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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最熟悉的陌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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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骁这段时间调查了之前虚拟现实转换技术的成功案例，虽然成功的案例基本上才占所有技术试验的百分之五十左右，但他这么做是想要分析出决定技术试验的关键性因素，从而再分析这项技术要不要继续研究和实行。
近一个星期经过何骁的调查和分析，这些案例成功因素大部分归结于技术的成熟与否。十多年前的案例基本上成功率比较低，就算技术实验成功，后续试验者产生的后遗症也比较明显和严重。但随着时间和研究员的经验增长，试验的成功率在逐渐升高，后续的后遗症也在不断减轻。
当然不排除试验者本身的情况，例如身体素质，年龄大小，是否有病史之类的，还有试验者具体要做的技术试验的难度，自己后天恢复得程度等等。总得来说，在不把虚拟现实转换技术用于人血买卖，保证试验者生命安全的同时，在小范围内，保守地进行技术试验，是可以推进虚拟现实转换技术进步的。虽然技术提升的进度会慢许多，但不至于给试验者本身带来巨大的损伤甚至伤亡，还能继续获得技术进步。
何骁总结起这些成功案例的关键性因素，除了硬性的技术要求之外，还有其他成功占比较高的因素。只是这些因素难以归纳，还需要进一步了解试验者参与技术试验的具体过程。
何骁还是决定继续研究这项技术，虽然后续的工作的难度会更大，但只要还有希望，他就愿意尝试。
接下来的时间何骁挑选了几例效果比较明显的案例，做针对性的了解和分析。国外的几个案例何骁已经做好调查和研究，现在他决定前往国内寻找技术试验成功的试验者进行研究。
何骁看着手中参与技术试验的成功试验者资料。
顾裕，性别男，十七岁，技术项目：针对部分记忆淡化。参与虚拟现实转换技术实验病因：患有较为严重的心理创伤。
在何骁的印象中，顾裕应该是盛荣集团分部的一个员工，这样的话正好方便研究。
S市最近的天气不太好，应该是快到梅雨季节，整个天空像盖上了磨砂玻璃罩一样灰蒙蒙的，有时候会下一整天的小雨，淅淅沥沥，空气中裹着一层水雾。
裴林照常去上班，步行道上积了几处水洼，走过的时候鞋尖不免沾上泥水。
忽然一辆轿车疾驰而过，不巧的是步行道旁边就是车道，轿车驶过，溅起一道水花，差点飞溅到裴林的裤脚和鞋子上。
裴林迅速往旁边一让，皱眉看向那辆驶过的轿车。
这一抬眼，裴林觉得自己好像出现了幻觉。
虽然轿车开的很快，但裴林还是瞄到了坐在驾驶座上的人，那张侧脸像极了何骁。
裴林下意识追上去几步，还没来得及开口喊出久违的名字，脚步便逐渐慢下来。因为前方一路绿灯，黑色轿车早已远去看不见影子。
裴林有些失落，瘪了瘪嘴角，心想自己一定是魔怔了，以至于看谁都像何骁，分明那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侧脸，他就以为是何骁。
今天又是下了一整天的雨，小雨点滴，细细密密，不一会儿就沾湿衣服。
下班的时候裴林撑伞走出大门，打算去菜市场买点菜回去做饭，在去往附近菜市场的路上忽然看见了一辆有些熟悉的黑色轿车，不就是早上飞驰而过的那辆车吗？
裴林驻足望去，意外地看到了那个他想念已久的人。
是何骁。
裴林缓慢向那辆黑色轿车走去，发现车门还挡住了一个人，顾裕。
来不及想何骁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来不及想何骁为什么回来了没有跟自己见面，他此刻只想现在何骁的面前，亲口告诉何骁他很想他。
走到不远处，裴林看到何骁在和顾裕说话。
“何骁！”
裴林抱着激动已久的心情，那个搁浅很久的名字再一次被唤起。
何骁转过头，可却并没有什么表情。
可以说何骁的神情冷漠，带着一些陌生的成分，又夹杂着些许疑惑，总之没有重逢后的喜悦，像是一个被认错的路人做出疑惑的反应。
何骁的反应让裴林有些不知所措，他停在了不远处，顾裕也听到的裴林的声音，而后向裴林摆了摆手。
何骁的态度让裴林感到陌生，裴林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认为自己把一个跟何骁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认成了何骁。可是现实告诉他不可能，因为顾裕正在跟何骁说话。
何骁冷漠地朝不远处大喊他名字的人看了一眼，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而是对面前的顾裕说了什么之后就上了车。继而顾裕也坐上了车，上车之前顾裕朝裴林这边看了一眼，做了个口型说明天聊。
裴林愣在原地，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是被扔在原地了。
看向黑色轿车离开的方向，裴林慢慢缓过神来，他不知道何骁为什么要装出一副跟他不熟的样子。
雨伞不知道什么时候拿歪了，左半边的肩膀在雨中感觉到一丝凉意。
裴林强颜欢笑，心想也许是何骁刚回来比较累，或者是太忙才会没有跟他见面，又或许是何骁刚好有事，所以才没有跟他说话……心里一酸，借口越遮掩就越暴露，现实越装饰就越残酷。
裴林来到熙熙攘攘的菜市场，漫无目的地走着，眼睛看似在挑选今晚想吃的菜，而真实的是他的双眼跟内心一样空洞，热闹的气氛让裴林倍感孤独。
买了菜回家，裴林将买好的菜放在厨房，转身洗手的时候觉得后脑勺有一根筋突然扯着痛，那根筋突突突地跳动着，痛的裴林咬紧牙关。裴林握起拳头往后脑勺打了几下，可是却打不中那根发作的神经，熬过过去了一会儿，裴林才觉得后脑勺的痛感慢慢消退。
何骁带着顾裕来到餐厅，是之前他带着裴林和顾裕来过的这一家。
何骁把菜单递给顾裕点菜，顾裕点完菜后又把菜单拿给何骁并问了他还要吃什么。何骁拿过菜单，点了几个常吃的小菜就叫了服务员过来。
菜很快就上来了，顾裕看着一桌子的菜有些疑惑。
“何总，刚刚怎么不叫上裴哥一起吃饭？”
顾裕看着这一桌子菜，基本上有一大半都是裴林爱吃的，而这些符合裴林口味的菜都是何骁点的，既然点了裴林爱吃的菜，那为什么刚刚不把裴林一起叫过来呢，顾裕有些疑惑。
何骁夹了一块炸排骨，思索片刻。
“不需要。”
何骁说了简短的三个字，然后咬下一口排骨。
顾裕：?
顾裕心想也许是裴林今晚有别的事吧，不然一般情况下裴林就算下班了也基本上都是跟何骁一起走的。
“对了，这次找你是想向你了解一下你五年前参与的一项虚拟现实转换技术的试验，这个昨天有跟你提过。”
何骁提出今天谈话的目的。
顾裕点了点头，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份试验参与证明等相关资料。
何骁拿过资料，上面详细写着顾裕参加试验的具体情况。
“这么说你是在经历了心理创伤后即可做的试验？”何骁向顾裕询问着相关细节，“试验结束后有什么明显的后遗症吗？”
顾裕回忆起来：“是的，我记得当时我发现自己心理情况不太稳定之后并没有拖延很久，后面就做了试验。不过试验结束过后并没有什么不适，虚拟现实转换技术试验让我忘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但是后遗症就是有时候我的情绪会不太稳定。”
“一般是在什么情况下情绪会不太稳定呢？”
顾裕摇了摇头：“这个我不能确定，因为当我意识到自己情绪不稳定的时候，距当时的情况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后遗症吗？”
“基本上没有了，试验恢复后我去复查，医生说我这个情况恢复得很好，而且试验也很成功。”
顾裕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幸运的，因为当时因为心理疾病他吃了不少苦头。去医院看了很多次病，吃药吃了很多，可是情况始终没有明显的好转。偶然他的家人得知外国有一个团队可以通过做手术在一定程度上治疗心里问题，后来他们收拾好东西就去往外国进行技术试验。
当时医生说的是成功率还算高，完成技术试验不成问题，只不过后遗症还是会有。顾裕还是决定一试，毕竟当时自己的情况比较严重。等到手术成功并度过了恢复期，复查的时候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后遗症基本上不会很明显，只不过没有消失，而且医生当时叮嘱他以后的生活中要尽量远离造成自己心理创伤的人和事，这样对身体会好很多。
看来手术后的恢复阶段也很重要，何骁心想。
两人继续吃饭，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
何骁突然觉得脑子里有一道无声的闪电划过，闪过的白光划开了记忆的一道缺口。他忽然觉得自己身处的环境好像有一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来过。
他感觉自己曾经好像来过这家餐厅，何骁记得当时好像顾裕也在，但是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思绪一转，何骁再一次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仿佛刚才的感觉只是自己的错觉。
两人饭吃的差不多了，菜还剩下不少。
“要是裴哥刚才过来一起吃饭的话准能吃完。”
顾裕看着还剩下一大半的菜觉得有些浪费。
何骁看向顾裕：“你们很熟？”
顾裕愣住了，对何骁的话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他想到上次他们三个在这里吃饭的时候何骁也是明里暗里给他暗示，说什么自己跟裴林认识了很久，彼此非常了解之类的，明摆着提示他离裴林远一点。
顾裕以为何骁误会了什么，虽然他们已经认识了快一年了，但现在看来何骁是一点儿也没有放下戒备。
“那什么……普通朋友。”
顾裕斟酌着字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