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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Phoenix-974 “离别是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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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姀从噩梦中醒来，她皱了皱眉，用肘撑起身体，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紧接着是头疼。她掀开被子，一步三摇地走出卧室。
咦？——布里安·菲尼克斯的房间还亮着灯。沈姀看了眼墙上的电子表，凌晨两点半多了。她没有想太多，径直走向卫生间，过了一会儿才出来。
灯还亮着。她昏昏沉沉地扶着额头，准备回卧室。“沈小姐？”布里安房间里传出菲尼克斯博士的呼唤。
沈姀：“。”
“我知道你醒了，”博士大声说，“布里安受了点伤，帮我把急救箱拿来，谢谢。”
“哦。”她找到急救箱，门从里面打开。
“进来吧，”菲尼克斯淡淡道，嘴唇上粘着凝固的血渍，“抱歉，把你吵醒了。”
沈姀摇摇头：“我做了个噩梦，亨利。”
温馨的房间里，布里安穿着菱花白睡裙，头发凌乱，跪坐在床上，浑身发抖，像一只受伤的小兔子。他的手背在流血。
“先帮他包扎吧，按照我教你的方法。”菲尼克斯走到窗边整理袖口。
沈姀默默走过去，瞥了眼地上的刀子和针管，从急救箱里取出纱布帮布里安止血。“跟我讲讲你做的梦吧，小姀。”
“哦，”她想了想，回答，“我梦到了伊芙琳的朋友。”
菲尼克斯转过身，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笑了：“或许你梦到的是布里安。”
“不，不是他。”沈姀拿掉纱布，用生理盐水轻轻帮布里安冲洗伤口，“我确实梦到了伊芙琳的朋友——波诺。”伊芙琳和他的双人合照配文里有这个名字。
“怎么会？你和波诺没有任何接触，怎么能笃定那是他？”
“因为我知道那肯定不是布里安。”
“为什么？”
“布里安不会杀人。”
菲尼克斯瞪大了眼睛，他的表情里既没有害怕，也没有鄙夷，有的只是对梦境内容的好奇与思考。“这倒是真的，”他喃喃道，“他杀了谁？为什么杀人？”
“杀了很多人，”沈姀回答，“至于原因，我也说不清。刚开始，我看见他在哭，我走过去问他为什么哭，他说他弄丢了他的恋人。我无法形容他的声音，因为——”
菲尼克斯哈哈笑起来：“恋人？波诺怎么可能会有恋人？他不是那种会谈恋爱的俗物。”
“我记错了，应该是朋友。”她连忙改口，事实上她记得很清楚是恋人，只是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于是我带他去找他的朋友，按照他的指示，我们走上天桥，进入老旧的家属楼，上到顶层，那里有三扇门，左边是木门，中间和右边是绿色的老式防盗门。他说右边的门里住着他的朋友。我敲了敲门，然后看见一个女人。”
“什么样的女人？”
“面容枯黄，披头散发。”包扎完毕，沈姀跟着博士走向起居室，打开灯，坐在沙发上。“她的样子很诡异，好像感染了变异病毒，总之，我不敢将波诺交给她，于是带着他撒腿就跑。”
“然后呢？”菲尼克斯为自己冲了杯咖啡。
“然后，当我跑到空地，再看向波诺时，发现他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目光异常狠戾、邪恶。”
“嗯，这倒是很像他。”
说到这里，沈姀打了个寒战。“梦里，他不用挥手就能发射空气刃，威力很大，可以轻松切下路人的肢体。”
亨利·菲尼克斯深深注视着她，像被施了魔法一样，自负在他美丽沉静的眼眸中渐渐变成了严肃。
“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沈姀继续说，“我能做的就只有跑，但是他似乎并不打算放过我，不，他是要杀死所有人。所有经过他身边的、无辜的路人都会被他无情斩杀。我在大路上狂奔，沿途的店铺里有很多人，我告诉他们快跑，后面危险。但是没有人相信我，他们对我的告诫嗤之以鼻，甚至被勾起了好奇心，主动朝他招手。就这样，死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人过去找死，没有人能制止他，就连警察也不能……”
“这太奇妙了！你居然真的能梦到他。”
沈姀：“……？”
自己是中了世界级大奖吗？
“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梦到他，”菲尼克斯叫道，红晕泛上脸颊，“你很幸运，沈姀，你是被他选中的人。”
他站起身来，似乎很激动，在她面前走来走去，没一会儿又回来。“既然如此，那我就不隐瞒你了。”他努力保持镇定地说，“你还记得Phoenix-974吗？我教过你。”
沈姀迟疑片刻后点头：“我知道，它是您研发的一种细胞修复剂，用于创伤修复，主要成分是多聚脱氧核糖核苷酸，它能在降解释放腺苷，激活A2A受体，发挥抗炎作用，促进血管内皮生长因子表达，加速新血管生成，改善组织血供 。另外，它还能为受损细胞提供嘌呤和嘧啶核苷酸，帮助细胞合成新的DNA，促进成纤维细胞、内皮细胞增殖，加速创面愈合和组织再生 。”
“那你知道它的制备方法吗？”
“从三文鱼的精子细胞中提取、益生菌发酵法、重组DNA技术。”
“你真是我的好学生！”菲尼克斯笑着说，脸上露出胜利的表情，“但是Phoenix-974，它的成分和市面上那些低端货都不一样。它也是从细胞中提取的，但不是三文鱼的精子细胞，是干细胞，而这干细胞，来源于波诺的心脏。”
沈姀吃了一惊：“心脏……他死了吗？”
“当然没有，怎么会？他可不是我们普通人。就算被摘走一颗心，他也还能再生出更多的心。”
“您不是认真的吧，菲尼克斯先生？”她顿了顿说，“您是在开玩笑吧？”
地球上拥有再生能力的动物不在少数，但它们大多结构简单。在哺乳动物中，鹿角是唯一能够周期性完全再生的大型器官。假如人类——至少近似人类的恒温动物可以再生心脏，整个过程也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和时间，且期间伤口裸露极易感染，因此这项能力在进化过程中就被筛选掉了。
被摘走心脏还能存活，并再生新心脏？这完全就是无脑科幻剧里才有的设定。
菲尼克斯不禁乐了，好像他早就料到对方会有这样的反应。“你的好姐们没告诉你吗？”他微笑着低声说，“她的朋友根本就不是人类，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有人说他是异种，还有说是外星人，他的信徒认为他是克苏鲁的化身。谁知道呢？他来得毫无征兆，走得不明不白……”
说到这里，他表情愁闷，嘴唇痛苦地抽搐着，咖啡在他手里也好像变成了杜松子酒。沈姀不忍心再质疑他，只问道：“那您是怎么摘走他的心脏的？”
“小时候，我和母亲住在一栋破楼里，人们管那儿叫避难所，与其说避难，倒不如说是方便公允会管辖。在我九岁那年，母亲卧病在床，避难所来了位不速之客。”
“波诺吗？”
菲尼克斯点点头：“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第一次见到……他在楼下被人类分食。”
“被分食？”沈姀重复最后几个字，声音里带着压制住的震惊，“为什么？他杀了人？”
“不知道，附近没有任何人的尸体，也没有咒骂和悲愤。他被绑在一根多立克柱子上，居民们架起锅、端着碗，一边食用他，一边歌颂他。”
布里安房间的门大大地敞着，沈姀转头就看见他仍跪坐在床上，对着包扎好的手发呆，样子温驯可爱。她想象博士描述的画面，眉头皱出了楔形的深沟。
“他的肉被一块一块地割下来，但很快又重新长出，就连脏器也是。”菲尼克斯继续说，“我走过去，他再次被开膛破肚，我看到，那里面有三颗心脏，连成一个倒三角形。他就好像没感觉，月色下，他的脸上显不出丝毫痛楚，相反，他在冲我笑，好像料到我会来。屠夫看我走近，当场给了我一颗心脏。我仍记得它的触感，冰冷湿滑，还有它在我手上跳动的样子，把我的整个手掌和手腕都染成了蓝色。”
“蓝色？”
“他的血是蓝色，就像硫酸铜溶液。”菲尼克斯闭了闭眼睛，仿佛陷入了某种美妙的遐想，“它小到我一只手就能攥住它，即便离开身体，它也在持续不断地跳动，我立刻回到家，把它放进陶罐，藏在床底下，听着心跳声入睡。第二天早上，我拉开窗帘，看到柱子上已经空空如也，昨晚分食他的居民们全都死了。”
沈姀沉默了好一会儿，问：“那颗心还在跳动吗？”
听到这句话，博士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扭曲的表情。“还在，但是……我能感觉到它快死了。”
沈姀读懂，这份回答中不只有波诺的心脏，还有Phoenix-974与亨利·菲尼克斯。“所以，”她大胆猜测道，“您需要波诺，但您找不到他，就在布里安身上打主意。然而布里安只是长得像波诺，他的生理机能和普通人类无异。”
“我知道，”菲尼克斯扬起下巴，苍白面庞上露出一个惨然的笑，“我这是病急乱投医，可是它陪了我三十六年。只要能让它活下去，希望再渺茫我都要试试。我……我已经离不开它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要哭了。这让沈姀感到局促不安。最后她挤出了一句安慰：“离别是常态。”
“或许吧。”菲尼克斯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好了，去睡觉吧，明天还有课。”
沈姀嗯了一声：“晚安，亨利。”
“晚安，沈小姐。”
她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今晚发生了太多事情，先是噩梦，再是布里安受伤，深更半夜，偏偏博士还要坦露“心事”。
终于她还是下地摸到手机，打开文献网站，查找那颗心脏的主人及离体器官存活条件。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