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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眼前先是白花花一片,然后慢慢能看清了。

      是天花板,惨白惨白的,带着几条细细的裂纹。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儿,不重,但闻着就知道是医院。

      云浅眨眨眼,感觉脑子像一团被水泡过的棉花,又沉又木。

      她试着动了一下,左肩膀和小腿立刻传来清晰的痛感,不过还好,像是隔了一层东西,能忍。

      没死!

      云浅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然后长长地、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咔嚓。”

      旁边传来清脆的咬东西的声音。

      云浅脖子有点僵,慢慢地、一格一格地转过去。

      隔壁病床上,靠着个男人,正拿着个红富士苹果,啃得嘎嘣脆。

      是敖烈。

      那个倒霉的电商老板。

      敖烈也看见她醒了,啃苹果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举起苹果朝她晃了晃,嘴里还嚼着,含糊不清地说:“哟,醒了?挺能睡哈,吃苹果吗?楼下超市买的,挺甜。”

      云浅看着他,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冒烟:“……水。”

      “等着。”敖烈把苹果往床头柜一放,伸手去够热水壶,给云浅倒了杯温水,还贴心的找了跟吸管递过来。

      云浅右手没事,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下肚,整个人好像才真的活过来。

      “这是……医院?”云浅问,声音还是嘶哑的。

      “不然呢?五星级酒店啊?”敖烈又拿起苹果啃:“市中心医院。你昏迷了差不多……嗯,我看看手机……快二十个小时了,我比你早醒半天。”

      云浅看了看自己,病号服,左肩膀和左小腿都裹着厚厚的纱布。

      “你怎么样?”她问敖烈。

      “我?我没事,纯属倒霉被牵连,外加受了点惊吓。”敖烈耸耸肩,一脸轻松道:

      “检查了一遍,啥毛病没有,再观察一天就能走了,你嘛……”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云浅:“听医生说,送来的时候血都快流干了,肩膀上和小腿上各一个洞,惨得很,结果呢?”

      敖烈鬼鬼祟祟的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结果给你清创缝合的时候,就发现你伤口愈合速度快得离谱,细胞活性高得吓人。现在看你这样子……嘶,恢复得比我都像没事人,姐妹,你真是‘普通大学生’?你真的不是现代都市的修真者?”

      云浅翻了个白眼,没接这个被小说侵蚀脑子的人的话。

      云浅心里有点乱,血脉?又是血脉?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的走廊上传来说话声。

      “……对,就是里面那位女患者,云浅。”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应该是医生。

      “她情况怎么样?”这是唐文的声音,云浅一下就听出来了。

      “非常……奇特。”医生的语气带着困惑和一丝兴奋:“送来时失血性休克,多处穿透伤。但她的生命体征极其顽强,手术过程中,我们就观察到她的组织再生速度异常快。目前术后不到二十四小时,她的主要指标已经接近正常水平了。这恢复力……我从医三十年没见过。小伙子,你女朋友身体素质……有点特别啊。”

      “啊?不是,医生你误会了,我不是她……”唐文的声音有点慌还带点磕巴。

      “行了行了,年轻人脸皮薄。”医生笑呵呵地打断:“总之,她没事了,观察两天,没什么意外就能出院,不过要注意补充营养,毕竟流了那么多血。另外……”

      医生声音压低了些:“她这体质,我们医院记录会按常规创伤处理,但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明白,谢谢医生。”唐文的声音恢复了正经。

      门外脚步声远去。

      云浅和敖烈对视一眼。

      敖烈挑眉,用口型说:“男——朋——友?”

      云浅翻了个白眼,扭过头,懒得理他。

      没过几秒,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唐文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有点疲惫,眼睛里有点血丝,但看见云浅睁着眼,明显松了口气。

      “醒了?感觉怎么样?”他走到云浅床边。

      “还行,就是疼。”云浅老实说,“还有,医生好像误会了。”

      唐文抓了抓头发,有点尴尬:“啊,那个……不重要,你没事最重要。”

      他看了一眼隔壁床的敖烈,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敖烈也举起苹果示意了一下。

      “哎呦,我去!这个季节居然还有蚊子?”敖烈突然说,眼神看向云浅那边的窗户。

      云浅也听到了,确实有只蚊子在她脑袋旁边绕。

      云浅有点烦,下意识抬起右手,朝着蚊子大概的位置,随手挥了一下。

      想把它赶开。

      就只是随手一挥。

      “啪!”

      一声不算大,但异常沉闷的响声。

      不是打中蚊子的声音。

      是云浅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床边的墙壁上。

      那面刷着白漆的、看起来挺结实的病房墙壁。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秒。

      云浅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唐文和敖烈的目光,也齐刷刷地钉在了那面墙上。

      只见云浅手掌拍中的位置,白漆墙面……凹下去了一块。

      一个清晰的、微微带着手指轮廓的凹痕。

      凹痕边缘,还有几道细小的、放射状的裂纹。

      蚊子早就不知道被震飞到哪儿去了。

      云浅:“……”

      唐文:“……”

      敖烈:“……卧槽。”

      敖烈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手里的苹果,“咚”一声掉在了病床边的地上,滚了两圈。

      “我……我不是故意的!”云浅猛地抽回手,像被烫到一样,声音都变了调:“我就想赶个蚊子!这墙……这墙是不是质量不好啊?豆腐渣工程?”

      云浅越说越慌,看着那个凹痕,脑子里飞快计算:“这要赔多少钱啊?我现在全身上下就妖管局补助卡里那点钱,还得交房租养猫……”

      唐文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先抓住云浅的手腕,翻来覆去仔细看。

      手掌有点红,但连皮都没破。

      他又看了一眼墙上的凹痕,嘴角抽了抽。

      “别慌,云浅,别慌。”唐文按住她的肩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没事,不用你赔,这属于……嗯……执行任务期间的意外损耗,妖管局会负责跟医院沟通处理的,保证恢复原样,或者赔钱,不会让你出一分,你放一百个心。”

      云浅看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唐文保证,然后补充了一句:“不过……下次赶蚊子,动作轻点,不,最好别用手赶,用扇子,或者叫我。”

      云浅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回枕头里:“吓死我了……”

      旁边的敖烈终于把掉地上的苹果捡了起来,也顾不上脏不脏,拿袖子擦了擦,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墙上的凹痕,又看看云浅那只看起来白白净净、没什么力气的手。

      “姐妹……”敖烈咽了口口水:“你管这叫‘赶蚊子’?你这巴掌要是呼人脸上,不得直接给人家头打旋转了?你这手是液压钳成精了吧?”

      云浅被他说得更尴尬了,把右手缩回被子里。

      唐文咳嗽一声,拉过椅子在云浅床边坐下,表情严肃起来:“云浅,说正事。你知道你昏迷之后,码头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云浅摇头:“我只记得……我中枪了,流了很多血,然后……然后很生气,很烦,就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回忆起那种身体被另一种冰冷意志接管的感觉,心里有点发毛。

      “我们赶到的时候,现场……”唐文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很诡异。”

      “你倒在那个集装箱旁边的血泊里,昏迷不醒,但生命体征还在,而现场除了你,还有六个绑匪。”

      “其中五个,包括那个朝你开枪的头目,都死了。”

      “死因……”唐文皱了皱眉,“初步检查,他们体内的内脏,像是被一股巨大的、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搅碎了,外表看不出太大伤痕,但里面一塌糊涂。法医看了都说,这不像任何已知武器或外力能造成的伤害。”

      云浅听得背后发凉。

      敖烈也忘了吃苹果,嘴巴微张。

      “第六个。”唐文继续说:“我们看的监控了解,就是最开始在集装箱门口,被你用铁棍打晕的那个看守,他只是脑震荡,昏迷了,现在还在这医院里,被我们的人单独看着。”

      “现场没有其他明显的外来者痕迹。码头那片的监控之前就被他们破坏了,但有些监控他们没发现,附近有凌晨出来活动的工人,听到动静不对报了警,说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在那片集装箱区域晃悠,还隐约听到女人的叫声和枪声,我们才锁定了码头。”

      唐文看着云浅:“所以,根据现场情况推断……那五个绑匪的离奇死亡,很可能……是在你昏迷前后,你自己无意识状态下造成的。”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云浅的脸色有点白。

      她干的?

      她杀人了……

      当时她只是觉得很烦,很生气,然后……那五个人,内脏就被绞碎了?

      “我……我不知道……”云浅的声音有点发抖:“我没想……我没想杀人……”

      “我知道。”唐文语气放缓,安抚道:“这应该不是你的主观意愿,更像是你受伤濒危时,体内某种自我保护……或者被触怒的力量,自动做出的反击,这股力量,远超我们之前的测试数据,也……非常危险。”

      唐文叹了口气:“局里已经知道了,非常重视,在你完全掌握控制这股力量之前,我会加强你身边的保护措施。另外,码头那边的阴气残留有点异常,和我们之前追查的某个东西……嗯,可能有点关联,局里会并案调查。”

      云浅低下头,看着自己被被子盖住的手。

      就是这只手,刚刚在墙上拍出了一个坑。

      也是她身体里的东西,让五个人以那么诡异的方式死了。

      “唐文,”她抬起头问:“我昏迷的时候,你……你们找到我的时候,我周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或者看到什么……光?”

      她想起那模糊感知到的古老意志。

      唐文回想了一下,摇头:“没有。我们到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只有残留的非常隐晦的能量波动,仪器都很难捕捉。怎么?你感觉到什么了?”

      云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好像……有另一个‘我’,或者别的什么,在我身体里。很冷,很古老,而且……觉得他们很烦。”

      唐文神色凝重起来:“这很可能就是你血脉深处沉睡的意志,或者说是‘女娲’的部分本源意识,它因为你生命受到严重威胁而苏醒了。这不是坏事,但你需要学会和它共处,掌控它,而不是被它影响。”

      云浅点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掌控?说得轻巧,她现在连赶个蚊子都能拆墙。

      “哦对了,”唐文想起什么道:“那个敖烈……”

      隔壁床的敖烈立刻举手:“到!领导有何指示?”

      唐文被他逗笑了:“别贫,你是这起案子的重要证人和受害者,也需要做一些笔录。另外,关于你看到、听到的一切,尤其是关于云浅的……”

      “我懂,保密条例嘛。”敖烈立刻接口,表情正经起来:“我就是个不小心撞破跨国犯罪团伙行动,然后被英勇的警察局同志解救的普通市民,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他说完,还特意看了云浅一眼,眼神里没了之前的调侃,多了点复杂的东西,像是敬畏,又像是好奇。

      “你明白就好。”唐文点头:“这两天好好休息,之后会有同事来找你。”

      唐文又转向云浅:“你也好好休息,别多想。墙的事我来处理,费用局里出。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养好身体,然后……”他顿了顿:“慢慢熟悉你身体里的新力量。”

      云浅“嗯”了一声。

      唐文又叮嘱了几句,才起身离开,说去处理一下医院这边的手续。

      病房门关上。

      房间里又只剩下云浅和敖烈。

      敖烈默默啃完了那个掉过地的苹果,把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

      他看向云浅,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云浅。”

      “嗯?”

      “你以后……就是我敖烈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了。”敖烈一脸认真:“以后你电商平台买东西,我给你内部骨折价。直播带货需要客串,你随时来,我给你留C位。只求一点……”

      “啥?”

      “你能教我点修仙功法吗?或者绝世武功也行,只要你教我,我认你当义母都行。”敖烈可怜巴巴的看着云浅。

      “我今年才20,我还不想被同学议论我的私生活混乱。”云浅咬牙切齿道。

      没有get到云浅委婉阴阳的敖烈,再次道:“额……其实这也没关系,我也可以认你当干女儿的。”

      倒反天罡!!!

      云浅不语,只是将旁边桌子上的核桃手串捏住,碾成碎末。

      “我的……”敖烈欲言又止,看着自己盘了许久的手串,在自己眼前化为齑粉,心碎成了几瓣,终于闭上了嘴巴。

      耳边终于清净了的云浅内心默默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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