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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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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上的风筝》是严肃题材年代剧，算是冷门正剧，本身热度有限，男女主役也不是什么热门CV，更何况平台这边刚进入宣传期，延不延期的根本就无关紧要。
之所以不肯松口，纯粹就是局定海的私心，他要借机泄愤。但凡学舟换个人来谈判，都不会有接下来的后续。
局定海料定手上有平筝这张牌，沈舟遥不敢轻易翻脸，便特意找了圈内叫得上名号又与沈舟遥多少有过节的几位老总，一来欣赏这场好戏。二来毕竟沈舟遥的行业地位在这摆着，如今若是能当众压他一头，那他局定海的身价必然涨高。
但现在财神爷亲自送钱来了，利益面前，身价面子又算得上什么，局定海自然是懂取舍的，当下就点头应允，“当然当然，小事一桩。那直播的合同……”
“明天找Maggie，细节她会和你落实。”
说完，洛晨转身就走，推开玻璃门前又想起一件事，不得不回首叮嘱道：“局总，咱们并不认识，对吧？！”
局定海愣了两秒，但心思很快转过弯来，面上虽应承着：“当然，从不认识。”暗地里却在猜测这洛晨整这一出，到底和沈舟遥是什么关系？！
这边洛晨刚回到包间，陈冲就跟着沈舟遥回来了。
见到洛晨，沈舟遥明显一愣，嘴巴一张一合，没有发出声音。但洛晨却从他的眼神读出了内容：你怎么会在这里？
泛红的双颊，浸湿的额发，微微扯开的衣领，眉梢眼角还未散尽的怒气，叫洛晨看着心惊。他拿出准备好的说辞，主动道：“沈老师，我跟着陈助来的。”
陈冲没想到这个时候被点名，恍惚间总觉得事情好像是这样，又好像不是这样，哪里不对劲儿，可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就在此时，又推门进来一个人。
个头和洛晨差不多，全黑的衬衫西裤下包裹着健硕的身材，眉眼凌厉，自带一种久居上位的优越感。只不过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样子有些狼狈，衬衫领口凌乱，嘴角有一道明显的红肿。
局定海面色一惊，人不自觉的站了起来，惊呼：“高总，您这是怎么了？”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高飞握拳蹭了一下嘴角的伤口，视线却看向一旁的沈舟遥，“没事，不小心……撞了一下。”
再怎么撞也不可能恰好撞在嘴角，更别提此时沈舟遥目不斜视，身形僵硬，身侧的拳头紧握。在座的都是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两人闹了不愉快，很有可能大打出手。
这种事自然有人八卦……
“哎呦呦，不要紧吧？怎么会摔这么厉害？”魏一鸣面上看着焦急关心，实则整个面部都在用力把忍不住上翘的嘴角压下去。
其他人也故意附和，“要不去医院吧……”
“要不先找会所的人擦点药？”
高飞斜了沈舟遥一眼，没搭理其他人，而是径直坐回座位，心情大好似的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我的事，就不劳各位操心了。”说着他看向魏一鸣，眼神凌厉，“魏总好奇心很重嘛！”
姓魏的那边刚准备堆起笑脸，就听高飞话锋一转，“那怎么不好奇自己公司的股价为什么跌那么狠呢。”
这是哪痛专往哪戳。看着姓魏吃瘪的表情，一直游离在外的陈冲不自觉嗤了一声。
这一声，众人的视线重新转向沈舟遥。
现在洛晨和陈冲都在，按理正好可以借口离开，但延期的事局定海还没有松口，现在走的话，这一晚上的憋屈和忍让岂不是都打了水漂，沈舟遥不甘心，可他现在的身体条件实在太差了，全身僵直紧绷，头脑昏沉，胃里的酒精不停的返酸，如果细看，他紧握的双拳甚至在不停的发抖，更要命的是他……说不出话了。
“这是……我们沈总带来的文件吗？”身旁的洛晨像是个莽撞不懂看眼色的新人，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延期合同，眼神一转看向局定海。
不等沈舟遥表态，局定海抢先接过文件，点头附和道：“对对对，是沈总带来的。延期没问题，合同我拿着明天让助理盖个章，沈总派人来取就行。”
沈舟遥眨眨眼睛，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他想不明白怎么去了一趟洗手间，跟高飞打了一架，出来后局定海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见沈舟遥不说话，洛晨主动弯腰鞠躬，像个初入职场的新人一般，谦虚甚至有些讨好的伸手握住了局定海的手，“感谢局总。沈总喝多了，那我们就先带他离开了。”
“好的好的，您慢走。”局定海一反常态，似乎再和洛晨比谁弯的腰更低似的，异常谄媚的模样直接看傻了一众看客。
带着沈舟遥离开前，洛晨回头朝着高飞坐的位置深深看了一眼。
沈舟遥已经很久没有情绪如此大的波动过了。高飞比他高，块头也比他壮一些，他刚才那一拳挥出后，对方也不甘示弱，立马反击，拳头落在他身上，皮肉疼。
刚才碍于陈冲和其他人在场，沈舟遥一直强压着心底那股莫名的悲愤，不敢任由过多的情绪肆意蔓延。现在坐在自己车里，那股情绪再也压制不住，如同藤蔓一般将他缠住，勒紧，无法呼吸。
车窗外霓虹闪烁，京市喧嚣的夜生活好似才刚刚开始，但视线滑过的一切，在沈舟遥的眼里逐渐没了热闹和色彩，甚至没了影像，他的世界又一次陷入了茫茫的一片黑暗。
只不过沈舟遥没有惊慌，他像是再一次遇到了老朋友一般，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沈舟遥的状态明显不对，虽然气质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傲如霜，甚至比之前还要冷漠，全程直到离开他都没说一句话。
洛晨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只是紧张的关注着后排的沈舟遥。此时座位上的这个人，好像与黑暗融为了一体，形成了一道屏障，拒绝了外来所有的视线和关注。
看着这样的沈舟遥，洛晨清晰的感受到了孤独和脆弱。
下车时，沈舟遥避开了洛晨的搀扶，依旧一句话没说，冲陈冲点了下头便转身离开。
倒是陈冲，傻傻的看着跟在沈舟遥屁股后面往家走的洛晨惊掉了下巴，“原来这小子真的在跟老大同居了啊！”
……
啪嗒，一滴泪落在门把手上。
沈舟遥已经僵在这个开门的姿势有两分钟了，翻涌的情绪犹如一张深不见底的巨网，捕获吞噬着他。之前在人前拼尽全力装做正常的他仿佛在这一刻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大楼顷刻坍塌。
他脑子清楚的知道洛晨就跟在身后，自己这个样子不可以，可身体根本就不受他控制。
控制不住的眼泪噼里啪啦砸下来，沈舟遥心如死灰。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覆了上来，没有任何言语，带着他的手一起压下了那个恍如千斤重的门把手。
门开了，那只手却并没有离开，它覆上沈舟遥的后背，像是在哄小朋友睡觉那般，轻柔的拍着，一下又一下。
从来……从来没有人这么哄过他，即便是小时候。沈舟遥心底略过飓风，某种坚硬的东西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松动的声音。
然而
飓风过后是突然涌起的恐惧。他看见了，他全看见了，他在可怜自己。
沈舟遥一个人要强惯了，他绝不允许有人围观自己的痛苦，看到自己这副不人不鬼的惨样，尤其是洛晨，这个差一点点就让自己放下心防的人。
为什么，老天为什么总要捉弄自己，每次都要在自己即将付诸全部信任的时候，落下当头一棒。
洛晨小心翼翼的扶着沈舟遥跨进家门，动作轻柔的像踩在钢丝线上。可他越是这样，沈舟遥越是无法忍受。
不等洛晨跟着进来，沈舟遥突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用力推开洛晨，而后头也不回的径直走回自己的卧室，砰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
徒留洛晨一人愣在原地。
虽然沈舟遥浑身酒气，但他目前的症状肯定和酒精没什么关系。
实在是叫人担心。
他倒了杯热水，在沈舟遥卧室门前，尽量轻的敲了敲房门，“喝点热水吧，这样胃能舒服点。”
回应他的是一片漆黑死寂。
没一会儿他不甘心的又敲了敲房门，“我煮了碗方便面，你出来好歹吃一点吧。胃空空的睡不着。”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我外卖了一些蛋糕饼干，你出来吃点吧，补充点糖分。”
“今天的草莓看着很新鲜，还有苹果，你想吃点吗？”
“你能不能开开门，我真的很担心你。”
……
明知道不会有回应，可他愣是偏执的在卧室门前摆满了东西。直到巨大的困意来袭，他这才蜷缩在门口，打了个盹。
凌晨三点，屋外终于没了动静。沈舟遥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他现在这种情况需要吃药，可药在客厅。
打开门的那瞬间，沈舟遥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房子里没有开灯，借着窗口透出的月光看到门口摆着许多东西，密密麻麻，角落还缩着一大团黑影。
开门的声响并没有惊醒黑影。
沈舟遥就这么驻在门口，拧着眉头，一个念头愣是从巨大的情绪压力中挤出一道裂痕，冲了出来。
要是今晚自己不出来，这人是不是一晚上就要睡在这？秋末京市尚未供暖，他又有伤，这么睡该是要着凉的。这睡姿再加上那只裹着绷带的手臂，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像个没人要的孩子。
不过……念头归念头，沈舟遥到底没叫醒洛晨。
他有些笨拙的跨过门口的这些障碍物，到客厅翻出医药箱，茶色的药瓶实在太过熟悉，他几乎不用怎么分辨，就连倒药片的动作都那么驾轻就熟。
可就在他扬起脖子，准备把药片悉数干吞进去的时候，手臂被一股大力死死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