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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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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电商直销可以,卖不完的降价便宜卖给本地收购商不行。”
在大致了解完这批玻璃脆的情况后,林辞云这样说。
时安:“为什么?”
“这批玻璃脆最开始的收购价是4块一公斤,库尔班能接受,就代表这个价格他是不亏的,现在做电商直销25一斤,刨去成本,他也比原来赚的多的多,”林辞云很认真的给时安分析,“你觉得,其他农户看到他这样,不会眼红吗?”
时安不解的歪头看着他。
林辞云耐心讲解:“电商是大趋势,林家的高端丝绸产业现在都开始铺电商线了,疆城这里的电商只是发展的晚,总有一天,会有其他葡萄园做电商直销。”
“如果我是其他想做电商直销的葡萄园园长,恰好我看到了库尔班的直播,恰好我通过其他收购商的嘴,知道了库尔班线上和线下的差价,恰好我又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了,你觉得,库尔班的生意会不会受到影响?”
时安眨眨眼睛:“可是在新疆买本地葡萄和在外地买新疆葡萄的价格就是不一样的呀,再说了,批发和零售本来就有区别。”
“不是所有顾客都能这样想,”林辞云摇摇头,“做电商直销就像是在网上开了一家全国连锁店,价格不平等是大忌,被顾客知道价格不平等是大忌中的大忌,像这种规模的葡萄园,在定价上做不到三级价格歧视。”
时安:“......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三级价格歧视是什么?”
林辞云深吸一口气:“沪城的肯德基和三四线城市的肯德基价格会不一样吗?”
时安恍然大悟。
好有道理。
“可是库尔班的这批玻璃脆等不了太久,卖不掉的那些就让它们烂在地里吗?好浪费。”时安说。
“直接卖给大型商超的话可以规避这个问题,他们的采购一般不会在意供应商的个人生意,不过像这种农产品,没有渠道的话是进不了商超的,”林辞云站起来,摸着下巴,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还有一个办法,既然这里没有可以晒葡萄干的地方,拉到别的地方去晒也行,反正现在物流也打通了,甚至可以付费找代工厂直接加工,不过我想了想,这个办法也不是最好的,有一个办法,如果能办成的话,更有益于葡萄园的后续发展。”
“什么办法?”
“你带我去葡萄园,我看看再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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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园里人很多,库尔班的第一批预售玻璃脆要发货,阿江昨天是来考察位置的。
小型冷藏车停在葡萄园门口,再往里面走,能看到一排大塑料桶,桶里装着冰水,挑拣好的玻璃脆葡萄被丢进桶里,做预冷处理。
库尔班正用扁担往外面一筐筐的挑他提前冻好的冰。
穿着民族服饰的贺玉举着手机在直播:“屏幕前的家人们,发财的小手点一点,都来看咱们家正宗的新疆玻璃脆葡萄啊,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25一斤全国包邮啊家人们,咱们现在第一批玻璃脆已经准备发货了,还没有拍的家人们赶紧上车。”
张乐珍看看时安,又看看林辞云,眼里充满了干活的渴望。
她昨天下午就知道林辞云是自己的雇主了,原本应该是由她把林辞云带到时安门前的,谢知川不让。
时安看了看她:“你去葡萄园里帮忙吧。”
张乐珍看向林辞云。
林辞云矜贵的点了点下巴。
时安:“......”
有别人在的地方,林辞云总是很装。
很装的林辞云像领导视察工作一样在葡萄园里转悠。
看看桶:“原始。”
看看忙碌的工人:“低效。”
看看阿江带来的泡沫箱:“每个成本不超过五毛。”
时安小心的注意着周围,生怕林辞云被人打了。
林辞云蹲下去,扯下一颗过了冰水,正在晾干的玻璃脆葡萄,送进嘴里。
“质量确实不错,”他说,“一共就三万公斤吗?”
“是这批玻璃脆三万公斤,”时安说,“后面还有巨峰和克瑞森,这两种的产量更多,巨峰的成熟期在八月上旬,克瑞森的成熟期在九月上旬。”
林辞云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
“你刚才怎么不说?”他问。
时安:“还早呀,现在才六月底。”
“早个屁,”林辞云站起来,“带我去看看种巨峰和克瑞森的地方。”
茂密的葡萄架下,林辞云脸色差的吓人。
“这么多葡萄,直销肯定是消化不了的,起码今年消化不了,”他指指头顶,“查一下往年的电商平台均价,这批巨峰现在就可以上链接预售了,把预售周期拉长到45天。”
“太早了吧,”时安抬头看看,“又不是奇珍异宝,45天太久了。”
“生鲜不像别的东西,现卖根本来不及,除非自己有冷库,”林辞云说,“趁这批玻璃脆发出去了,用品质给店铺做宣传,会有顾客下单的,其他平台的宣传也要跟上,现在有新兴的短视频平台,流量不错,可以每天拍点视频发在上面。”
时安不动,也不说话。
林辞云:“你不相信我?”
时安摇摇头:“不是不相信你,是你说的这些我们现在根本就做不到,发货期人手本来就不足,你说拍视频,谁拍呢?葡萄园里的工人们说普通话都费劲儿,玉姐和张姐每天都要直播,谢知川除了巡林还要当客服,我一个黑户,也不能在网上留下痕迹,你也是,你跟沪城人那些人说你出国了,要是被他们知道你在这里,你这么多年的计划就全完了。”
“人手不足就招人。”林辞云马上说。
时安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儿?”
一个骑车去城里都要三四个小时的地方?招人?
林辞云:“冉应和张乐珍不就是我招来的吗?”
“不一样的,”时安说,“冉医生和张姐是为我俩做事,工资给的高,他们愿意来,现在招人是为葡萄园做事,库尔班开不出很高的工资。”
“我先借给他呗。”林辞云无所谓的说。
时安:“你借给他只能应急,长期还是吃不消,库尔班是个很老实很良善的人,别人要是因为八千工资来的这里,库尔班绝不会在不赚钱的时候给他七千,我们不能给库尔班埋隐患。”
林辞云“嘶”了一声,皱眉看时安:“时安,你变了。”
时安眨巴了两下眼睛:“哪里变了?”
“变成熟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林辞云摸着下巴,沉思,“难道是爱情使人成熟?”
时安:“......这跟爱情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只是单纯我想说而已,”林辞云讨贱似的笑了一下,“既然这样,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休息室里。
库尔班看看时安,又看看林辞云,不解的摊开手。
这两个人刚刚把他拉到这里,又不说要干什么,是怎么回事?
时安用食指偷偷戳了戳林辞云:“搜到了没?有没有汉译疆的软件啊?”
因为库尔班的存在,林辞云又装起来了,他用一副高贵冷艳的模样沉声说:“马上。”
时安:“......”
真尴尬啊!
在林辞云的撺掇下,他把正在忙碌的库尔班带到了休息室,结果就是不懂疆语的两个人和不懂汉语的一个人六眼对两眼,互相没法沟通。
当然,六眼中包括林辞云那副没有度数的金丝眼镜。
林辞云真的靠谱吗?时安忍不住想,他曾经神秘兮兮的给自己看的银行卡余额不会是P的吧,实际上他根本不会赚钱?也不会做生意?
“谢知川怎么还不下来,”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汉译疆软件林辞云忍不住用气声说,“你男朋友真不靠谱。”
时安同样用气声回答:“你确定不靠谱的是他而不是你吗?”
林辞云哼了一声。
倒是没反对“男朋友”这个称呼。
恋爱脑!
那头,库尔班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频频站起来朝外看。
他一定要亲眼看着工人们打包这批玻璃脆才能放心。
“没......没有柿轻,我周?”库尔班磕磕巴巴的问。
时安看库尔班一脸渴求,实在没办法,只能开口:“可......”
高大的人影从门外走了进来,时安发现,谢知川又换了身衣服。
谢知川看看库尔班,又看看库尔班对面的两个人,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时安快步走到谢知川跟前:“救命!”
谢知川:“?”
他朝时安伸出手,看起来像是想检查一下时安有哪里需要“救命”。
“林辞云有话要跟库尔班说,张姐在直播,我们找不到人翻译!”时安顺势搭上谢知川的小臂,把他往林辞云和库尔班中间引。
谢知川垂眸,看着搭在自己棕色胳膊上的,白皙细长的手指。
微凉的体温顺着时安的指尖攀爬上谢知川的皮肤。
巡林时出了汗,谢知川在下山前洗了凉水澡。
可天太热了,他体温又高,刚出来没多久就又感觉到了燥热。
这股燥热被时安轻而易举的抹去,只余下山间清泉似的妥帖。
谢知川眯了眯眼睛。
想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