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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78章 命格 天煞孤星都 ...

  •   姬无伤天生便易吸引这些怨煞之气。

      这不是他体质问题,而是因为命格不好。

      旁人命里有缺的不是没有,可顶多是经常撞鬼、容易倒霉。姬无伤却是会直接将怨煞纳入灵脉,成为他命里的一部分,洗也洗不脱,是无解的命格。

      观云十四年,姬无伤八岁,这是谢长安捡到他的第二年。

      短短一年的时间,这小孩儿招煞的体质已经暴露无疑。谢长安带着他回不了平芜门,便在人间择了处风水极佳的小村庄定居。可就这么一块隐居避世的风水宝地,他们刚住进去没一个月,就开始有孤魂野鬼找上门来。

      还不是什么好打发的小鬼,全都是怨气深重、恶念颇深的难缠厉鬼。为了应付这帮家伙,谢长安把身上的符纸和铜钱全用光了,那可是原本要用一年的存货。

      除了夜里常有鬼敲门,粮食也是个问题。他和村长租了两亩田,想种点水稻作为食物来源。插秧的时候姬无伤也撸起裤脚,去地里帮忙,谁知道第二天起来,被姬无伤碰过的秧苗全死了。

      植物有灵,又比人脆弱,受不住他身上的怨气。

      除此之外,其他大小事上也都有体现。眼见着小孩儿越来越沉默寡言,每天就像个自闭的葫芦似的往那儿一坐,既不说话也不动弹,谢长安不由得急了,心想这可不行。

      于是他带着姬无伤,千里迢迢地去找他的老朋友,任逍遥。

      任逍遥人如其名,逍遥得很,每天就背着他那一身算命行头遨游四海,行踪极为不定,想见他一面比登天还难。

      谢长安好不容易在一深山老林的宅院里追上他,便请他为姬无伤算上一卦。

      “算什么?”

      任逍遥一身亘古不变的道士袍,盘着腿坐在茶几后。他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目光却始终落在姬无伤身上。

      姬无伤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谢长安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对任逍遥说:“都算算,寿运、财运、官运、姻缘、子孙缘……有什么算什么吧。”

      “……”

      不是大哥,你当我是做慈善的啊??!

      任逍遥放下茶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谢长安,算命很累的好不好?我又不是那些骗人的二流神棍,算一卦要耗费很多心气的。”

      “知道,知道,任大神算子。”谢长安笑,“刚逗你玩的,哪会真要你算那么多。”

      任逍遥的白眼依旧没放下来,不屑地哼了一声:“都是当师父的人了,还成天没个正形,真是老不正经。”

      “行了,你让这小孩儿出去等吧,我算卦的时候他不必在旁边看着。”

      于是谢长安把姬无伤带到院子里,安置在鸡笼和狗舍旁边,让他没事就逗逗狗玩,他们一会儿算完就出来。

      等到谢长安回到屋子里时,任逍遥的神色已经不复刚才的逗趣,严肃些许:

      “你这徒弟从哪儿收来的?”

      谢长安在他对面坐下:“捡来的。”

      任逍遥按了按眉心:“哪儿捡的?”

      “记不清了,只知道是个山村。”谢长安,“当时我正好路过,看到那个村子里搭了篝火堆。村民们把无伤绑在柱子上,要烧死他。”

      “我说这怎么行呢?哪有欺负小孩的道理,便上去和村长理论。谁知道那些村民根本说不通,一听我要他们放人,抄起笤帚烧火棍就来打我。没办法,我只好稍微使了点小法术,把无伤给救下来了。”

      任逍遥沉默良久,叹了口气:“你这家伙,是捡了个凶神回来啊。”

      又说:“他是魔族你知道么?”

      “知道。”谢长安点头,“不过那又如何?”

      “是不如何。”任逍遥道,“如果是普通魔族,你爱养几个养几个,哪怕你自创一个全是魔族的门派也无所谓。可是这家伙,他……”

      任逍遥又叹了口气:“怎么会有这种命呢……你自己也瞧见了吧,他的灵脉里全是黑气,怨煞重重,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凶的。”

      谢长安没说话,好半晌才道:“凶我也认了。

      你给他算一卦,看看有没有改命的方法。”

      任逍遥朝他伸手:“算你这一卦,起码耗费我十年心气。”

      “要什么?”谢长安挑眉,“酒我给你放山脚了,没带上来。”

      “生辰八字。”任逍遥道,“这小孩何年何月何日生的?”

      谢长安愣了一下,好像这辈子头一回知道算命需要生辰八字似的。他挠了挠头:“这还真不知道,无伤自己也记不清生辰是什么时候了。”

      “……”

      任逍遥强忍着把人打下山的冲动,指了指门外:“算了,你去薅他一根头发来。”

      门吱呀一声打开,谢长安刚探出半个身子,就发现姬无伤正靠着门柱,坐在台阶上。

      “怎么坐在这儿?”谢长安问,“是狗不好玩吗?”

      姬无伤看着他走近,伸手揉自己的脑袋,没有反抗,冷着一张小脸由他动作:

      “吓跑了。”

      狗都不待见他,鸡就更别提了,他一靠近就开始闹,公鸡喔喔喔,母鸡咯咯咯,翅膀扇成了风火轮,鸡毛遍地飞。

      “狗坏,人好。”谢长安就这样信口颠倒黑白,“我们不跟它玩。”

      头顶上传来一阵轻微刺痛,姬无伤抬头,看到谢长安手里捏着一根头发。

      他好像怕自己痛似的,煞有介事地朝自己脑袋吹了两口气,还安慰说:“再等一会儿就好,回去我给你买豆花吃。”

      门再度关上了。

      任逍遥的桌上摆了一堆算命工具,命盘、卦筒、龟壳、铜钱。他把头发放在中间,左手五指翻飞,拨弄轮盘卦象,右手握笔在纸上写写画画,都是些鬼画符,谢长安看不懂,只知道越算他表情越凝重,到后来眉毛都拧成了结。

      “咔哒。”

      龟壳裂了。

      任逍遥看了一眼,慢慢放下笔,摇了摇头:

      “七杀无制,羊刃重重,孤辰寡宿,勾绞贯索。这样的命格,说他是天煞孤星,那都是轻的了,怪不得会这么招煞。”

      谢长安皱眉:“什么意思?”

      “命带七杀,血光不断;命带羊刃,必主凶暴;命带辰宿,天生孤寡;命带勾绞,地网缠身。”

      “你这徒弟,带血光,招横祸,犯五鬼,损寿元,兼之福缘淡薄,克亲克友……实在是,哎……”

      任逍遥一边说,一边将手指搭在了天水卦和六冲卦上,以眼神示意谢长安。

      天水卦主“师徒”,六冲卦主“冲散、分离、不合”,他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谢长安瞥了一眼,收回视线,神色没什么变化,也不知领会到没有。

      “所以他之所以会招那些脏东西,是因为他的命格不好?”

      “是。”任逍遥道,“越凶的东西越吸引怨煞。他的灵脉在那些脏东西眼里,就好比是洞天福地,所以都卯着劲儿往里头钻。”

      “能改吗?”

      任逍遥没回答,眼睛看着谢长安,手指在那两个卦象上一下一下地敲。

      谢长安看也不看,又问了一遍:“能改吗?”

      任逍遥不动了,许久,才低声说:“老友,凡事皆需量力而行,逆天而为是下下策。”

      言下之意是,何必呢?你们不还没正儿八经地行过拜师礼么?随手捡来的孩子,也就随手找个由头抛了吧。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再凶的命也是他自己的,你又何必插手他的因果?

      任逍遥崇尚自由,无拘无束,无牵无挂,行走世间数十年,亲缘早就散了,因此他不能理解谢长安的做法,为何非要主动踏入泥潭。

      谢长安只是一笑,说:“能改么?”

      “不能改就直说,别耽误我找下一家。”

      “……”

      ???!!!

      岂有此理??!

      亏他还费心费力地暗示提醒,他就不该操那份心!

      谢长安这么一激,任逍遥也没心思想这那的了。他堂堂神算子,哪有说不行的道理?虽然一时还没想到办法,但只要他好好琢磨上十几年,肯定能想出来的。

      “瞧不起谁呢。”他冷哼一声,“自然能改。不过不是现在,你等个十几二十年再来找我吧。”

      “不过有一点倒是确定的,就是一定要戒杀。否则就他这个体质,哪些死在他手底下的亡魂肯定要钻到他的灵脉里,长年累月地积聚怨气,指定要出大事的。”

      “止杀……我知道了。”

      任逍遥瞥他一眼:“不是开玩笑,不然到时候怨煞缠身,可别哭着来求我。”

      “嗯。”谢长安应了一声,“行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要下山了。”

      “你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改命的法子也别着急,慢慢想,总会有的。”

      他这一通装模作样的安慰直接戳破了任逍遥的面皮。

      “你!”

      任逍遥气炸了,只觉得这损友碍眼的要命,干脆长袖一挥,毫不留情地把人给轰了出去。

      门板砰的关上,谢长安还脾气很好地敲了敲,提醒道:“别忘了山下的酒,有十几坛呢。”

      “滚!老子才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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