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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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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装箱里黑乎乎的,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条灰白的光。
云浅靠在冰凉的铁皮上,大口喘气,暖流好像听懂了她的话,稍微活跃了一点。
云浅感觉手腕上那圈冰凉的金色绳索,好像……真的松了一点点?
不是错觉!
云浅心跳猛地加快,试着动了动手腕。
“咔。”
很轻微的一声,绳索和皮肤之间的空隙,确实大了一丁点!
有戏!
云浅立刻来了精神,集中全部注意力,去催动肚子里那股暖流。暖流慢腾腾地,但很坚定地朝手腕处涌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
门缝底下的光,从灰白慢慢变成了淡淡的金色。
天亮了。
外面隐约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声,不是英语,是有点口音的中文,还夹杂着几句听不懂的方言。
“……这批货……十五分钟后装船……”
“看紧点……上头说了,这个‘祭品’特别重要……”
“晓得晓得,加了钱的嘛……”
脚步声在集装箱外停了一下,然后渐渐走远。
云浅心里一沉。
十五分钟!
云浅咬咬牙,更拼命地催动那股暖流。暖流这次好像被她的焦急感染了,流动速度明显加快。
“咯啦……”
又是一声轻响。
右手腕的绳索,彻底松了!
云浅猛地抽出手,顾不上手腕被勒出的红痕,赶紧去解左手和脚上的绳子。暖流似乎消耗了不少,解左手时慢了很多,但好歹也松开了。
最后是脚踝。
等云浅终于把全身的金色绳索都扯下来时,已经累得满头大汗,肚子里那股暖流也差不多耗光了,只剩一点微弱的余温。
但力气恢复了一些。
虽然四肢还是有点发软,脑袋也有点晕,但至少能动了。
云浅扶着集装箱壁站起来,腿有点抖。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把眼睛凑到门缝上。
外面是一个堆满集装箱的码头,天刚蒙蒙亮,海风带着咸腥味灌进来,不远处停着一艘不大的货轮,甲板上有人在走动。
集装箱门口,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靠在箱子上抽烟,穿着脏兮兮的工装,另一个蹲在地上玩手机,屏幕光映在他脸上。
只有两个人。
云浅快速扫视集装箱内部,空间不大,除了灰尘和铁锈味,角落里堆着几个破麻袋,还有……一根生锈的铁棍,大概手臂长短,一头弯了。
云浅眼睛一亮。
轻手轻脚地挪过去,捡起铁棍,入手沉甸甸的,锈迹斑斑,但够硬。
这时,外面玩手机的那个男人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看看里头那妞醒了没。”他对抽烟的那个说:“别出啥幺蛾子。”
“能有啥幺蛾子,药劲儿大着呢,大象来了都得倒下。”抽烟的男人吐了个烟圈,不以为意道。
但玩手机的那个还是朝集装箱门走了过来。
云浅立刻退到门后阴影里,握紧铁棍,手心全是汗。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咔哒。”
门被拉开一条缝。
晨光一下子涌进来,有点刺眼。
男人探进半个身子,眯着眼往里面看。
就是现在!
云浅用尽全身力气,抡起铁棍,朝着男人的脑袋侧面狠狠砸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下去,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摔碎了。
“卧槽?!”外面抽烟的男人吓了一跳,烟都掉了,“老六?!你咋了?”
他冲了过来。
云浅已经冲出了集装箱门,迎着晨光,看见冲过来的第二个男人,云浅没犹豫,又是一棍子抡过去!
但这男人反应快,侧身躲开了,铁棍擦着他胳膊过去,划破了衣服。
“妈的!醒了!”男人骂了一句,反手就抓云浅的胳膊。
云浅往后一退,但脚下一软,药劲儿还没完全过,动作慢了半拍。
男人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很大。
“放开!”云浅另一只手拿着铁棍胡乱砸。
男人躲了几下,脸上挨了一记,火气上来了:“给脸不要脸!”
他猛地一拽,把云浅拉得一个踉跄,然后一拳砸在她肚子上。
“呃!”云浅痛得弯下腰,铁棍脱手掉在地上。
这时,远处又有脚步声跑过来。
“怎么回事?!”
“那女的跑出来了!”
“抓住她!”
三个,不,四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从不同的方向围了过来。加上眼前这个,一共五个。
云浅心里一凉。
完了!
云浅捂着肚子,挣扎着往后退,背靠在了集装箱上。
五个男人围成半圈,慢慢逼近。最先被她打晕的那个还躺在集装箱门口。
“可以啊,小妞。”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男人冷笑,“药劲儿没过还能放倒一个,不愧是‘高纯度血脉’。”
“别废话了,赶紧弄晕,船要停靠了。”另一个男子冷声道。
头目点点头,从后腰掏出了一把枪。
黑色的手枪,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云浅瞳孔一缩。
“乖乖别动,再打一针,睡一觉就到了。”头目说着,举起了枪,但没有瞄准要害,似乎只是想威慑。
但云浅不知道。
她看见枪口的瞬间,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云浅猛地往旁边一扑!
几乎同时。
“砰!”
枪响了。
子弹没有打中云浅原本的位置,却在她扑出去的瞬间,穿透了她的左肩膀。
“啊——!”云浅惨叫一声,摔在地上,左肩瞬间被鲜血染红。
剧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还没完。
云浅摔倒的姿势让左腿暴露在外。
头目啧了一声,似乎没打算开枪了,但他旁边一个手下却紧张地也跟着扣动了扳机。
“砰!”
第二枪。
子弹打中了云浅的小腿。
“呃啊——!”云浅痛得蜷缩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血从肩膀和小腿的伤口涌出来,很快就在她身下积了一小滩。海腥味的空气里,混进了浓重的铁锈味,是血的味道。
“妈的!谁让你开枪的!”头目骂了手下了一句,“打死了怎么交代?!”
“我……我紧张……”手下结结巴巴。
头目烦躁地摆摆手:“去看看死了没!”
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靠近。
云浅意识开始模糊。剧痛、失血、还有残留的药效,让她感觉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沉。
要死了吗?
就这样……被拉去献祭……或者直接死在这儿……
唐文……你在哪儿啊?
煤球……还有人喂吗…
论文……好像还没有讲……
爸爸妈妈,政府会给赔偿吗?还好你们还有姐姐……有人给你们养老。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子里闪过。
然后,一股比之前强烈百倍、千倍的灼热,猛地从小腹深处炸开!
像是一颗烧红的铁球,狠狠砸进了冰水里!
“嗬……”云浅不受控制地抽了口气。
靠近她的那个手下突然僵住了,眼睛瞪大,指着云浅的脸:“老……老大!她的眼睛……!”
云浅自己不知道。
但在旁人眼里,她原本因痛苦而紧闭的眼睛,此刻猛地睁开。
瞳孔不再是圆形。
而是变成了两道冰冷的、金色的竖线。
像蛇一样。
与此同时,她周身皮肤下,泛起一层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的青色光晕,仿佛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她流血的身体。
“卧槽……什么鬼东西?!”头目吓得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枪都差点掉了。
其余几个手下也惊恐地往后退。
“妖……妖怪?!”
“不是说只是血脉觉醒者吗?!”
“这他妈是变异了吧!”
云浅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她只感觉身体越来越轻,疼痛好像在远离。另一种感觉占据了主导——冰冷,古老,还有一丝……不耐烦。
好像身体里住着的另一个人,被吵醒了,正烦躁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她的视线开始晃动,眼前的码头、绑匪、晨光,都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最后一点意识消失前,她好像听见了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警笛声。
还有心里冒出来的、一个完全不属于她自己的念头:
“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