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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心碎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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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骁没有搭话，默默吃饭。
那个不久前在远处大喊他名字的人，在何骁的记忆里十分模糊，要不是亲眼见到，他估计都记不起这一号人。像是一个不重要的路人，在某个时候与他擦肩而过，就连他的容貌，也仅仅是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象。
顾裕觉得何骁有些和从前不太一样了，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大半年前何骁有一段时间没有来公司，不久后公司负责人就换了，何骁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据说是出国了。顾裕有问过裴林知不知道何骁什么情况，裴林也只是默默摇头说他也不清楚。
直到最近，何骁突然联系了顾裕，说要和他聊一下他之前参与虚拟现实转换技术试验的事，没过几天何骁就出现在公司楼下的停车场。顾裕问过何骁这半年的去向，何骁也只是说在国外。
裴林失眠了，自从见到何骁之后，他的心思就一直在何骁身上。何骁反常的举动让裴林觉得十分不安，尽管他有在安慰自己，尽量把事情往好的方面去想，可是他的心底却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一切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窗外隐隐的月光不时窥探进窗帘间的缝隙，映照裴林烦忧的心思。他的失落逐渐清晰，白天落入拥挤的人群，他尚可借着热闹的人群让自己显得乐观，但此刻安静的夜里他听见了自己孤寂的心跳，重击如鼓声。黑夜像一个放大镜，把他心里的一切不安和难过都无限放大。
何骁回到公司继续做回负责人，之前调过来临时担任负责人的刘总也就离开了。
裴林这两天的状态有些不太好，但依旧坚持上班。他尽量让自己忙一些，不然他的思绪就会飘到何骁的身上。
许昌这段时间不在，裴林的策划方案报告只能向何骁汇报。
敲开了何骁办公室的门，裴林进了办公室，对面的何骁正在专心看着电脑，裴林把资料放在何骁桌上，简要讲述着最近的工作情况。
直到裴林把事情都汇报完，何骁依然没有任何指示和反应，很明显是他现在手头上的事更加重要。
“嗯，知道了，你先去忙。”
安静片刻后何骁带着疏离的语气开口。
何骁专注地看着电脑，并没有分给裴林一个多余的眼神，裴林有些失落，他知道自己不该将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但是何骁的反应实在是太异常。换作以往，就算再忙，何骁也会抽空与他说上几句话，哪怕只是早已习惯了的问好和聊天，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冷漠和疏远。
他相信何骁的品行，他绝对不是贪图一时新鲜，始乱终弃的人，可到底是因为什么，何骁会以这么残酷的方式对他。
裴林愣在原地陷入沉思，见裴林还没有离开，何骁终于朝裴林这边看了一眼，继而有将目光收回。
“还有事吗？”
这是裴林进来办公室到现在何骁说的第二句话。
何骁没有温度的声音将裴林从思绪中拉了出来，裴林没好意思再继续待下去，摇摇头就出去了。
回到工位上，裴林觉得回来的只是他麻木的躯体，魂还在何骁办公室里。看样子何骁并不是故意装做不做认识，也没有装作不熟，仿佛他就应该以这样的态度对待裴林，一切表现得理所应当。
既然不是刻意装出来的，那何骁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裴林忽然想到，何骁去X国是为了治病取出脑中的芯片的，当时何严盛跟他说的是何骁在研究什么技术，并且用自己做了试验，所以在脑中植入了芯片。然而何骁半年多后回国，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准确来说应该是对裴林表现得异常，因为他对公司里其他人的表现和态度都和之前没什么明显的区别，包括顾裕，但是唯独对自己，简直是十万八千里的差距。
想想这几天何骁的行径，确实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也不像是刻意回避。难道说是取出芯片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意外，导致了何骁唯独对他产生了反常的举动？裴林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比较大。
又过了几天，何骁依旧如此，与他没有什么交集，更别说难得碰到一起会有片刻眼神的交汇了。
裴林等不下去了，他决定要找何骁问个清楚，至少了解一下情况。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下班的时候去到何骁办公室，门是关着的，裴林敲了门发现何骁并没有在里面。
“何总刚走，你有什么事的话明天再来找何总吧。”
这时候一个同事路过，看到正在敲门的裴林便好心提醒。
“好，谢谢。”
裴林似乎已经料到这样的可能，毕竟这两天何骁都是“独来独往”，因此他决定去何骁家里找他。
裴林想到直接去可能会有些唐突，毕竟现在的何骁跟他关系疏远，估计只是把他当做一个不起眼的员工。考虑到这些，裴林去买了些何骁爱吃的菜，准备带过去给何骁做饭，这样说不定能让何骁想起他们从前的事。
买了菜一路赶到何骁家里，算算时间何骁此时应该早就到家了。裴林有何骁家里的钥匙，但他此时觉得不应该这么直接开门进去，他忽然意识到，他和何骁之间已经无形之中形成了一道屏障。
敲了门后，裴林心中有些忐忑，他正想着要以什么样的姿态，说什么样的话作为开场白。
门被打开，何骁穿着休闲服出现在裴林面前，有些熟悉的模样让裴林感觉何骁回到了以前。
可是何骁的表情却不是这样的，只见何骁表现得有些疑惑和疏远，他似乎不懂裴林为什么会在下班之后找到他家来。
看见何骁的表情，裴林确定了自己刚才确实是在遐想。
“我……何总，我给你带了些你爱吃的菜。”
裴林随意找了个借口。
何骁看了看裴林手里提着大袋东西，但是却没有让裴林进门的意思。
“不必了，谢谢。”
依旧是疏远的态度，何骁并不喜欢私人空间被打扰：“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没有……我只是想见见你。”
裴林干脆说出了他的目的，反正早晚他都要问何骁的。
何骁眉头一皱，似乎不理解裴林为什么这么说。
裴林鼓起勇气，心想没什么大不了的。
“何骁，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事吗？”裴林抱着一丝希望看着何骁，“你还记得我们之间……”
何骁并没有什么表情，依旧漠然。
“什么事？”
简短的三个字几乎给裴林判了死刑，裴林觉得呼吸一窒，心里突然被一颗巨石压的喘不过气。
“我们……”裴林有些哽咽，“我们之前在一起了，我们曾经是伴侣，你不记得了吗？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听着眼前的人说着匪夷所思的话，何骁只觉得荒谬，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专门跑到他家跟他说这些无厘头的话，简直可笑至极。他怎么会有伴侣，他怎么不记得他和谁在一起了，而且还是个男人？
何骁像是被逗笑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突然跑到我家来跟我开这些玩笑，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有伴侣，也没有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过。”
何骁的表情决绝，裴林心里的防线被击溃，心里堆积已久的难过和酸涩此刻泛滥成灾。虽然想过何骁可能会有这样的反应，可当他真正面对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完全做好准备。
何骁已经失去了耐心：“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回去吧。”
说着何骁就要关上门，裴林拉住门把手，不让何骁把门关上。
裴林拉着门把手，似乎是想握住仅剩的一丝希望。
裴林的眼睛有些湿润：“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何骁，我是裴林。”
何骁看着眼前悲伤的男人，他再一次在脑海里搜索眼前这个人的信息，可结果并没有新的发现。
“放手。”
何骁没有给裴林退路，坚定地要把裴林拒之门外。
裴林一时情急，拉开门把手整个人向何骁那边扑去，他紧紧抱住何骁，熟悉的味道告诉他这个人是他的何骁没错。
何骁显然有些怒了，他并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更何况是被人像这样抱着。他推开裴林，裴林紧紧抱着他不撒手，两人推搡间裴林手里的袋子掉落，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何骁还是推开了裴林，他愠怒的表情十分刺眼：“你自己走还是我直接报警？”
裴林被何骁推开后只觉得当头被浇了一盆冷水，何骁看来是真的忘记了关于他的种种。眼眶湿润得像洪水泛滥的河堤，眼前的景象模糊不清，接着脸上也感到温热，几行眼泪流下，他逐渐平复下来，心如死灰。
裴林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等等。”
听到身后何骁的声音再次响起，裴林以为等到了转机。
“把你的东西带走。”
裴林转身，何骁指了指散落一地的东西，那些都是何骁爱吃的，可何骁并不在意。裴林心里一凉，暗自嘲笑自己怎么还在痴心妄想。
裴林蹲下来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没有再看何骁一眼，转身就离开何骁的家里。
何骁看着裴林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乱了节奏，他隐隐觉得心脏某个角落有些不太舒服，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可是这样的感觉从何而来，他不知道。
裴林离开时候的样子有些可怜，何骁好像感受到了裴林心中的酸涩，但是这种感觉真的是他发自内心的吗？
裴林擦干眼泪，回到家中他仍然没有从悲伤中脱离出来。他坐在沙发上发呆，讽刺的笑着，何骁有这样的结局，难道不就是因为他么？当初何骁为了他亲自试验筑梦计划，最后导致后遗症发作，裴林难过又愧疚，何骁因为他变成这样，他还有什么理由去埋怨，去难过呢？
上天的安排总是这么不偏不倚，从前何骁因为喜欢他不惜搭上自己的生命，也要去赌一个他会爱上何骁的可能，而现在何骁取出芯片，结束了筑梦计划，但却忘记了关于自己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像黄粱一梦，梦醒后，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原本相交的两条线，现在却背道而驰，各走一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