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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真假娘子街头辩 ...
宝象城内。
两人一兔望着那贴满城墙的、庞大的,醒目的一张张通缉令,全部诡异地沉默了。
兔子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瞪的老大了,心想的是,好大啊,好显眼,都有半张小床大了,至于吗?
这两人是犯天条了啊?
刘二自出门就心不甘情不愿地戴上了那帷帽,帅气的猴脸也无人欣赏,本来就很憋着火了,视线不悦地停留在那通缉令上写着的“赏赐黄金白银各万两”上。
疯了吧,为什么陈水璇的名字在前面,他的名字在后面?
一定是搞错了。
他值黄金万两,陈水璇值白银万两,一定是。
陈水璇则是盯着这画像,冷哼了一声,忍不住腹诽,什么人画的真是,也太丑了,非但没有画出她万分之一的美貌,还抹黑了,她还戴什么帽子,就是拿下来,一张脸,露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会把她和这画像中的女子联系到一起好吧。
这种人才应该抓起来,打个二十大板。
“你说,就这两人有这本事,我看,王上怕不是又在糊弄我们?”
“扫把星潜逃了,多灾多难的宝象国啊,可别再来了,唉。”
“听说了吗,昨日郎大人的夫人也被抓走了……”
“男鬼何日才能除掉啊!”
陈水璇听着这百姓怨言不断,拉过刘二,冷着脸从人堆里挤了出去。
一出去,地方立刻宽敞了起来,自由呼吸的感觉真好。
陈水璇享受地吸溜了两下。
兔子趴在她的肩膀上,因为早上去观音庙里偷吃了一顿,现在饱饱的,看起来也算乖巧听话。
来之前,她已经把她知道的都告诉她们了。
原来,宝象王室有个惊天大秘密。
这国王,其实不是王后亲生的。
是二十多年前,先王于某夜吃醉了酒,随机临幸了一位宫女,才有的。
纸是包不住火的,事发后,王后大怒,没少折磨那宫女,宫里宫外更是瞒的死死的,只道是王后怀了身孕,待那宫女临产,孩子便抱给王后养。
若是个女儿,兴许还好些,毕竟王后一心想再要个公主,乃平生夙愿。
可是,偏偏又是位王子。
王后善妒,自是容不下那宫女,是以四王子刚刚落地,便一杯毒酒赐死了她,王上在意名声,那百姓都称颂他,夸赞他专情,宝象国最后一个好男儿,与王后可谓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呢,此事要传出去,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了,他可是舍不得这份名。
这四王子,名唤王之珩,前头的三位哥哥,分别叫做王之宗,王之武,王之璞。
也就是生母在怀身时,吃尽了苦头,所以这四王子,才一出生就孱弱,大病小病,缠绵不断,本也可怜,投胎到了皇家却还不如一只猫耳狗儿的。
王后厌恶他,也不管他,任凭自生自灭,王上惯会装聋作哑,只当不知情,毕竟这孩子也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宝象皇氏历代组训,不得杀子,若不是忌讳这个,想必这四王子也不会诞下来。
也该是命中注定,四王子体弱归体弱,但还是命不该绝啊,多少次病险都挺过去了,活到了现在,甚至还登基为王,成为最后的赢家。
兴许就是命数吧。
刘白瞟讲的眉飞色舞,兔子毛都一抖抖的,陈水璇听的津津有味,然后就问她抱香的事了。
兔子挠挠耳朵,其实这个她知道的还真不是很多。
抱香身世凄苦,五岁起就入宫为奴了,而且,分配的还是犹冷宫一般的未央宫,也就是四王子的宫殿。
兔子是个最势力的,为了讨生活,她只会去那些华丽的宫殿,要不是,抱香给她喂过一次白菜,她才不会轻易踏足那里。
抱香性格软弱,是个好欺负的,还经常掉眼泪。
兔子最怕看到人的眼泪了,简直让她不知所措。
但是深宫寂寞啊,少女心事,无人诉说,偶尔,只能让她当那倾听者。
兔子听了是狂摇头,爪子疯刨,这姑娘是真傻,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王之珩。
兔子瞧着,四王子冷冷的,也不大爱说话,根本就是个冷清冷肺之人,况且处境艰难,不值得托付啊。
抱香年纪太小,又藏不住事,望向王子的双眸痴痴的,常常得到的也只是一句“退下”的冷待。
她不求名分,只求陪伴左右。
只是后来,不知怎么就和那空色和尚有了首尾,兔子是想破脑子也想不通。
一定是假的,是诽谤!
戏文上说,抱香长的多么多么好看,什么沉鱼落雁啊,闭月羞花,其实啊,她就是个普通女子,长相平平,还格外的瘦,只是一双眼睛,含情脉脉,惹人心疼。
可惜了,兔子也是后来才知道她的死讯,那段时间,她并不常在王宫里。
她循着一些蛛丝马迹才找到了她的坟茔。
偶尔,啃过大白菜后,她也会来看看她,所以当看到,那是座空棺的时候,她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那抱香去哪了?
谁干的?
陈水璇摇摇扇子,不禁心生感慨,真是好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好一个宝象国最深情的男子,面目戳穿,这才是男儿本色吧。
她阴阳怪气的,刘二听了目露不爽,立马纠正道:“喂,你搞清楚,不是所有人都和那老国王一个货色的。”
陈水璇乐笑了,“你是想说你不一样吗,哦,你确实不一样呢,你是猴子,猴子不算男人。”
刘二耳尖一跳,龇了下嘴,大声怼她:“别忘了,你现在也不是女人!”
陈水璇扇子转转,无所谓的态度:“是啊,我就不是啊,我是白骨精。”
兔子看戏,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这死猴子。
被揪起来,“我问你,这国王之前,品行如何,可是和如今一般?”
他突然朝她发难,还抛出问题。
啊啊啊,竟敢如此对待神兔!
就看她好欺负呗。
兔子不客气地咬了他手指一下,但轻轻的就像羽毛刮了一下,她也就只有这本事了,这力气,连血都没流,刘二也没办法计较。
但是他听不懂这兔子哼哼的是什么意思,还是要靠陈水璇用人话说出来。
刘二忍不住埋怨菩提老祖,怎么就没教他这个本事呢。
兔子吧唧吧唧一堆。
大致意思就是。
这新王,在当王子的时候,并无任何暴.虐倾向,和现在简直就是两个人,现在的他就仿佛被恶鬼上身了一样。
他的出生是不讨喜的,王宫又是最见风使舵的地方,所以他从小过得就是比穷人家的孩子都苦。
任打任骂,是个人都能踩一脚。
性子一直是温顺的,对先王,先后,态度恭敬,从不忤逆。
也算是个好儿子了。
后来他成年了,安守本分了十八年,王后的恨都消散了一点,都想给他娶个王妃了。
几位兄长,也不屑于针对他,该有的兄友弟恭都有,心里怎么想不好说,但表面肯定算说的过去。
岂料,就在一年后,几位王子开始接连失事,到后来,竟只剩下他一根独苗。
王后病重,她也知道,她杀不了他了,她的儿子都不在了,王上又只剩下这一个血脉。
无论如何,哪怕他身上淌着那个卑贱宫女的血,他也是毫无疑问的下一代王。
她不甘啊,这王位本应该传给她的血脉,她那尊贵的血脉……
她恨啊,恨的呕血,又说是报应,是王上滥情,不贞,才有的后来毒死宫女,苛待幼子这些事,都是王上的错,他才应该去死,他应该给她的几个儿子抵命。
先王一夜老了十几岁,下诏书,封小四为太子,他日继承大统。
也是在这一天,王之珩彻底变了。
他开始随打随骂,阴晴不定,常与先王吵架,最后活活把这先王气死了。
但是先王薨那日子,他又哭的肝肠寸断,俨然尊敬恭孝,父子情深,谁也挑不出错处。
先王虽然与感情一事上虚伪,但勤政爱民,推崇仁孝,也是无可厚非的,他把宝象国打理的很好。
但是新王就是要与他作对,肆意妄为,全凭心情,大有把这千万年的江山败掉的迹象,也不知在报复谁。
他还是恨他的父亲的吧。
也许是压抑了太多年了,新王彻底不装了,就是要做一个暴君,他过得不好,天下人也别想好。
好在还有个丞相,他还忌惮几分。
但有这么一个君王在。
朝臣下了朝,也只能掩目哀吟道,“嗐——”
“浮生大都空自忙。公,也是谎,名,也是谎。”①
百姓默默流泪,民间传唱歌谣,常常讼:
“不过是——”
“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②
宫内宫外都这番景象,这宝象国是真离倾覆不远了。
……
陈水璇这边和刘二随便找了个摊位坐下来,正商议是先去丞相府还是皇宫,前方突然闹腾腾的,吵了起来。
“你分明就是我的夫人!”
“化成灰我也是认得,别想走!”
“滚开,手拿开,你骚扰民女,还在这大街上,众目睽睽,我可以一纸诉讼告你的!”
“我不是,你放开!”
……
陈水璇站起来,街道两旁围了不少人,看热闹但很多。
众说纷纭。
一对夫妇甚至在那争辩了起来起来,“我瞧着确实有一点像呢?”那妇人先道。
她相公却是摆手,“怎么可能,那韩夫人我也是见过的,不长这样。”
妇人就叉起来腰:“就你这眼拙的,我看哪日我被掳走,便是见了面,你也认不来,什么长的不像,分明就是嫌弃,被男鬼——”
“闭嘴吧你!”
“发生这种事情,难道是我们女子的错嘛?”
“哎呀,谁嫌弃了,现在,明明是那夫人不肯跟着韩大人回府,你这莫名其妙的瞎扯什么,回家,回家做饭!”
可悲的是,这男子上下其手,还是个当官的,竟无人劝阻。
陈水璇回过头看了刘二一眼,男人虽然戴着帽子看不清神情,但眼神傲慢,一股欠揍劲,慢慢朝她挪起来身子。
两人还在大吵,这女子不管男人怎么说,都失口否认是他走失的娘子。
这妇人体态丰腴,说话也是个大嗓门,但眼神飘忽,虽不明显,还是给陈水璇捕捉到了那一两次。
且她的手指绞的很紧,越往后,光声音越大,眼睛却不敢直视那男子的面容,头垂的很低。
这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陈水璇眯了下眼,越过一行人,“麻烦让让,谢谢。”
走到这两人面前。
突然一把搂住这妇人的腰,泫然欲泣,仿佛真的是一个好不容易才找到姐姐的妹妹:“姐姐,你怎么在这,我找你好久了,姐姐。”
“这位大人,您丢了娘子固然可怜,但也不能随便拉一个人就说你的夫人啊,大庭广众的,毁坏我姐姐的名声,是意何为啊?”
“当官了不起吗,当官就可以随意欺压我们普通百姓吗,这天下可还有王法?”
陈水璇这话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别说是这无赖的男子,就是看戏的众人也沉默了。
官民矛盾一旦抛出来,当官的总是不占理的,百姓自然拧成一股绳,事态一下就变了。
“韩大人,不是老身我说,得了失心疯就去找大夫,在这里欺负手无缚足之力的弱女子算什么?”
“莫不是,上朝上多了,被传染了?”
“住嘴,这你也敢说!”
“赶紧走吧,把地方让出来,影响人家做生意了。”
……
这妇人还在震惊,她睁大眼瞳望着陈水璇,被她揽住的腰似乎有了温度,僵硬了一刻,便识时务地接住了话,做势亲呢地牵住她的手,“都是姐姐不好,让妹妹你好找。”
她说哭就哭,真是无辜啊:“唉,那算命的瞎子大师,早就说我今日不宜出门,我偏不信,结果摊上这祸,这,大家可得给我评评理啊。”
陈水璇也立马心疼,瞪向这无赖,讥讽道:“这天下男子,有妻子的时候不知道珍惜,一旦丢了,就着魔了,看谁都想带回家,实在无情无义,我姐姐乃是无妄之灾……”
两个人就这么一唱一和,终于,那韩大人头痛欲裂,只能咬紧牙,在一片骂声中愤愤而去。
走时还放了个狠话,“你给我等着!”
目睹全程的兔子咯咯笑出了声,这个时候她已经趴在刘二的肩膀上了。
这陈水璇真好玩,不愧是她亲选的主人。
真会演戏啊这小白骨,要不是时机不对,刘二都想给她鼓掌。
人潮渐渐散去。
陈水璇带着妇人来到刘二这边。
她低头,不难看见,这妇人的手上已然有了红红的印记,很大一片,可见当时下手之重。
刚才没少推搡。
陈水璇揽她腰的时候,她喉咙本能轻溢一声,是痛的,她都不需掀开布料,也知道,那上面定然也布满了青青斑斑。
好个韩大人,实在是个粗.暴之人。
陈水璇拉她坐下,见她紧张,柔声安抚道:“你莫怕,我们不是坏人。”
①《山坡羊.与邸明谷孤山游饮》,元代.刘致,原文:天风鹤背三千丈,浮生大都空自忙。功,也是谎;名,也是谎。 ②《山坡羊.潼关怀古》,元代.张养浩,原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一般父母模式是,严父慈母,或严母慈父,但是窝们刘白瞟不一样,她是严父严母哇[坏笑],这名字是他爹发癫的时候取得,额……毕竟是个女孩子,不可能一直叫这个的,等她娘哪天良心发现,就会重新取了[竖耳兔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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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真假娘子街头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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