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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暗夜急行:星夜的悔恨与老周的生死牵挂》 ...

  •   龙雷双臂稳稳环住老周,指腹不经意触到他后背渗出的黏腻血渍,那温热中带着的沉重感,像铅块般坠在心头。星夜紧随身侧,脚步虚浮得如同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透着劫后余生的踉跄,方才在仓库里被钝器擦过的腰侧此刻正隐隐作痛,可他顾不上这些,目光死死盯着龙雷怀里的老周,仿佛稍一移开,那点微弱的气息就会彻底消散。

      三人挤上轿车时,星夜几乎是跌坐进后座的,他下意识想凑近老周,却被座椅硌得后背伤口一阵剧痛,倒抽一口冷气的瞬间,他忙用手撑住座椅边缘,硬是咬牙没发出更大的声响。龙雷坐进驾驶座,手指刚搭上钥匙,就听见星夜压抑的呼吸声,他没回头,只是更快地拧动钥匙——引擎霎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轮胎摩擦地面的锐响如同利刃刺破沉寂的空气,车子像被弓弦狠狠绷紧后射出的利箭,猛地向前窜去,车后扬起一阵尘土,瞬间将废弃仓库的影子甩在身后。

      龙雷紧攥着方向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骨节处的青白几乎要冲破皮肤,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冰冷的方向盘生生捏碎。他的手臂肌肉绷得紧紧的,连带着肩膀都微微耸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昏暗的车内泛着微光。后视镜里,那座废弃仓库的轮廓正以惊人的速度缩小,锈迹斑斑的铁门在夜色中扭曲变形,像一道狰狞的伤疤刻在荒芜的土地上,没过多久,就被浓稠如墨的黑暗彻底吞噬,连一丝模糊的轮廓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谢谢你。”星夜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却又透着无比真切的感激,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这简单的三个字,像浸了力量的羽毛,轻轻落在车厢里紧绷如拉满弓弦的空气里,竟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星夜微微侧头,望着龙雷紧握着方向盘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此刻正因为用力而暴起青筋,他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恍惚,仿佛还没从仓库里的惊险中完全抽离;更有难以言说的谢意,这份谢意里,藏着对老周能活下去的期盼。

      龙雷目视前方,声音沉稳得像深不见底的古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先别谢,安全离开这里再说。”

      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着前路,车灯劈开的两道光柱在黑暗中前行,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有丝毫松懈。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关乎着后座两人的安危,任何多余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格外苍白无力,唯有将油门踩到底,全速前进才是最实际的回应。

      后座上,星夜半撑着身子,后背的伤口被座椅硌得火烧火燎,仿佛有团火焰在皮肉下不断灼烧,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像有钝器在胸腔里反复搅动,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可他对此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昏迷的老周牢牢吸住,目光死死胶着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眼神急切得仿佛要从那片苍白中,硬生生看出几分生机来。

      老周的呼吸依旧微弱得可怕,胸口的起伏轻得像片被微风拂过的羽毛,若不凝神细看,几乎会忽略那点微弱的动静。先前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意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深深蹙起的痛苦纹路,从眉头一直蔓延到眼角,仿佛连昏迷中,都在承受着难以言说的煎熬。

      星夜缓缓伸出手,粗糙的指尖在半空中悬了许久,指尖微微颤抖着。他想碰一碰老周的脸颊,感受那点仅存的温度,哪怕只是一丝微热也好,可指尖刚要触到那松弛的皮肤时,又猛地缩了回去——他怕自己手上常年握鼠标磨出的茧子会磨到老周脆弱的皮肤,更怕这轻轻一碰,会惊扰了那脆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生机,像一阵风就能吹灭的烛火。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掠过,红的、绿的、黄的光在老周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忽明忽暗,像极了他此刻飘忽不定的生命迹象,看得星夜心里揪紧发疼,那股酸涩感从心口一直蔓延到鼻尖。

      就在这时,老周的眼皮忽然颤了颤,像两片被风吹动的枯叶,喉咙里挤出一丝微弱的气音,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句:“……星夜……别管我……”

      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却像一根尖锐的针猛地扎进星夜心里。他浑身一僵,悬在半空的手瞬间攥紧,指节泛白得几乎要断裂,眼眶猛地红了——这声虚弱的叮嘱,比任何痛苦的呻吟都更让他心如刀绞,像有把钝刀在心里反复切割。

      龙雷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的程度又深了几分,连带着方向盘都微微震动了一下。老周那句虚弱的话像一块小石子投入他看似平静的心湖,激起圈圈涟漪,久久不散。他从后视镜里飞快瞥了一眼后座,星夜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侧脸清晰可见,那份焦灼与不舍几乎要冲破车厢的束缚,透过座椅传递过来,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脚下的油门不自觉地又深踩了几分,引擎的嘶吼声更急了些,像野兽在催促着前行。此刻无需多言,唯有更快的速度、更稳妥的前路,才是对这份深沉牵绊最实在的回应。

      星夜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老周,这时候你还想让我不管你?不可能!忘了我们一起在LPL老牌战队拼过的日子了吗?”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千钧之力,撞在车厢里,发出沉闷的回响。他望着老周苍白的脸,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夜仿佛就在眼前——训练室彻夜不熄的灯光,赛场上震耳欲聋的呐喊,赢了时互相拥抱的雀跃,输了时红着眼眶互相打气的夜晚,那些记忆早已像藤蔓一样,把两人的命运紧紧缠在一起,密不可分。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得厉害,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当年能一起扛,现在也一样!”

      龙雷握着方向盘的手稳了稳,心里暗忖:龙凤先前的话竟分毫不差,他果然是LPL老牌战队出来的。

      后视镜里,星夜紧盯着老周的模样,那份焦灼与执拗里,藏着的是久经赛场的人特有的羁绊,是共过患难才能沉淀下来的情谊。龙雷轻轻吁了口气,看来这场救援,牵扯的远比他想象的要深——不只是那扇诡异的光门与未知的危险,还有一段关于赛场、关于兄弟的滚烫过往。他脚下的油门又稳了稳,只盼着能快点到基地,让这一切的迷雾,能在星耀那里多散开几分。

      “他不会有事的。”龙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刻意压制的沉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安抚身边的人。“医疗团队已经在基地待命,到了就能立刻处理,都是顶尖的人手,你放心。”

      他眼角的余光透过车内后视镜,瞥见后座星夜紧绷的侧脸。星夜的下颌线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皮肤下的骨头轮廓清晰可见,那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腹几乎要嵌进粗糙的布料里,将原本平整的衣料揉成了一团皱巴巴的纸,边角都起了毛边,仿佛只有这样用力,才能宣泄出心中的恐慌。

      星夜没说话,只是喉结用力滚了滚,发出“咕咚”一声轻响,像有块石头掉进幽深的井里,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他将涌到嘴边的哽咽硬生生咽了回去,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块滚烫的烙铁,又疼又堵,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每一次吸气都觉得嗓子被磨得生疼。

      他的目光黏在老周花白的头发上,那些被血污黏成一缕缕的发丝,像一根根生锈的针,密密麻麻扎得他眼睛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怕自己的眼泪会惊扰到老周。

      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冲破了闸门,汹涌地将他淹没。

      刚认识老周的时候,自己还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带着几个同样揣着电竞梦的半大孩子,挤在城中村一间不足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打比赛。那屋子又小又暗,墙壁上还沾着前任租客留下的污渍,空气中总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老周是队里的后勤,说是后勤,其实就是个全能管家——每天天不亮就揣着个洗得发白的布袋去菜市场,跟小贩掰扯半天,就为了抢一把最新鲜的青菜、一块带筋的肉,回来在狭窄的厨房叮叮当当地忙活。抽油烟机嗡嗡作响,混着菜香飘出来,他总系着那条洗得褪色的围裙,探出头来对训练的他们喊:“孩子们打比赛费脑子,得吃点好的,不然扛不住那股劲。”

      那时候条件苦,训练室就是客厅,几张掉漆的旧电脑桌拼在一起,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鼠标点击声此起彼伏。队员们累了就直接趴在桌上睡,口水浸湿了键盘垫也不在意。老周总是悄悄踮着脚走过来,给他们盖上自己缝的厚毯子,那毯子是用几块旧布料拼起来的,却异常暖和。然后他就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守着,眼睛半眯着,却时刻留意着窗外的动静,生怕有醉汉或者吵闹的邻居闯进来打扰。有一次深夜,一个队员发着高烧,是老周背着他走了半个多小时的夜路,才找到一家开门的诊所,回来时天都快亮了,他却顾不上休息,又钻进厨房给大家做早饭。

      后来战队解散,赞助商撤资,队员们各奔东西,有的回了老家,有的转了行。他蹲在空荡的训练室里,看着墙上贴满的战术图和队员们咧嘴笑的合照,照片里的人都笑得那么灿烂,仿佛胜利就在眼前。可现实却是一片狼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老周默默递过来一瓶冰啤酒,瓶身还带着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凉意,瓶壁上凝着水珠,顺着瓶身缓缓滑落。他粗糙的手掌拍着自己的背,声音沙哑却有力:“没事,哪有一帆风顺的路?从头再来就是,我跟着你。”

      这一跟,就是十几年。

      从《英雄联盟手游》的赛场转到其他领域,从城市的这头搬到那头,老周的行李永远是一个磨得发亮的旧帆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个用了多年的搪瓷杯,杯身上印着的图案早就模糊不清了。他总咧着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东西少,方便,说走就能走。”其实星夜知道,他是怕自己累赘,怕给本就不宽裕的局面再添负担。

      这次来深圳,也是老周先在网上看到些风言风语,说有人针对星耀,硬是连夜收拾了行李跟过来,进了门还咧着嘴笑:“多个人多个照应,我年纪大了,别的帮不上,守着点门总还行,能给你们挡挡灾。”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朵盛开的菊花,满是真诚。

      可现在……

      星夜不敢再想下去,牙齿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舌尖发麻,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悔恨与恐慌。如果不是自己执意要来查清楚,如果不是自己没保护好老周,他就不会……他闭上眼,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老周冰冷的手背上,像一颗迟来的、带着温度的赎罪符,却怎么也暖不热那片冰凉。

      星夜的声音像是被水泡透的棉絮,又沉又哑,每一个字都裹着化不开的悔意,“对不起,老周……都是我的错……”

      他的目光黏在老周毫无血色的脸上,指尖微微颤抖着,想去碰又猛地缩回,反复几次,才敢轻轻拂过他凌乱的发丝,“要不是我……我不应该让你跟我一起来深圳的……更不该让你……跟我一起来看星耀的……”

      话到这里就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住了喉咙,再也说不下去。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他压抑不住的、细碎的抽气声,每一声都像扎在心上的刺,又疼又涩,搅得五脏六腑都跟着揪紧。

      老周的眼皮像是粘了胶水,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掀开一条缝,那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动着,仿佛承载了千斤重量,最终落在星夜脸上。他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阵微弱的气音,像是被风沙堵住的风箱,每一次起伏都异常艰难。

      “你……没事……就好……”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星夜心上。那几个字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瞬间击溃了星夜所有的防线。他再也忍不住,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星夜猛地攥住老周冰凉的手,那双手粗糙、干瘪,布满了老茧和裂口,此刻却异常脆弱。他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滚烫的泪珠与冰冷的皮肤相触,带来一阵刺目的反差,“我没事……老周,我没事……你撑住,一定要撑住啊……我们还要一起回去看以前的队友,还要一起……”后面的话哽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完整。

      老周似乎是听到了,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像一缕微弱的光,随即眼皮又沉沉地垂了下去,只有胸口那微弱的起伏还在证明他尚存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星夜压抑的哭声和引擎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在这疾驰的黑暗中,敲打着每个人的心,沉甸甸的,带着说不出的沉重。

      龙雷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处的青白更加明显。后座传来的对话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他心上,带着密密麻麻的痛感。星夜的悔恨和老周那气若游丝却透着关切的话语,隔着座椅的缝隙飘过来,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胸口有些发闷。

      他没回头,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前方被车灯劈开的夜路上,可耳廓却下意识地捕捉着后座的动静,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声响。这两个萍水相逢的人,之间的羁绊竟深到如此地步——一个将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恨不得替对方承受所有痛苦;一个在濒死之际还只惦记着对方的安危,把自己的生死抛在脑后。

      龙雷喉结动了动,心里那点关于“他们是否与龙凤有关”的猜测,此刻倒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不管背后牵扯着什么光门、什么阴谋,这两个人之间的情谊,是实打实的滚烫,像寒冬里的一团火,能驱散所有的冰冷。他脚下又加了几分力,车子在夜色里跑得更快,轮胎卷起的风呼啸着掠过车身,像是要把这份沉重的牵挂,连同车里的人一起,尽快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不知过了多久,龙凤战队基地的轮廓在前方亮起,那片灯火在浓稠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像黑夜里的一座灯塔,散发着温暖而坚定的光芒,瞬间驱散了不少笼罩在心头的阴霾。车还没停稳,星夜就挣扎着要开门,手忙脚乱地去扳门把手,因为急切,手指好几次都打滑,好不容易抓住把手,却因为腿软,刚推开车门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栽下去。龙雷眼疾手快,腾出一只手拉住他的胳膊,那力道不算轻,却稳稳稳住了他的身形。自己则先跳下车,绕到后座小心翼翼地将老周抱了出来,他的动作放得极轻,尽量避免任何颠簸,可怀里的人还是无意识地闷哼了一声,那微弱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在星夜心上,让他的心猛地一缩,赶紧跟了上去。基地门口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也照亮了前路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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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是,电竞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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