿,干脆手一耙梳,将头发全都撩起来。他俯下身去,舔吻林燃白皙平坦的小腹,吻得身下人一抖一抖,连脚趾都蜷起来。
“马上就好。”他面不改色。
根据以往积累的丰富经验,这句话的可信度不到百分之一。可是林燃还是信了,又或许是纯粹是纵容。他摸了摸谢辞的后脑,轻轻“嗯”了一下,低声说:“那你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