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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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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会会之后，江望舒似乎很忙，偶尔会发条信息，确认她下周的时间是否有空，像是提前预约行程。
宋言希也乐得清静，每次都公事公办地回复“有”或者“没有”。
周三晚上的行业交流会，宋言希如约而至。
场合比她想象的要正式一些，到场的人大多衣着光鲜，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寒暄。
江望舒作为主讲人之一，一到场就被几个人围住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比平时更显沉稳挺拔。
宋言希看到他远远地朝自己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自觉地找了个不太起眼的角落待着。
她看着他在人群中央，从容不迫地与旁人交谈，偶尔颔首，言简意赅地说几句，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确实挺像那么回事。宋言希心里评价道。
扮演他的女友，至少在外形和气场上，不算太掉价。
期间，确实有两个人过来，带着试探的笑容问她是哪位，和江望舒是什么关系。
宋言希按照剧本，露出得体的微笑，回答：“我是他朋友，宋言希。”
那两人露出恍然又带着点暧昧的表情，说了句“江先生眼光真好”，便识趣地不再多问。
宋言希面上保持着微笑，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只是演戏而已。
交流会进行到一半，江望舒上台做了个简短的分享。
内容专业，逻辑清晰，台下很安静。宋言希站在角落，看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男人，忽然有点恍惚。
这就是她高中时偷偷喜欢了那么久的人。
如今，她站在他的世界里，却像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
分享结束，台下响起掌声。江望舒走下台，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似乎在找她。
宋言希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
她看到他微微蹙了下眉，然后拿出手机。
很快，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在哪？】
宋言希看着那两个字，犹豫了一下，回复：【角落，有点闷，透透气。】
他没再回复。
过了一会儿，他摆脱了身边的人，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不舒服？”他问，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有，”宋言希摇摇头，“就是有点吵。”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正好又有人过来找他说话，他便转身应酬去了。
宋言希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她有点害怕和他单独相处，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交流会快结束时，外面下起了雨。不小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
宋言希看着窗外皱起了眉。她没带伞。
人群开始陆续离开。江望舒和几个看起来是主办方的人最后寒暄了几句，朝她走了过来。
“走吧。”他说。
两人走到大楼门口，一阵带着湿气的冷风灌了进来。
雨下得正大，地上已经积起了水洼。
“在这等着。”江望舒说完，转身又走进了大楼。
宋言希看着外面密集的雨帘，心里盘算着是直接冲去地铁站，还是用软件叫个车。
没过几分钟，江望舒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走吧，车停在对面。”他撑开伞，率先走入雨中。
伞不算很大。宋言希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走到他身侧。
雨声很大，敲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人靠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干净的味道，混合着雨水的湿气。
他举着伞，大部分伞面都倾向她这边。
宋言希能感觉到自己的右肩暴露在飘进来的雨丝里，有点凉，而他靠外侧的左肩，西装布料颜色明显深了一块。
她下意识地往他那边靠了靠，想让他把伞挪过去一点。
“别动。”他低声说，手臂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
触碰很轻，一瞬即分。宋言希却像是被烫到一样，身体僵了一下。
从大楼门口到停车场，不过几十米的距离。两人沉默地走着，谁也没说话。只有雨声和脚步声。
宋言希的心跳有点快。这种近距离的接触，让她很不自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温热，能听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她偷偷抬眼看他。
他目视前方，下颌线绷得有点紧，侧脸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表情。
终于到了车边。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她上车。
宋言希赶紧钻了进去。车内干燥温暖，和外面的湿冷仿佛是两个世界。
江望舒收伞，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他肩头的西装湿了一片。
“谢谢。”宋言希低声说。
他没应声，只是打开了暖气。
车子平稳地驶入雨夜。
车内播着《冷雨夜》，还有空调出风的声音和窗外的雨声。
宋言希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霓虹灯光，心里乱糟糟的。
刚才那段路，那把倾斜的伞，那个短暂的触碰明明都是些微不足道的细节，却在她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她忍不住想，这只是他出于绅士风度的习惯性举动，还是合约里包含的必要照顾？
她甩甩头，命令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不能再因为这些细枝末节动摇了。合约就是合约。
她必须牢牢记住这一点。
车子在她小区门口停下。
雨还在下，但小了一些。
“到了。”他说。
宋言希解开安全带，再次道谢：“谢谢，伞……”
“拿着吧。”他打断她，“下次带给我。”
下次？宋言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对了，还有下次，下下次，直到一年期满。
“好。”她拿起那把黑色的伞，开门下车，“路上小心。”
她撑开伞，走进小区。没有回头。
江望舒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和小区绿化之后，才缓缓启动车子。
他抬手，碰了碰刚才不经意碰到她手臂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触感。
然后，他看了一眼自己依旧湿润的左肩，眉头蹙起，像是在困惑什么。
雨伞被宋言希带回了家，靠在玄关的墙角。黑色的伞面，简洁的设计，和他的人一样，冷冷的。
接下来的几天，这把伞像个提醒，时不时就扎一下宋言希的眼。
她发现自己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天气。
看到天气预报显示周末可能有雨，心里会先松一口气，这意味着如果江望舒约她，她可以理所当然地把伞带出去还给他，完成这个小小的任务，而不用再找其他理由见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会为这种每周一次的合约约会找借口，甚至开始隐隐有点期待了。
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她用力甩头，想把这种危险的苗头按下去。可有些东西，就像春雨后的野草，越是压制，越是疯长。
她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翻看手机，看看有没有他的新消息。
虽然他的消息永远都是公事公办的风格，简洁得让人恼火。
她开始在挑选周末要穿的衣服时，比以前多花一点心思。
不再是随便抓一件能出门就行，而是会对着镜子比划几下，考虑颜色和款式。
她甚至在路过那家他们一起去过的咖啡馆时，会下意识地朝里面张望一眼。
宋言希感到一阵心慌。
她清楚地知道这场关系的本质。她知道江望舒提出合约的目的，是为了放下。
她知道一年之后，他们就会桥归桥，路归路。
她不应该，也不能，让自己陷进去。
可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
她喜欢了他三年，当真正的看到他站在自己的面前时，又怎么可能心里毫无波动？
那个在讲台上冷静发言的江望舒，那个在雨夜里默默把伞倾向她的江望舒，那个在咖啡馆里和她讨论设计时眼神专注的江望舒……这些零碎的，不同侧面的他，开始一点点覆盖她记忆中那个只有冷漠和疏离的少年形象。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难用单纯的合约对象来看待他。
周五下午，手机屏幕亮起。是江望舒。
【明天下午三点，美术馆。有个新展。】
宋言希看着那条信息，手指在键盘上悬停。她应该像以前一样，回一个“收到”或者“好”。
可是这一次，她鬼使神差地多打了一行字。
【需要我带什么吗？或者，那把伞？】
发出去之后，她立刻后悔了。
这显得她好像很在意那把伞，或者说，很在意下次见面似的。
她盯着屏幕，心里有点懊恼。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的回复过来了。
【不用。伞你留着。】
宋言希看着那行字，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落。
【好。明天见。】她最终只回了这三个字。
放下手机，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心跳有点快，带着一种陌生的、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
她抬手按住胸口，试图让那躁动不安的心跳平复下来。
警告！宋言希！她在心里对自己呐喊。
这是预警！是危险的信号！
你不能再喜欢上他。绝对不能。
这场戏，你已经赔上演一场无疾而终的青春还不够，难道还要再赔上现在吗？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眼神有些迷茫。
道理她都懂。可是……
那个人的影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只停留在过去的回忆里，而是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了她的现在。
甚至，开始干扰她对未来的判断。
这太可怕了。
宋言希用力闭上眼睛。
必须停下来。必须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扼杀在摇篮里。
一年。只剩下不到一年了。
熬过去。一定要熬过去。
她反复告诫自己，像是在念一道护身咒语。
可是，心底那个微弱的声音却在问：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就能控制，那还叫心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