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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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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晨有事瞒着自己。
这是沈舟遥得出的结论。否则以他一个刚入行小白的资质，怎么可能同时请得到这些人。
一看沈舟遥面色不对，纪博赶紧拿出昨天洛晨和几人套好的说辞，“咱们这行现在不景气，学舟一向靠谱，即便是杂役也好过很多项目的。我们来，也是想和沈老师多多学习学习。”
和自己学习？！这话亏他们说得出口，可沈舟遥不可能信。想几年前，他们几个也算的上彼此的竞争对手，要论专业那都是有骨气不服输的主儿，虽说后来行业变革有一段时间鲜少看到他们的作品，但作为最初配音界的顶梁柱，沈舟遥不相信他们会突然间性情大变。
大概是觉得纪博演的太过，欧阳佩佩悄悄扒拉了他一下，试图把话圆回来，“我们最近正好都闲着，看到有人在群里发活儿，就来了。”
沈舟遥：……
这话说的跟在横店招群演似的，可信度实在太低，简直是越描越黑。这几个人和洛晨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不说实话，他们到底又在隐瞒自己什么！
沈舟遥没说话，眉头却是越皱越紧，心里莫名的很是不痛快。
他很清楚自己并没有损失什么，相反因为有了纪博这几人的加入，剩下的几部剧质量和完成度都有了保障，可以说是省心省钱又省力。可他偏偏就是不痛快。
洛晨当然并不清楚这几人与沈舟遥的渊源。当年广播剧异军突起，尤其是近半数的耽美剧几乎都出自他手，用人之际，Maggie推荐了这几人，专业能力强但都因为种种原因长期接不到项目，正值事业低谷期。一次合作之后，几人干脆加入了洛晨的公司。
所以帮沈舟遥找人的时候，洛晨自然先想到了几人，只不过……他们并非空窗期，而是手上都压着项目，抛下自己的项目跑来给别人配杂役，为这事Maggie没少说他。
……
后到会议室的洛晨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沈舟遥冷着一张脸，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没办法他只能先鞠躬自我介绍：“各位老师好。我叫洛晨。”
老板这么和自己打招呼，纪博几人忙不迭学着鞠躬还礼，“好好，随……洛晨你好！”险些说漏了嘴。
本以为口误的一个字应该没人听清，不料却被沈舟遥敏感的当场抓包，“随什么？”
纪博心里苦闷，好好在公司录剧他不香嘛，非把自己这把老骨头派过来演什么电影！
眼见纪博嘴笨，圆不上话，欧阳娉婷只能硬着头皮插话道：“随，随便分配剧本，我们几个都行。”
洛晨两眼一黑，大姐，你这还不如不圆场。这话它前后也不搭啊。
“很好。”沈舟遥好像真的相信了欧阳娉婷的话，“后续陈冲会和各位对接，辛苦，感谢。”
说完扭头就走。
对方既然套好了话，不想让自己深究，当场自然是问不出什么的。沈舟遥懒得在现场看他们的蹩脚戏，只不过到底是随什么？他们和洛晨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来帮这个忙？他心里堆满了疑问。
知道这事做的并非万无一失，多说多错，洛晨一言不发的跟在沈舟遥身后，像是个等待主人回头的小狗，胸前还挂着受伤的手臂，模样有些可怜。
透过公司走廊的落地窗，沈舟遥瞥见了对方的惨样，到底还是不忍心，驻足转头提醒洛晨，“平筝的录音棚不在这，在你身后。”
洛晨点点头，却还是没有动，眼睛紧紧的盯着他，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只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的修狗。
尽管心中百般疑惑，沈舟遥也不好当面发作，他心里叹了口气，到底是于心不忍，又交代了一句，“平筝的项目要大改，你今天听陈导安排。”
说完沈舟遥再也受不住洛晨的眼神，转头走开。
他心里矛盾极了。挂彩的洛晨不断提醒着他，对方可是结结实实替他挨了一刀的，这次也是为了帮他的忙，就算有事瞒着他，也不该是会害他。但心底里经年累月的敏感和警惕，却让他无法彻底放下心防，他忍不住去猜测，洛晨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然后更令他心烦意乱的是，同样的事哪怕是盛明学，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就是提高些警惕，淡而远之而已，他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无伤大雅，可为什么在洛晨这里就不行，他潜意识里用一种更高的要求来看待洛晨，要求绝对的真诚和坦白。
为什么偏偏就他不行！
沈舟遥心里烦乱，不过眼下他手上的事情多如繁星，实在没时间细想。
这一忙就忙到了下午。沈舟遥好不容易有空喝口水，可嘴巴里的水还没压下去，盛明学就找了过来。
“遥遥，要不说还是你厉害啊，我都听说了，你竟然能找纪博他们来帮忙，”盛明学自然的翘起二郎腿，接过沈舟遥递过来的咖啡。
好不容易才把这闹心的事压下去，现在盛明学偏又提起来，沈舟遥自然不高兴，“你那边不忙吗？怎么有空来我这。”
眼下是新媒体短视频的风口，盛明学签的那几个网红最近都有不错的流量，MCN那边忙着造话题维持，沈舟遥不明白盛明学怎么还有时间来他这串门子。
果不其然，盛明学脸色一暗，把咖啡放在茶几上，“听说《平原上的风筝》要重录？”
沈舟遥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对，发现了一些BUG。”
盛明学点头表示了解，不过紧接着便长叹一声，道明了来意，“遥遥，我知道你对作品的质量要求一向很高，但眼下老哥我也帮你兜不住啊，平台那边局总不同意延期。”
沈舟遥心里一个咯噔。《平原上的风筝》已经开始预热，这他是知道的，但具体播放时间尚未对外公布，怎么可能没有挽回的余地。
明知是作品质量有问题，还死抓着播出时间不放，怎么看都不是明智之举。伤敌一千，自损三百，平台不可能糊涂至此，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局定海！
沈舟遥与此人虽未见过几次面，梁子却不少。当初海播APP新成立不久，为了推广想集中购入沈舟遥的作品集进行二创，但基于对对方资质的考量，沈舟遥拒绝了。后来海播APP靠着擦边作品做大，在一次行业座谈会上，沈舟遥更是当面驳斥了对方关于作品和流量的看法。二人争执的片段，甚至被人编辑后发上了网，引得大量网友对局定海好一阵口诛笔伐。
但看似海播APP输掉了这场舆论战，实则黑红亦是红，海播靠着这次黑红营销迅速扩大了知名度，反而从一众平台中脱颖而出。这两年更是言情，耽美，漫改，语音厅多项目发展，成为国内目前数一数二的播放平台。
学舟自然免不了与之合作，只不过在此之前，学舟一向谨慎，作品质量把控严格，都是经过审核之后，才会签订播出平台，所以一直以来都相安无事。
这一次，因为盛明学中途横插一脚，提前签订了宣发和播出平台，这才导致如今这般被动的局面。
沈舟遥并不是怨天尤人的主，他迅速抓住事情的关键，问：“没有转圜的余地吗？”
盛明学好像很是为难的摇摇头，“对方态度强硬，我们毕竟是签了合同了，如果延期，赔偿金额很高。”
学舟多维度发展，财务那边早就是勉强支撑，所有事情都要看立项审批，提前规划，突然的大笔赔偿自然不在财务的规划之中，一时之间肯定拿不出。更何况是自己这边先违约，事情还不易闹大，如果谈不拢闹得人尽皆知，那学舟就会被扣上失信的帽子。
现在各个工作室，各平台竞争都异常激烈，从来都不缺好的作品，学舟也并非不可替代。这样因为延期这件事带来的后续影响很有可能超过赔偿金额本身。
正是因为知道事情牵涉广，就连沈舟遥也不能硬气的说一声，赔就赔。
眼见沈舟遥面露难色，默不作声，盛明学顺势抛出了他的明路，“我上午和局总通过电话了，对方态度倒是很客气，只不过……”盛明学迟疑了两秒，还是说到：“他想让你给他打电话。”
鉴于以往的过节，沈舟遥知道这就是明摆着的公报私仇了。可眼下他哪里还有更好的选择。
沈舟遥站在办公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生厌倦。
“哎呦，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别贴那么近，看着怪吓人的。”盛明学拍了拍沈舟遥的肩膀，到底没像从前那般把他拉回来。
这通电话，沈舟遥打了，他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给他在电话里解决事情的机会。
“哎呦，对不住啊沈总，我这里乱的很，听不清啊。”
听筒里安静的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沈舟遥知道这一关不好过，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问：“那不知局总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再给您打电话。”
“时间啊……”电话里的局定海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晚上倒是有空，只不过我最近低血糖，不能饿。”
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么大的事，一通电话就想摆平，沈舟遥你想得美。
就算再不乐意，这种情况下，沈舟遥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他只能压着心口泛起的恶心，顺着话道：“那今晚宴府，我请您吃饭再谈。”
大概是沈舟遥的决定取悦了对方，局定海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满意，“好，那就多谢沈总了。”
只不过沈舟遥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他以为不过是吃一顿饭，两个人当面把话说开，他该道歉道歉，该服软服软，事情总能解决。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晚会是对方早已设计好的鸿门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