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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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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安没有想到,林辞云的办法居然是找农业农村局和扶贫办帮忙。
他说,符合条件的话,这两个单位可以解决库尔班的葡萄园里的大部分问题。
只是个体户没法直接找这两个单位,林辞云让库尔班去找镇政府。
“很正常啊,”林辞云用手撑住脸颊,“这里这么偏,又落后,电线到处乱拉,房子又几乎都是平房,应该是符合扶贫办的帮扶标准的。”
“这句别翻译。”时安马上对谢知川说。
谢知川坐在凳子上,看看林辞云,又看看思考中的库尔班。
“这里真的很落后吗?”他顿了顿,“我一直觉得还好。”
起码,比老护林员留给他的那个家要好一些吧。
林辞云看到谢知川就有点应激,非常容易装不下去,他扁了扁嘴:“时安,你说。”
“是还好,”时安看着谢知川深灰色的瞳孔说,“风景很好看,饭菜很好吃,民风很淳朴,人民的基本生活有保障,有服装店,有旅馆,之前是不是还有人开烘焙店?”
谢知川:“嗯,没人买,那家店只开了半年。”
时安:“半年可以啊,也不错了。”
林辞云:“......”
可以?不错?在说什么啊?
时安可是在沪城见过高楼大厦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
恋爱脑真是太可怕了。
那头,库尔班摇了摇头,他看着谢知川,用疆语说:“知川,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我们有手有脚,可以自给自足,没有必要去麻烦政府,你觉得呢?”
谢知川扫了一眼戴着金丝眼镜的林辞云。
林辞云的镜腿上有一颗碎钻,很亮。
被太阳照射的时候,那颗钻会发出五颜六色的光。
谢知川之前从没见过这种钻。
他又低头去看时安。
时安正眨巴着大眼睛,殷切的看着他。
喉结滚动了下,谢知川看向库尔班。
“你的两个小孩,是不是都是在外地成的家?”他问。
库尔班一愣:“嗯。”
这跟他的两个小孩有什么关系?
“镇子上的年轻人们在春天离开家乡,又在冬天回来,他们带回来积蓄,带回来小汽车,带回来新式手机,带回来网络,房子推了又改,泥土房变成了砖瓦房,马车变成了两轮车、三轮车,甚至还有四轮车,”谢知川抬眼,深深的望着库尔班,“即使是这样,留在镇上的年轻人也越来越少了,学校里的学生也越来越少了,库尔班,你的两个小孩去年过年都没有回家,是吗?”
库尔班的瞳孔止不住颤抖:“知川......”
“这里跟你小时候相比,甚至是跟我小时候相比,确实进步了太多,所以我们才会没有发觉,库尔班,也许,我们这里确实是落后的,需要帮助的。”
库尔班不说话了,胸腔急速起伏着。
“试一试吧,库尔班。”谢知川说。
库尔班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让我再想一想。”
他说完就出去了,看起来深受打击的样子。
时安在库尔班离开后,缓慢踱步到谢知川身边:“你还是把林辞云的那些话翻译给库尔班了?”
“没,”谢知川拉住他的手腕,揉了揉,“库尔班说他还要再想想,给他点时间。”
“想个屁,”没有外人在,林辞云又恢复了本性,“都到现在了,还不抓紧时间,问政策问流程然后准备材料,以为让政府帮忙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又不是去食堂打饭碗一伸别人就给你打了。”
时安:“......林辞云我真求你了你嘴巴能不能别这么毒?”
“你只会向着谢知川说话!”林辞云气冲冲的走到门口,鬼祟的把门关上,接着大声喊,“你俩才在一起一天你胳膊肘就朝外拐了!我生气了!”
谢知川摸起放在手边的,专门用来当客服号的手机,丢给林辞云:“别叫了,今天你当客服。”
“我?当客服?”林辞云一边手忙脚乱的接手机,一边嚎,“你知不知道我一天能赚多少钱?我现在人站在这儿我的账户里都在进账你信不信?你居然让我当客服?!”
“办法是你提出来的,你不了解一下?”谢知川一边说,一边站起来。
他把时安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我出去帮忙。”他看着时安,说。
时安:“好。”
谢知川垂眸,人没动。
带着薄茧的大拇指持续不断的摩挲着时安的腕骨,有点痒,还有点......麻。
时安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谢知川,没忍住,往后退了一步。
“别......”时安侧眼,紧张的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扒拉手机的林辞云。
谢知川要在这里亲他吗?不合适吧!林辞云还在呢!
谢知川没说话,只是微微弯腰,另一只手抬起,绕到时安的后背。
时安:“!”
他绷直了后背,紧张又小声的说:“谢知川!”
后颈处有一闪而过的触感,谢知川收回手,面色如常的说:“你衣领刚刚皱了。”
时安:“......哦。”
谢知川的腰弯的更深了些,他凑近,微微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时安耳边响起:“你在想什么?”
时安:“............”
谢知川也出去了。
时安扭扭捏捏的走到林辞云身边:“你那句话可能说的没错。”
“哪句?”林辞云看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的说,“我感觉我每句话都说的没错。”
“谢知川只有看起来老实那句。”时安捂住脸,耳尖红红的。
“感谢上帝,感谢耶稣,感谢圣母玛利亚,你终于开眼了,”林辞云看了一眼时安,非常平静的说,“所以你要跟他拜拜吗?”
时安:“这倒也不至于......”
“所有不以分手为前提的吐槽都是秀恩爱,”林辞云没好气的说,“别扯淡了,快来跟我一起弄弄这店。”
林辞云嘴巴毒是毒,行动力还是不错的,一天时间,库尔班的店铺里多了好几个不同的预售链接,好几个平台上也都有了和店铺同名的账号。
不仅如此,他还找到阿江,说自己在网上买了一台电脑一台打印机还有几包A4纸,让阿江明天给他送过来。
手机上操作不是很方便,客服和运营要分开,必要情况下还需要纸质文件留底。
像之前那种只有口头协议的情况不能再发生了。
总之,林辞云虽然嘴上骂骂咧咧,实际事情是一点没少干,钱也没少出。
可惜阿江不想送,他说自己明天不准备过来了,等下次库尔班发货的时候他才会过来。
林辞云说可以加钱,问阿江100块够不够,阿江说这不是钱的事。
林辞云:“200。”
阿江:“真不是钱的事呢。”
林辞云:“500。”
阿江:“......阿达西何必呢?我下次过来的时候给你带过来好了嘛,这么着急吗?”
林辞云指着阿江脚底下打包好了的泡沫箱说:“早一点送过来,这里就能多卖一点葡萄。”
现代社会,要善于使用先进的工具。
“好嘛好嘛,我明天给你送过来,”阿江把泡沫箱搬进小冷藏车里,“不过要等到下午了,早上有事情要忙的呢。”
他回头看林辞云:“阿江不要你的钱,阿达西太大方了,容易被坏人盯上呢。”
阿江相貌平平,脸很窄,眉毛细细的,眼睛不大,初看之下,是有些精明的长相,接触下来,又会发现这个人的性格跟“精明”两个字完全沾不上边。
林辞云站在平地上看阿江,看了好一会儿。
“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会留在这里了,”林辞云对身旁的时安说,“这里跟沪城那个圈子不一样,是吧?”
沪城的那个圈子,名利是第一位。
其余的,比如道德,或者感情,都是可以随时丢弃的东西。
今日笑脸相迎者,明日便可以毫不留情的背刺。
昨日唯唯诺诺者,侥幸翻身后,亦会理直气壮的将昔日所谓的“朋友”拒之门外。
林辞云见惯了这些事,对他来说,用金钱解决问题是最简便的方式。
也许也会有像他和时安这样的真朋友,只是林辞云无从得知。
林辞云一脸释然又欣慰的模样,着实是让时安摸不着头脑。
“什么不一样啊?”时安问。
林辞云:“......算了你还是别说话了。”
怎么就能这么没心没肺呢?
时安哼哼两声,余光中看到了给葡萄过冰水的谢知川。
阳光打在他身上,把棕色的皮肤调成蜜色,背部微微弓着,谢知川出了汗,本就不算宽大的衣服贴在了皮肤上,流畅的肌肉线条从宽阔的肩背一路下滑,最终抵达劲瘦的腰。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上下晃动的手,林辞云:“你不至于吧?眼睛都看直了。”
时安不自然的移开目光:“才没有。”
“你就喜欢这一款,我早知道了。”林辞云在时安耳边贱兮兮的说。
那边,洗葡萄的谢知川动作停了停,接着,他扯起衣摆,低头擦了擦脸上的汗。
结实的腹肌随着他的动作袒露了出来。
林辞云:“哇哦。”
时安:“!!!”
“你不准看!”时安赶忙去遮林辞云的眼睛。
“没看了没看了,我就看了一眼,我又不喜欢这一款。”林辞云憋不住笑。
时安忿忿转身,像小牛冲锋一样冲到谢知川身边,蹲下去。
“你不守男德!”时安气冲冲的说,“在外面掀衣服,成何体统!”
谢知川侧头抬眼,看着时安水光盈盈的大眼睛,说:“我故意的。”
时安:“?”
“想看看你会不会来找我。”谢知川说。
时安:“......”
“喜欢的话,以后只给你一个人看。”
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