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重逢（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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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在绿翡翠郡复出的消息，几乎像是在搏击竞技圈子里扔了一颗重磅炸弹。
原本没有来参加这场新闻发布会的媒体记者，也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北飓风大剧院。
他们扛着“长枪短炮”，密密麻麻地蹲守在后台休息区的走廊里。
闻骁刚一露面，人群就像炸开了锅，争先恐后地将话筒递到他面前。
记者一个接一个提问，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过来——
关于新俱乐部，关于职业规划，关于今年准备参加的比赛项目。
闻骁的长相天生带着几分冷和俊，长大之后更是如此，但他从来不摆臭架子，面对媒体采访，能回答的问题，他都一一作答。
只有在被问及当年为什么突然退役、离开金雀花王朝时，闻骁做了极为简单的回应，只说是由于伤病的原因。
这时，在人群之外、走廊的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
那人跑得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明显是急着赶过来的，可当他看见闻骁的那一刻，整个人却像被钉住了一样，生生僵在了原地。
隔着人潮，他就那么呆呆地望着闻骁，似乎根本不敢靠近，确认这一切是真是假。
老爹。
闻骁也看到了他，一时间，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想要过去，可这些记者提问起来就没完没了，闻骁一时被绊住脚，根本走不动路。
好在俱乐部提前为闻骁配备了一个专职保镖，就是老乔身边那个最厉害的打手“疤脸”。
疤脸长得凶神恶煞，块头又大得出奇，他收到闻骁的示意，三两下就拨开那些记者，为他清开一条道路。
闻骁这才从人潮中脱身出来，径直朝着老爹走去。
一开始还是走，后来已经是跑了，最后几乎飞奔一样，冲到老爹面前，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他。
“老爹！”
这一刻，闻骁好像又变回了地下城杂货铺里的那个男孩子，笑容格外开朗。
老爹被他抱住，却还在发愣，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白色灯管，有些头晕眼花，感觉一切都像在做梦一样。
“你真的还活着？”老爹喃喃着，声音沙哑。
闻骁越发抱紧了他：“老爹，对不起，这么久才回来找你。”
泪水瞬间模糊了老爹的眼睛。
他看到闻骁，心中有激动，有苦酸，有庆幸，有欣喜……太多太多的情绪搅和在一起，五味杂陈，到最后却只有化成一股愤怒，才能够痛快地宣泄出来。
他泪流满面，猛地一把推开闻骁，对着他就是一顿破口大骂。
“狗崽子，你怎么还活着啊你！我还以为你死了！以为你死了，我都还在找你！这些年一直在找你！你个没心肝的臭小子，你活着，你他妈不早点回来！”
老爹狠狠往他后背上捶了两拳。
闻骁被揍得呛咳两声，差点背过气去。
眼看老爹都快要嚎啕大哭了，闻骁又实在想笑：“你下手轻点，行吗？没死也要被你捶死了。”
老爹更急了：“去你丫的，再说一个‘死’字试试！”
闻骁很快收起笑，认真地解释：“一回来就想找你了，不然也不会把新闻发布会的地点定在这里。”
北飓风大剧院，龙家的产业。
自从三年前老爹回到未来城以后，这个剧院就归到了他的名下。
闻骁原本以为在订场地的时候就能碰见，结果老爹完全不过问剧院的事，典型二世祖做派，每天一睁眼什么也不用干，就等着分红收钱。
老爹上上下下地打量他，见他西装革履，英俊得不像话，又快气哭了：“你个狗崽子看起来倒是一点苦都没吃，他妈的，什么道理！这三年你都去哪了？”
走廊那头，媒体记者还在探头探脑地张望，这里不是说话的场合。
闻骁说：“我们去休息室，坐下来慢慢聊。”
他领着老爹，来到俱乐部专门为他准备的休息室。
门一关上，外面的喧嚣就被隔绝了。
闻骁让老爹在沙发上坐下，又吩咐疤脸去泡杯热茶来。
疤脸手脚也够麻利，很快就端着茶杯过来，恭敬地放到老爹面前。
老爹说了声“谢谢”，低头去接茶杯，目光却在那条手臂上顿住了。
就在他袖口卷起处，露出一片“双枪与刺剑”的刺青。
老爹在地下城混了这么多年，当然认得这个，是铁熊帮成员的象征。
老爹没吭声，等疤脸出去，门重新关严，他才开口：“你怎么跟铁熊帮的人混在一起？你在替‘铁胆’老乔做事？”
闻骁没有坐过去。
他倚在吧台边上，取出一只玻璃杯，倒了半杯烈酒。
琥珀色的酒液倾入，与杯底的冰块轻撞，发出叮叮脆响。
“当年被成家追杀，是灰鹰者同盟救了我。”闻骁拿着酒杯，坐到老爹对面的沙发上，“所以，我现在是在替他们做事。”
一听说是灰鹰者同盟，老爹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早些年为了安置那些在西街流浪的孤儿，曾经跟灰鹰者同盟打过交道。
这帮人讲规矩，也讲道义，不做刀口舔血的买卖。
像铁熊帮这一类的街头帮派，他打从心底里不希望闻骁去趟这一滩浑水。
沉吟片刻，老爹又反应过来：“这么说，这些年你一直都在地下城？”
“算是。”
“怎么不回家？我给街坊邻居都打过招呼，如果见到你回来，就让你来找我。”
闻骁说：“跟成家的仇怨一直没解决，怕给你带去麻烦。”
“一家人，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老爹扬了下眉毛，不满地抱怨道，“你怎么就不能像个正常孩子一样，遇上麻烦，就回家找老爹哭呢！还不如胖子和瘦麻杆那俩货，他们还知道跟我撒娇——”
话音一顿。
老爹又左右张望了一下，一直没看到他们的身影，问：“对了，他们两个呢？没跟你在一起吗？”
闻骁脸上的表情一僵，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闻骁才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很深的深渊里捞上来。
“胖子……死了。”
老爹呼吸一停。
“瘦麻杆……”闻骁顿了顿，“我不知道，他自己选了别的路，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老爹愣了很久，像是没听懂：“什么叫‘死了’？”
闻骁将他们当年在成家遭遇的一切简单地说了一遍。
不过他没有提纪寻，也没有说暴风崖上的事，只在最后的最后，将所有一切都咽下去，低声说了一句：“都是我不好。”
老爹很久没有说话。
他坐在沙发上，脊背微微佝偻着，像是在承受什么看不见的重量。
“不关你的事。”他再开口，声音有些发空。
其实他早就有心理准备。
这些年日复一日地寻找，都没有找到消息，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只是死讯一天没有确认，他就一天不肯死心。
可真当事实摆在眼前时，心口还是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老爹茫然地坐了一会儿，悲痛过后，愤怒就开始上涌。
尤其是想起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老爹就恨得咬牙切齿。
“都是黎明庄园那两个狗东西害的！”
老爹空茫的眼睛里燃起怒火，越烧越烈，烧得一片猩红。
“明明惹上成知荣的是他们，最后却让你来背这个黑锅！”
闻骁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后来去找过纪寻，他亲口承认的，”老爹声音里压着火星子，“他就是想护着费默生，保住自己的富贵前程，才不管别人死活！”
闻骁脸色一瞬间灰败下去。
他没再说什么，也反驳不了。
老爹只嫌骂得不够痛快：“要不是还得找你，我早就跑去黎明庄园跟纪寻这个王八蛋拼命了。”
这些年，纪寻很少出来社交应酬，费默生又把他看护得极严，老爹想见他一面都难。
可为着闻骁的事，老爹心里窝火，就在生意场上给纪寻使过几回绊子，明里暗里地让他吃了不少亏。
或许是自知有愧，任他怎么刁难，纪寻也从没反击过。
听到老爹说，纪寻为了护着费默生、不管别人死活时，闻骁还是会难受。
可听到老爹咬牙切齿地痛骂纪寻，他也不觉得痛快，甚至更不好受。
等意识到后面这一点时，闻骁沉默了。
都到这一步了，他还是本能地想维护纪寻。
这才是让他最恼火的、最难受的地方。
休息室里安静了很久，只有电子钟在咔嗒咔嗒地走动着。
“老爹，我现在已经回来了。”
闻骁将声音压得异常低沉，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
“以后，别再提这个人了，行么？”
作者有话说
第175章 重逢（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