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慈善晚宴（3） 为什么不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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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洛公爵朗声笑起来，对费默生说：“谁不知道诺德森伯爵是出了名的小气，让纪离开一小会儿都舍不得。我不好‘为难’你，只能来‘为难’他了。”
纪寻微笑着说：“您言重了，这不算为难。”
费默生佯装叹息一声：“听听，我小气有什么用？自从订婚之后，黎明庄园大事小事都归他做主了，连我都要听他的。”
他一边说，一边侧头看向纪寻，眼底笑意愈深，扶在纪寻腰上的手更往深了抱去，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拥进怀中，问他：“是不是？”
纪寻目光一淡，如无形的刀刃一样杀过去，不动声色地警告他，少在人前没分寸。
费默生收到示意，果然“听话”，乖乖收了收手，只是礼节性搭在纪寻的腰上。
菲洛公爵看他们这般亲密，也只是笑：“那就定好了，纪，拍卖会结束后就去我那里，我夫人酿了些葡萄酒，特地交代我一定送给你尝尝。”
“没问题。”
纪寻回答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一侧的闻骁，结果正撞上他那双漆黑的眼。
冷淡，幽深，带着一点审视。
纪寻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很快不着痕迹地挪开了目光，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菲洛公爵并未察觉这片刻的暗潮汹涌，笑着跟费、纪两人又闲聊了两句，随后道别。
临离开前，闻骁的余光又不经意地掠过纪寻，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跟上菲洛公爵。
接下来，菲洛公爵领着闻骁去见一见慈善晚宴的主办方。
近两年，他的生意已成功打入未来城，如今又准备在地下城的新兴产业和工程项目上大展拳脚。
在场的人多少都要卖他几分薄面，一时间，前来与他攀谈的人络绎不绝。
没过多久，一位身着长裙的女人朝他们走来。
女人名叫琳娜，未来城最负盛名的珠宝设计师之一，这些年PWL每一届的“荆棘花冠”都由她操刀设计。
今晚是搏击竞技联盟的“慈善之夜”，拍卖会是重头戏，她受邀前来，也捐出了一件亲手设计的珠宝作为拍卖品。
琳娜与菲洛公爵一家私交甚笃，于是过来打个招呼。
两人寒暄之际，闻骁就站在一旁，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视线穿过重重人影，落在宴会另一端的纪寻身上，也落在揽着他的那只手上。
难怪不肯回消息，原来最近跟费默生的感情又好了。
直到菲洛公爵在与琳娜的对话中提及“路西法”的名号，闻骁才恍然回过神来。
琳娜微笑着朝他伸出手：“大名鼎鼎的‘路西法’，现在未来城没人不认识你了！我看过你的比赛，联盟难得出一位这么有进攻性的选手，上次令我印象深刻的还是‘米迦勒’呢，说不定哪天你会戴上我设计的荆棘花冠。”
闻骁礼貌地回握住她的手：“借您吉言。”
“路西法手里已经有一件你设计的珠宝了。”菲洛公爵笑着对琳娜说，又转头跟闻骁道明，“那枚‘赫利俄斯之羽’就是出自琳娜之手。”
闻骁微微一怔，想起是那枚他曾经要送给纪寻的钻石胸针。
琳娜一听“赫利俄斯之羽”，眼中顿时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惊喜：“是吗？那太有缘分了！那枚胸针对我来说真的意义非凡！”
她轻快地呼出一口气，一提起这件作品，就像打开了一个话匣子，将背后的故事娓娓道来。
“我刚毕业那会儿，没代表作，没名气，性格也差劲，因为不擅长跟人打交道，一直都没有找工作，更没有收入了。我男朋友就说，‘你那么有才华，就该待在家里搞设计，我出门去赚钱’。
“然后我俩就挤在耶蕊希区一个地下室里，日子过得很拮据，那地方又小又暗又潮，墙上还老渗水，一到晚上连电都没有。
“有一天，我怎么画都画不出满意的作品，烦得快疯掉了。他下班回来，还一直在我旁边唠叨什么‘画不出来就出去走走好了，晒晒太阳……’
“我当时就觉得，他只会说一些没用的话，根本解决不了我的问题，于是冲他发了特别大的脾气。他委屈坏了，气得拿枕头砸我，嘴上还骂‘你这个该死的女人，就算再有才华，也不能这么欺负我吧’！我也生气啊，把枕头扔回去，他又扔给我，自己抄起另一个枕头，就要跟我决斗……”
她笑了一下。
“哈哈，两个大人啦，还跟小孩子似的打起了枕头大战。”
等笑声落下，她的声音也轻了下来。
“后来枕头破了，羽毛全都飞了出来。我本来还挺烦的，打着打着脾气发完了，也就笑了。他看我笑了，才放心，抱着我哄了半天，我就趴在他怀里一直哭一直哭。”
“就在那时候，天突然放晴，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照在那些羽毛上，一根一根，跟从天使翅膀上掉下来的一样。”
琳娜停顿了一下，眼眶有些泛红，嘴角却还挂着笑。
“有时候灵感就是来得这么莫名其妙，那一刻，我突然就知道该设计一件什么样的作品来送给我的爱人了。”
闻骁听到这里，才知道那枚胸针背后还藏着这样动人的故事。
他心底多了一些歉意，因为那枚胸针早就被子弹打碎掉了。
紧接着，一段优美的发音从琳娜唇间流出：“Das Licht, das mir den Pfad zur Freiheit leuchtet.”
听到这句话，闻骁一下僵住了。
琳娜浑然不觉，整个人沉浸在幸福的回忆中，声音轻柔得像在念一首情诗。
“在那段最艰难、最无人看好的日子里，他是唯一一个认定我有才华的人，他还说，我只是缺少一个让大众看见我的机会而已，在他心里，我一直都是最棒的珠宝设计师！
“没有他的支持，也没有今天的我。”
菲洛公爵的夫人是个多愁善感的女人，当年听完这个故事，被这对恋人之间质朴的爱情所打动，说什么都要买下这枚胸针。
那枚“赫利俄斯之羽”，便从此收藏在了菲洛公爵家中，后来又辗转落到了闻骁手里。
菲洛公爵笑着看向闻骁：“我还记得，你当时要将那枚胸针送给你的心上人？后来如何了？”
琳娜眼中也闪着欣喜的光：“真的吗？”
“琳娜女士，”闻骁的声音有些发紧，“您能再说一遍吗？刚才那句话。”
琳娜以为闻骁没有听懂，便耐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轻声解释道：“意思是——那道为我照亮自由之路的明光。”
她俏皮地冲闻骁眨了眨眼睛：“但愿你的恋人会喜欢这个故事。”
闻骁沉默了一瞬，低声问：“那您和他……最后怎么样了？”
琳娜笑得眉眼弯弯：“哎呀，一委屈就要拿枕头跟我打架的男人，一听就知道是个难缠的家伙，好难甩掉的。”
她抬手，晃了晃自己手上的戒指：“我们已经结婚十多年啦。”
闻骁微微一笑，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比之前多了一些柔和：“祝你们永远幸福。”
说完，他的目光越过一切，再一次落向宴会深处的那道身影。
闻骁一直都很抗拒回忆起当年在暴风崖上的种种，可此时此刻，纪寻对他说的那一句话就像酝酿了很久的浪潮，开始从记忆深处不断地汹涌。
他就这样静静地望着纪寻，良久才终于收回目光，欠身道了句“失陪”，匆匆往宴客厅外走去。
……
宴会另一头，纪寻陪着费默生在人群中交际，正与几个贵族家的公子谈笑。
忽而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一只小小的手拉住了纪寻的手。
“纪！”
纪寻一回头，诧异道：“黛尔小姐？好久不见。”
是菲洛公爵的女儿。
小黛尔如今已经长高了一些，口齿也比以前伶俐多了，只是看着还那样娇小，穿着一身漂亮的花裙，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
纪寻一直都很喜欢她，跟她说话时嗓音都温柔不少：“是不是又迷路啦？”
“纪，我有话想对你说，可不可以跟我过来一下？”黛尔神色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好啊。”纪寻答应着她，转头对费默生说，“伯爵，我待会儿再过来。”
费默生瞥了一眼怯生生看着他的小黛尔，并未多问，只冲纪寻点了点头。
黛尔拉起纪寻的手就往外走。
两个人穿过宴客厅侧门，走进一条长长的走廊。
纪寻跟在她身后，关心地问：“黛尔小姐，你怎么没有跟你父亲在一起？”
黛尔脚步未停，回头看向纪寻，呲着小牙齿跟他解释：“黛尔已经长大啦，可以自由选择舞伴，所以我选了爱丽丝姐姐，一起出席！刚才我们还在，一起玩抽牌呢！”
纪寻再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去找爱丽丝吗？”
“去一个，漂亮的地方，你跟我来吧！”
黛尔带着他走到了后花园，花园深处有一间玻璃花房。
等打开玻璃门，黛尔轻轻推了他一把，自己则退后两步：“黛尔的任务，完成！再见，纪！”
纪寻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黛尔已经眨眨眼睛，转身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这片花房不算大，里面种满了各式各样的热带绿植，阔大的叶片摇曳出一片片斑驳的暗影。
空气里浮动着潮湿的泥草香。
在花房尽头，摆着一张长条形的藤椅，月光从透明的穹顶倾泻而下，将那一小块地方照得雪亮。
这里很安静，只听得见纪寻浅浅的呼吸声。
纪寻往里面走了几步。
下一秒，一只手从身后探过来，环住他的腰。
纪寻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反手扣住那只手腕，机械手臂蓄上力，正要将这人撂倒在地。
然而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他撞进了一双漆黑的眼睛里。
是闻骁。
纪寻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闻骁似乎早就料到纪寻会有这样的反应，不躲不闪，顺势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前一扯。
纪寻踉跄了半步，撞进闻骁怀里。
不由分说，闻骁低头吻上了纪寻。
他吻得并不粗暴，却足够深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纪寻的机械手还被他抓在掌心里，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着抖。他第一时间没有推开闻骁，却也没有回应。
闻骁一边吻他，一边将纪寻的手拉到自己腰侧，要他抱着自己，再抬手捧住他的脸，吻得越发深。
片刻后，闻骁才放开他。
这个吻不长，却缠得纪寻有些喘不过气，呼吸开始混乱了起来。
闻骁深望着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沙哑，一开口，却几乎是在问罪了。
“为什么不回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209章 慈善晚宴（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