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危中情（1） 纪寻，我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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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骁见纪寻一个字都不想多回，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从他胃底往上翻，堵在喉咙口，怎么都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残存堆积的激素就像一团火，没有出口，就在血管里烧着，温吞地烧，很煎熬人。
他想要纪寻。
想直接一通电话飞过去，或者现在就开车去双子星塔，将纪寻绑回他的公寓里来，跟他从接吻到做.爱，从白天到黑夜。
因为只有纪寻才能将他从这种快让人崩溃的狂躁中解救出来，带给他一些别的感受。
疼痛或欢.愉，都可以，他都喜欢。
他想咬纪寻，咬他的耳朵，锁骨，还有颈间那处薄而白的皮肤，最好能咬出牙印；也想被纪寻咬，肩膀，手臂，随便哪里，只要纪寻愿意。
闻骁一半脑子想纪寻想得发疯；可另一半脑子又清醒地意识到，他在被“H-31”激素支配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过了一会儿，他给出回复：「算了」
很快，对面又回了一条：「？」
闻骁不再回，把手机反扣在沙发上，屏幕朝下，像是要把纪寻的身影一起隔绝在世界外。
喉咙里渴得难受，此刻也到了该吃药的时间。
闻骁走向冰箱，习惯性地想拿出一罐冰啤酒，可要拿的那一刻，脑子里闪过纪寻要他戒烟戒酒的话。
这让他更加烦躁了。
可他也没有再拿酒，砰的一下，重重地关上冰箱门。
邪火消不下去，反倒更闷堵。
闻骁摔进沙发里，打开电视，随意切换着搏击竞技的赛事频道。
切到“绿翡翠郡”一栏，正好赶上今天的赛事直播。
此时，比赛已近尾声。
今天是藤崎和牧小凡第一次搭档首发，老爹就在教练席上盯着。
这场比赛对阵的恰好是黑天鹅俱乐部的二队，藤崎对他们了如指掌；而这次主场设在圣灵小镇的箱庭“雾都”，又是牧小凡最擅长的领域。
两个人占尽优势，一场比赛打下来，赢得相当漂亮。
如果是往常，闻骁会由衷为他们感到高兴，可此刻他心底却怎么都感知不到上扬的情绪。
手机还在一旁叮咚、叮咚、叮咚响个不停，不断提示有消息进来。
不是纪寻，而是绿翡翠郡的商务部。
商务助理一直在催促闻骁，要他尽快确认好明天的广告拍摄流程。
从通告单、脚本设计，到时间地点、服装造型，一条接着一条，堆得千重万叠，一齐朝他倾轧过来。
闻骁懒得理会，从桌上抓起药瓶，倒出几粒药片，连水都懒得接，直接仰头干吞了下去。
药片刮过喉咙，是干涩的苦。
那头消息的提示音一停，紧跟着就换成了来电铃声，又铃铃铃地响起来。
闻骁还以为是商务部追杀过来的电话，情绪更加糟糕，眼前的景象忽然像一张被团起来的纸，快速扭曲了一下，又瞬间展开，晃得让他头痛耳鸣。
他忍着眩晕，抓起手机，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能不能别来烦我？我现在没空处理这些事！”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却悦耳入骨的嗓音：“刚才不是还说你在休假么？要是没时间，我可就挂了。”
闻骁整个人一僵，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x”。
是纪寻。
他突然如梦初醒一般，恍惚片刻，连忙把手机拽回耳边：“没……我不是在说你。”
纪寻这会儿刚从会议室里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没拿手机，只将一枚蓝牙耳机扣在右侧的耳骨上。
他走到窗台前，随手给那盆有些发蔫的绿植浇着水，问：“刚才是冲谁发那么大的火？”
“……”
“嗯？少爷？”
纪寻又故意喊他“少爷”，口吻里满是漫不经心的逗弄与调侃。
“没谁……”闻骁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哑涩，“我就是有点烦。”
“在烦什么？”
闻骁没有瞒他：“最近对激素的排斥反应有点严重，不能打比赛了。”
纪寻认真起来，问：“看过医生了吗？”
“看了，也没什么好办法，医生开过药了。”
“已经到吃药的程度了？”纪寻一皱眉，将浇水壶放下，反身靠在窗台边。
“H-31”正式运用于比赛后，所有职业选手都要重新适应新型激素。
由于“H-31”与上一型号的激素差别不大，大多数选手都适应得很快，只有个别选手会出现排斥反应。
排斥程度轻一点的，多给一些调整时间就好；程度稍微严重的，就需要抑制性药物来辅助治疗了。
如果最终还是无法适应，那就意味着这名选手可以告别“H-世代”的所有比赛了。
闻骁还没到那么严重的程度，淡淡地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要多休息。”
此刻，他也已经从沙发上走到窗户前，望着远方的江景，手里握住百叶窗的拉绳。
闻骁拉开，又拉上，反反复复，百叶窗也跟着开开合合。
光线明暗交替，映在他的脸上也忽明忽暗。
“纪寻，如果不打比赛，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绿翡翠郡俱乐部成立之后，他就不用再处理灰鹰者同盟的事务了，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打好比赛。
现在他连这“唯一”能做的事都做不好。
纪寻轻声说：“出门散散心，或者约朋友聚一聚，玩什么都行，你是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顿了顿，纪寻想起来，闻骁这个状态大概跟他刚签约神话俱乐部的时候差不多，每天不是训练就是比赛，连梁锐看了都犯愁。
梁锐还叮嘱过他，最好尽快改变这种状态，因为人生本该是丰富多彩的。
现在纪寻拿着梁锐的话，再去叮嘱了一遍闻骁：“比赛只是人生的一部分，闻骁，不打比赛的时候，你还要学会生活——吃好、喝好、玩好、睡好，有这‘四好’，以后才能走得更远。”
不过纪寻当年轴得要命，面对梁锐的建议，他只简单回了一句，自己只有在打比赛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好”。
但闻骁给出的答案却不一样。
“不打比赛的时候，我就想跟你在一起，纪寻。”
纪寻听着，忽地哑了一下。
闻骁问：“今天能过来陪我吗？我可以现在就开车去接你。”
纪寻轻笑一声：“接我啊……去做什么？”
闻骁声音沉了沉，有点低，也有点哑：“做.爱。”
纪寻差点呛了一嗓子：“……狗崽子，你还真敢说啊。”
“你不想吗？”闻骁手指摩挲着拉绳上的颗粒，仿佛某种抚摸，“上次你在我这里，还一直缠着我……”
“停，停。”
纪寻及时打断他，扶上额头，实在不想再回忆那一夜了，一提起来，他的身体就能记起闻骁跟个凶物似的、抓着他猛撞时的感觉。
纪寻腿里莫名有些发软，坐到办公椅上，跟他解释：“我最近有点忙，抽不开身。”
他下午俱乐部有两场会议，明天还要陪费默生飞去流光城，视察一下新收购的两个酒庄，所以今天晚上必须回黎明庄园。
闻骁大概也猜到纪寻要为谁忙，“咔哒”一声拉上百叶窗，窗帘阻绝了光线，他的脸全沉在阴影里。
“真的忙，还是不想见我？”
他现在的情绪阴晴不定，说变就变，刚刚还在跟纪寻说情话，这会儿语气突然变得很不善。
纪寻察觉到他的坏脾气，知道这多半是激素在作祟，也很能容忍他，只顺着毛哄了一句：“真的忙。”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出差回来再说，到时候我去见你。”
“嗯。”闻骁听到这个回答，心情终于好了一些，“我们就这样聊聊天也”行。”
纪寻顺势岔开一个新话题，问：“晚上打算吃什么？”
“还没想好。”
“别随便对付。”
“现在连吃饭也要管吗？”
纪寻轻哼：“没办法，谁让某人给我安排了那么多身份，责任太重。”
闻骁笑了笑：“我知道了。”
纪寻随手翻着桌上的文件，一时没再继续说什么。
闻骁握着手机，很舍不得挂断，主动问他：“你呢？今天在忙什么？”
“刚开完会，接下来还有一堆工作要处理。”
“我也是……”闻骁还是解释了一句，“刚才还以为是俱乐部打来的电话。”
“哦，”纪寻笑得促狭了些，“现在都敢对着俱乐部的人耍少爷脾气了，看来汉森真把你惯坏了。”
“没耍少爷脾气。”闻骁有些窘迫地否认，听着纪寻语气，仿佛跟汉森很熟悉似的，又问，“你认识汉森？”
纪寻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嘴快了，立刻拉回来一句：“汉森·弗朗西斯，绿翡翠郡的执行官，你的新老板，同在一个联盟中做事，怎么着也该记住他的名字了……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汉森一直都很照顾我。”
纪寻随手把玩着桌上的魔方，轻声说：“那就好。”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都是些琐碎的小事，谈不上有什么要紧，却似乎永远都说不完。
纪寻说话的嗓音很清澈，带着些慵懒的性感，像溪水，也像晚风，一点点抚平闻骁心底堆积的躁郁与不安。
这时，秘书轻轻叩门，探身进来提醒纪寻，先前预约的几位投资人已经到了。
纪寻应了一声，等秘书关上门，才对着话筒开口：“我去忙了。”
闻骁忽然叫住他：“纪寻。”
“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低哑的声音才隔着千山万水传来。
“我爱你。”
仿佛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纪寻指节蓦地一紧。
可他终究无法坦诚地回应这样的心意，只好习惯性拿玩笑蒙混过去：“你说什么？有点听不清。”
闻骁又认真重复了一遍：“我爱你。”
这一刻，云层正缓慢地流过天际，也流过双子星塔的玻璃幕墙，时间静得仿佛停了下来，世间一切都为这句情话而短暂停留。
作者有话说
第220章 危中情（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