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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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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
黑白交织的光影里，洛晨费解又怨怼的眼神刺痛了沈舟遥。一瞬间洛晨会怎么想自己这个念头甚至压过了身体里积攒的情绪压力，以至于沈舟遥暴怒般吼出了那句质问。
沈舟遥的冷，不止是他的神情，很多时候是他言语间漠不关己的冷漠，他像是一块寒冰，却也只是一块寒冰，这块冰封住了他多余的情绪。
洛晨从未想过，原来寒冰之下也会有如此热烈的情绪，哪怕是暴怒。
但即便他被吼的愣在原地，也依然没有松手。
“你吃的是什么药？”洛晨问。
“松手。”
洛晨压低了声音示弱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沈舟遥怒目圆睁，两个字说的咬牙切齿，他压根就不习惯和人解释，更别提在这种情况下。
悲伤、烦躁、羞愧，被人窥见秘密后的恼怒所有的情绪夹杂在一起，洪水终于冲破了堤坝，他转动手腕用力挣脱洛晨的桎楛未遂，干脆两只手一起用力掰扯着洛晨的手指。
两个成年男人真的比力气，沈舟遥未必会赢，但洛晨伤了一只手，在沈舟遥连推带搡的力气下，根本不是对手。
洛晨见沈舟遥不回答自己的问题，求答心切的他只能转身扑向边几上的药瓶。沈舟遥预判了他的动作，就在洛晨拿到药瓶的同时，发了疯一般把药瓶扫在了地上。
“滚。”他撕心裂肺的喊叫着，在这一刻他脑海中根本来不及分辨洛晨行为的动机是善是恶，压抑了一晚的情绪在这一刻决堤，所有的理智被淹没在情绪的浪潮之中，就连他自己都被裹挟着，“你算什么东西，过问我的事！滚出去，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见洛晨还在试图捡起地上滚落的药瓶，沈舟遥发了疯一般，冲过去，抡着胳膊，连推带打。
“啊……”突然，扭打中的洛晨停了下来，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顺势蹲在了地上。
沈舟遥气息尚未平复，就见洛晨捧着自己那只受伤的手臂，眉头拧成了八字，神情异常痛苦，“啊……”
“是伤口又裂开了吗？”高速上疾驰的车辆突然一个刹车，刚才还汹涌澎湃的情绪在这一瞬间恍如一阵轻烟飘散得无影无踪，他有些惊慌失措的蹲下来，端起洛晨那只手臂，眼中满是愧疚，确认道：“是打到伤口了吗？”
洛晨怔怔的看着沈舟遥，将他的内疚和心疼全部揽进眼底，就在沈舟遥喃喃着起身准备去医院的时候，一把将人拥入怀中。
好瘦！
“哥，别赶我走，我不是要窥探你的隐私，我只是担心你伤害自己。”
洛晨的话很轻，轻的像是一根羽毛，他的怀抱很暖，暖的让人忍不住靠近，他拥着沈舟遥，像怀抱着一件珍稀的瓷器，一用力就会碎掉。
在经历过身体剧烈的抖动后，沈舟遥竟然奇迹般的安静下来，他第一次没有吃药，那些被吞没的理智就回到了大脑。
他没有再说话，就这么任由洛晨抱着，恍惚中他甚至有一种错觉，洛晨的怀抱真的像是一座避风港，替他挡住了外面所有的风雨。
他不想离开。
他两人就这么抱了许久。分开时，沈舟遥用力猛吸了一口空气，那是佛手柑的香气，是令人安心的存在。
“喝点热水吧。”洛晨收拾完地上的药片后，给沈舟遥倒了杯热水，没再提之前的话题。因为他看到了，刚才蹲下捡起药瓶和散落的药片时，药效处清清楚楚的标着治疗抑郁症。
那一瞬间，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住，疼痛仿佛密密麻麻的传来，叫人不能呼吸。
无数个猜测闪现在脑海里，洛晨还是不敢相信，如沈舟遥这般飒酷果决的人会患上抑郁症。
没有失望，只有心疼。
那些压得他喘不上气来的究竟是什么？他太想知道了，以至于整个人束手束脚，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话题。
倒是沈舟遥，刚才那般歇斯底里的发泄之后，突然平静了下来，他整个人窝进沙发里，却满眼不放心地盯着洛晨的手臂，确认：“你的手真的没事吗？”
洛晨没想到沈舟遥会关心自己的手，愣了一下后，干脆一屁股栽在了旁边的沙发里，“有事儿~疼！”
他这一声疼喊得沈舟遥慌了神，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作势就要往外走，“不行，不能拖了，去医院。”
可刚一转身，手臂就被洛晨拉住，“不去，我怕。”
明明高高大大的个子，此时窝在沙发里却又显得小小一只，尤其是洛晨抬眸向上看过来的时候，像极了楚楚可怜的小狗，叫沈舟遥没忍住抬手抚摸了两下他的头发，“大夫又不骂人，怕什么？”
洛晨直了直身子，好让自己的头顶蹭在沈舟遥的掌心，“我不是怕大夫。”
“那你怕什么？”
“怕出去再回来，你就不让我进门了。”
沈舟遥的手就那么冷不丁停在洛晨的头顶，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竟然会是这种原因。可转念想想今晚发生的事，再看看那一地的东西和那个蜷缩的身影，也难怪小孩儿会有这种想法，这一刹那，沈舟遥心尖都软了。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沈舟遥坐下来，看着洛晨的眼睛，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会和人解释自己的病症，但这一刻他就是觉得自己应该给洛晨一个说法。
“我的情绪……”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沈舟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剖析过自己的内心，从第三者的角度审视过自己的问题。
大约是看出了沈舟遥的难以启齿，洛晨把手覆了上来，“不想说可以不说的。”
洛晨的手好像总是很温暖，温度这一刻化作了一股力量，促使沈舟遥开了口，“因为小时候的一些事我的情绪有些问题，”说到这里，他突然好像很怕洛晨会误会什么，赶忙强调到：“但是经过治疗我已经痊愈了，只是，只是有的时候不能太过激动，否则会有一些躯体化的症状。”
“比如失语？”结合今晚发生的事，洛晨猜测到。
沈舟遥抬眸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这几年我几乎不接情绪过于外放的角色，网友批评我的声音有时候太过端着也是因为这个，我知道自己的症结所在，改变不了就只能减少参与作品录制，转做幕后。”
话说着，沈舟遥想起暂时搁置的《醒狮》，洛晨应该会很希望能凭借这部作品让自己的事业更上一个台阶，他顿了一下，保证道：“不过你放心，《醒狮》我会尽全力完成角色的。”
说完这句话，沈舟遥垂下了双眼，他不敢直视洛晨的眼睛，他怕看到对方知道这一切后失望的眼神。毕竟刚才那一番剖白，等于亲手把他的偶像打碎了。没有人能接受偶像的不完美。
“我不放心。”
洛晨的话叫沈舟遥心里一个咯噔，可不等难过的情绪翻涌上来，就听到洛晨说：“情绪问题又不是什么绝症，咱们试试打败它，好不好？”
打败它？沈舟遥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或许是洛晨的笑脸太过明媚，又或许是他说这句话时太过笃定，叫沈舟遥生出一种错觉，横亘在他面前的不过是农田里随处可见的小河沟，而非不可逾越的天堑，他只要抬抬腿，就可以跨过去。
见沈舟遥不说话，洛晨故意夸张道：“沈老师，咱可不流行讳疾忌医啊。”
沈舟遥叫他的话逗笑了，紧张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下来，昏黄色的灯光伴随着晨曦，格外温馨舒适。
“你的声音就是配音界的不动产，谁敢让我破产，我就和谁急。”
瞧着洛晨努力逗自己笑的模样，沈舟遥眼睛有些泛酸，从没有人如此卖力，只是为了哄自己一笑。
“你这口才不去说相声可惜了。”一颗心好似被人抱着暖炉烘烤着，全身连着经脉都透着通畅，沈舟遥只觉得身体格外轻快。
“要是你给我做搭档，也不是不能考虑啊。”
“你太贫了。”
“没事，你富就行，我就等着抱大腿。”
……
大概是因为折腾了一整晚太累了，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沈舟遥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强烈的光线晃得人眼盲，他抬手遮在额前，闭了闭眼，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和洛晨一起挤在沙发上，自己的手臂还被对方压在了身下。
明明昨晚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还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谁能想到一睁眼就变成这种姿势了。
洛晨的脸几乎占据了沈舟遥全部的视线，高挺的鼻梁，浓密的睫毛，这么近的距离，是扑面而来的英俊，不得不承认，洛晨长得是真好。
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沈舟遥紧忙移开了视线，因为心虚，心跳的厉害。
这样的距离和姿势，是不是……太过亲密了。
理智重回大脑，当务之急是先起来，要不然等下洛晨醒了，两人四目相对，想想就尴尬到抠脚趾。
沈舟遥深吸一口气，弓着身子，尝试一点点抽出手臂。
为了尽可能的不吵醒洛晨，沈舟遥只能腾起半个身子，给手臂一点借力的空间，来回用力的过程，看起来像是沈舟遥直接压在了洛晨身上。
他动作不大，淅淅索索的折腾了小十分钟，却忽略了最根本的问题，自己的手臂因为被对方压了好几个小时，发麻发软一时根本借不上力，反倒因为这个动作，身体失衡，把自己彻底砸在了洛晨身上。
沈舟遥大惊失色，害怕真把洛晨弄醒了，这个姿势自己该怎么解释。可洛晨似乎睡得很沉，只是换了个姿势侧翻过来，抬腿压住了沈舟遥。
这下沈舟遥不淡定了，心跳的声音震耳欲聋，抬眼处是洛晨的喉结，自己呼出的气息正打在那处明显的位置。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他开始一点点移动自己的身体，试图找一个合适的角度从对方的怀里钻出来，同时还要小心避开洛晨受伤的手臂。
突然他的身体好像接触到了某处凸起，沈舟遥瞪大了眼睛，一动不敢动，紧接着洛晨的大手覆上了他的后背，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刚刚睡醒的沙哑，在他耳边恳求道：“别再动了，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