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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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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宴府包间门的一刹那，沈舟遥恨不得是自己眼瞎了。
此时在包间里等自己的不止局定海一人。能坐8-10人的大圆桌除了留给自己的一个空位，其余竟都坐满了人。
沈舟遥头一次遇事萌生了退意，脚步不自觉的后撤一步，然而对方等的就是他，又怎么会任由他溜走。
“沈总，哎呦，您可算是来了。”局定海立马起身来迎他，像是格外热情，说出口的话却彻底断了沈舟遥的退路，“我们几个也是偶遇，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干脆一起热闹，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沈舟遥不动声色的避开局定海略显亲密的动作，冷着一张脸颔首，进门落座，眼神扫过四周几人，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局定海说的没错，这几个人他的确都认识，熟人也称得上，只不过都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经历。
这一圈人坐在这里，明摆着是来看局定海拿捏自己的笑话。沈舟遥心里不屑的嗤笑一声，好生没肚量。
“沈总，好久不见。”这只抢先和他打招呼的笑面虎是业内峰会和座谈会主办方的CEO廖如晖。话说得还算客气，毕竟之前自己还参加过两三届他们主办的座谈，只不过后来行业不景气，主办方为了造势，不惜移花接木，屡次引战，挑起内部不和，沈舟遥不愿给他人当枪使，便再也没出席过对方的任何活动，“还记得我吗？”
“当然，廖总，好久不见。”沈舟遥话音刚落，就被人抢了话头，“老廖，不得了啊，名头响当当啊，沈总都叫得上你的名字。”
说话的这人名叫田奋，五大三粗，脸上的金边眼镜看起来很是违和，有种糙汉非要附庸风雅的违和感，沈舟遥认得他，是两年前刚刚兴起的一个新平台的创始人，当初为了拉流量和提升话题度，愣是在学舟楼下等了沈舟遥三天，想谋求合作，但经过陈冲的调研，这个新平台管理混乱，充斥着大量低俗的擦边内容，被沈舟遥冷面拒绝。
他这话就是明着指桑骂槐了，明捧暗贬，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哪个听不出来，人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田总这话，哎呦，啧啧酸的呦。你这么急是想美人面前争争宠？！”与田奋逗趣的人，沈舟遥印象不深，只是依稀记得叫魏什么，是个开工作室的富二代。说是配音工作室，其实就是杀猪盘，宣传的是给热爱配音的学员培训接活儿一条龙，实际上就是变相收取高昂培训费，配音企业的口碑算是被这伙儿人折腾坏了。
“呸，掉光你的牙好了。美人谁不爱，沈总这副娇养的皮囊不比你那些养在红楼里的宠儿强？”
这个传说中的红楼沈舟遥听盛明学当八卦给他讲过几句。京市郊外有栋有名的别墅，以红砖砌墙外界称红楼，这地方对外是互联网精致CV们居住的高端会所，实际上却是提供语聊和特殊服务的脏窝，这个魏一鸣把一些长得好看的小男孩儿豢养在这，培训包装营销一套流程下来，迅速走红。
被这般嘲弄，怎么可能不生气，但沈舟遥偏沉得下心，他清楚这种人这么说就是为了激怒你，你越是生气，他们就越是起劲儿。自己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跟这些腌臜货犯不着费心思。
但有一个人，即便他一直没说话，沈舟遥却还是如芒在背。那就是亲手给他出了这道难题的美高集团二公子，高飞。
可以说沈舟遥今日迫不得已参加这种饭局全拜高飞所赐，但偏偏对方从他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甚至连眼神都没朝他这边看一眼。
他态度高傲，神情漠然，对周遭的一切本能的嗤之以鼻。如果沈舟遥此时能照一照镜子，就会发现二人的神色何其相似。
局定海作为攒局者，自然是八面玲珑，在场的几位都在圈里有相当的分量，他自然是要做好这东道主，眼看高飞冷脸不说话，赶忙递了个话头。
“小高总和沈总是不是以前没见过面？”
高飞冷哼一声，像是突然才对沈舟遥有了兴趣，轻抬眼皮看过来，眼神犀利，带着几分玩味，“当然不是。不过……沈总应该对我没什么印象。”
话头递给了沈舟遥，本来饭局上客气话还是要说一说的，可偏偏他不爱曲意逢迎，既然有仇，自然当场就报。只见他缓缓咂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才慢悠悠的道：“的确，没什么印象。”
美高集团商业版图宏大，横跨地产，基建等多个行业，在京市企业中地位斐然。背靠如此实力的集团，美高自打进军配音界，短短两年就稳坐如今的位置，手下的CV们出入几乎跟明星一个待遇，业内CV们谁不羡慕。
与美高的蒸蒸日上相比，沈舟遥的学舟仿佛一位身负实力却垂垂老矣的老者。实力犹在，辉煌却不复。
他沈舟遥敢现场这么对呛美高二少，其他人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套近乎博好感的机会。
“沈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率先站出来替高飞打抱不平的是魏一鸣。毕竟美高这条大腿，有机会谁不想抱住不撒手。却不料他这波马屁并没有拍对位置，话说一半就被高飞抬手打断，只见后者弯起嘴角，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顺着沈舟遥的话道：“那沈老师这次可要看清楚了，希望能给您留下个深刻的印象。”
众人：……
沈舟遥：……
菜陆陆续续上桌，局定海看这种情况，低头吩咐了服务员几句，很快服务员就拿了两瓶茅台上来。
“今天难得啊，我能把咱们这群人聚齐，”局定海端起酒杯，“这排场比得上行业高峰论坛了吧！”众人哄笑，“我先提一个，感谢诸位捧场。”
原来局定海打的是这个主意。沈舟遥心下了然，若不是今日有事相求，这种场合无论如何他是不会出现的。至于高飞为什么能来，沈舟遥不清楚，但既然他和高飞同时出现，其他人肯定不会不来，眼下这局面，就是局定海借此机会奠定他行业平台老大地位的好时机。
可就算知道了对方的目的，沈舟遥也没办法不按着对方的剧本走，毕竟他还有任务没完成。
迟疑了几秒，他还是端起了面前的这杯酒。
杯酒下肚，舌尖火辣辣的，他一个人独处的时间多，平常最多也就是自己调几杯低度数的鸡尾酒喝喝，酒量肯定不好，今晚这顿鸿门宴还不知要怎么收场，所以必须要尽快拿到延期的合约才行。
放下酒杯，他转身从公文包里拿出延期合同，推到局定海面前，“这份是延期合同，局总您可以看一下，前期平台投入的费用可以和我的助理对接，由我们来赔付。”
“哎呀，急什么……”局定海看都不看，把合同推到一边，亲自给沈舟遥又倒了一杯酒，“沈总，这凳子可都没捂热呢。”
“就是就是，沈总难得现身，怎么能喝一杯就想溜呢。来，我敬你一个。”田奋高举着酒杯，大有沈舟遥不喝就不放下的架势。
“瞧你怂样，沈总不喝，那是瞧不上你。”魏一鸣转着眼前的酒杯，话说得阴阳怪气，“人家大公司，哪看得上我们这种小平台。”
这两人原来在这唱双簧呢。沈舟遥嗤笑一声，直接戳破，“魏一鸣倒也不必用激将法，学舟一向择优选用，与其说我看不看得上，倒不如想想自己够不够格。”说完一仰脖，一杯酒喝了个干净。
噗嗤，身旁传来压抑的笑声，田奋有些委屈又有些不甘，“小高总，你笑什么啊！”
高飞摆摆手，视线却看向沈舟遥，“没有，就是觉得很有趣。”
换个场景沈舟遥这样说怕是当下就会打起来，但在座的几位业务都有重叠和交集，谁都不想叫对方看了笑话，丢了面子，田奋和魏一鸣简直要恨得牙痒痒，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忿忿的咽下那口酒。
“局总，您看延期合同什么时候……”这样的场合，沈舟遥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呆，但局定海不知还有什么心眼，就是不接他的话茬，“都说沈总是工作狂，我看所言非虚。合同的事不急，来来来，尝尝这道剁椒鱼头。”
“什么合同啊？”魏一鸣听到了一两句，忍不住插话问：“局总，你两偷偷摸摸一晚上了，到底聊什么呢，别瞒着兄弟们啊。”
众人的视线落在局定海身上，这就是他今晚想要的目的，只见他拿出那种身居高位者才有的松弛，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沈舟遥的后背，目光犹如锁定猎物的捕食者，“小事，项目延期而已。”
项目延期的确是小事，但在一向以严谨专业要求自己的沈舟遥这确实不常见。
“不是吧，沈总的项目还能延期？”一直没说插上话的廖如晖生怕局面不够僵，看似是在替沈舟遥说话，实际却在挑起事端，“学舟的作品可一向是咱们业内的标杆，我记得有一次，沈总还当面批评过窦总和吴总，谈论的是对作品完成度的把控。”
窦总和吴总也在现场，虽说因为公司小，一直没说话全程只陪着笑脸，可廖如晖这么一点名，哪个还能有好脸色。
窦总先不乐意了，“那是，学舟一向看不上我们这种小作坊。”语气很是不悦。
吴总顺势接话，“当时承蒙局总和田总给机会……眼下发展越来越多源，与其拘泥在作品上，倒不如想想如何拿捏听众观众的心思，才能有更大的市场。沈总说是不是……”
皮球踢回给了沈舟遥，简直就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他不想吵架，但这番论调实在无法认同。思谋了几秒后，沈舟遥再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如果之前冒昧过两位，很是抱歉，但观众是独立的个体，他们有思想，有情感，不该是我们拿捏讨好的对象。”
……
“怎么样，联系上了吗？”
上午一别，洛晨几乎是一整天没见到沈舟遥。好不容易结束了《平原上的风筝》群杂部分的录制，回到办公室却还是没见到沈舟遥的身影。
信息不回，电话不接，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没等回来沈舟遥，反倒等到了陈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