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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高维空间课 浑然不觉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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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一个得白化病的姑娘站在菲尼克斯身边，她瘦瘦的，阳光般的金发散在腰间，粉色眼睛半睁着，看上去有些疲惫，好像刚刚睡醒。她穿着宽松的亚麻衬衫，还背了只可爱的彩虹针织挎包。
“这位是卡莉莎·琼斯多蒂尔女士，来自冰岛雷克雅未克。”菲尼克斯介绍说，“即日起，她将带领你们学习高维空间。”
沈姀注意到他今晚怪怪的，怎么形容呢？一副要进棺材的样子。“其实这门课也没什么好学的，”卡莉莎·琼斯多蒂尔懒懒地说，“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迟到早退，坚持七天，我就请你们吃番茄焗豆和卤香鱼干。”
说完就开始发书。这门课需要用到两本教材：《超越三维：理论与实践基础》和《高维空间与生态文明》。书到手后，沈姀微微一怔，两本书是同一个主编——波诺。
“这两本书都没什么意思，”高维空间课老师说，“课后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小说《克莱因密码》。对了，这门课需要做实验，相关事宜嘛，到时候再说。”
沈姀：“……”
她翻开《超越三维：理论与实践基础》，这本书分为两卷，共十四章，分别讲了高维空间的理论探索和建造技术。
“弦的振动模式决定粒子性质。”她默念第一章第一段第一句话。没一会儿她就入迷了，这是她读过的最有趣的书，她仿佛能看到波诺本人就站在她面前，穿着梦里那样的白色睡裙，姿态慵懒，慢条斯理地把书上的每一个字都讲述给她。
她所熟悉的四维是3空间+1时间，弦理论需要十维（9空间+1时间），M理论又需要十一维（10空间+1时间）；她了解到卡拉比-丘流形是一种六维的拓扑结构，不同额外维度的卷曲方式产生不同的物理常数。
她从线性代数看到广义相对论，又从超立方体学到游戏开发。这本书奇特之极，像一把瑰丽的孔雀羽扇，每条扇骨上都长着眼睛。她能透过这些眼睛去寻找宇宙的奥秘，眼睛亦能跨越维度去看清她的灵魂。她的目光在标量、向量和线性算子之间来回跳跃。有那么几分钟，她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十九世纪，在哥廷根大学亲手写出了那篇单复变函数的论文。
浑然不觉地，她把整本书看完了。再抬眼时，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点亮手机屏幕，已经十一点一刻了。约莫半小时前，菲尼克斯博士发消息说今晚不回家，冰箱里有明天的早餐。
沈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将两本书像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关灯走出教室。路过教务处时，她发现里面还亮着灯，里面熟悉的声音让她脚下一停。
“他还是不肯来见我吗？”菲尼克斯叹了口气。
“放弃吧，亨利，”琼斯多蒂尔说，“你知道他有多讨厌人类，况且，你从他那儿捞的好处还少吗？”
沈姀后退两步，藏在黑暗里，一声不响。原来博士不回家，是要跟新老师叙旧吗？他们好像认识很久了。
“他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他！……帮帮我好吗？卡莉莎，看在我们以前是同事和朋友的分上，我可以给你钱。”
“别这样，亨利，请你理智一些。我们相识这么多年，你觉得我们缺钱吗？你背地里做了这么多坏事，你以为他不知道吗？他根本不在乎。”
沈姀头一回听到菲尼克斯博士号啕大哭。他们口中的“他”是谁？——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博士背地里做的坏事？嗯，两周不洗澡。
“我只想他再给我一次机会，”门后面的男人语气哀求，“只要他肯救我……不，不管他救不救我，我都是他的奴隶。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他不是喜欢做人体实验吗？我愿意接受基因改造！”
沈姀：“。”
一阵气愤像火焰一样传遍全身，使她的每条肌肉都紧绷起来。她的脸庞渐渐变成了象牙白色，手心冒出热汗。她不敢相信，亨利·菲尼克斯，这位研究所的正高级教工，兼制药公司的创始人，此刻竟能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
他难道就没有考虑过那些与他相关联的人吗？他的学生、他的员工，这世上难道就没有他在乎的东西了吗？有，接下来卡莉莎·琼斯多蒂尔会提到。
“我帮不了你，亨利。”他冷冷地说，“但我相信波诺会接收到你的祈愿，至于他如何处理，就看他自己了。”
一阵死寂后，菲尼克斯抽噎了一下。“我永远都站在他这边，”他喃喃道，“如果能够得到他的眷注，我愿意献出我的一切，献出我的灵魂。”
沈姀默默退开，心事重重地往回走。她大概梳理清楚了：早先，菲尼克斯取得了波诺的一颗心脏；后来他们误打误撞，或是说早有预谋地，在“Nirvana”计划中共事；再然后，菲尼克斯退出团队，独立创办公司；多年来，他们鲜少联系；如今，据她所想，菲尼克斯需要波诺，因为当年的那颗心脏快死了，这样一来，Phoenix-974也将面临停产。
出于私心，她认为自己必须阻止菲尼克斯做出冲动的决定。假设他没有在新老师面前表演，他远比他想象得更有价值，更不应当意气用事。总之，没必要憋着，也没必要作戏，该吵就吵，该散就散。
到家后，她直接去卫生间洗漱，完事回到卧室，一开灯，就看到布里安躺在她床上，侧身蜷缩着，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
她皱起眉头，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反应。她在心里暗暗咒骂，明明长着同一张脸，一个正在未知领域里接收菲尼克斯的祈愿，另一个却在这里睡得像头死猪。
她将布里安打横抱回他自己的房间，为他盖上被子，这个男孩轻得令人心疼，似乎比初见时更加消瘦。不敢想象如果菲尼克斯博士真的走了，他该何去何从，她肯定是不会管他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